第二十八章 不渾濁 自清澈
徐川向眾人道：“前日我碰見的漢子，乃是遼國耶律氏，徐川與他秉性相投，便多喝了幾杯。”
群雄聽言霎時間一片嘩然，有人叫道：“咱們雖然與朝廷不和，卻也不能做了賣國通敵的賊子。”又有人道：“讓這等人做了盟主，中原武林怕是要成為天下笑話。”議論紛紛，儘是一些埋怨之言。
徐川大手一揮，叫道：“諸位請聽我一言，再做商議不遲。”
群雄立時安靜，都齊刷刷看向徐川，只聽他續道：“我與那遼人耶律氏並非舊識，前日我從山陽趕至馬大哥家中，路上饞酒，便到找地方吃了些酒肉，不想身上未帶銀子，我想咱男子漢大丈夫，哪能做吃人飯不給錢的事情，叫人說出去，只道是咱們江湖中人是一幫遊手好閒的來貨，思索再三，實無他法，兩難之際，一個漢子說‘這位兄弟的酒錢我付了。’我大為高興，想讓他隨我來馬大哥家中，再將錢財還給他，他卻卻毫無索還之意，大夥說說，這漢子當真如何？”
人群中有人道：“此人與你素不相識，肯傾囊相助，實在是個熱心的好人。”
徐川大笑一聲，續道：“不錯，我愛慕其心胸闊達，那漢子卻想與我比武，他的武功當真不在我之下，我二人過了三十餘招，未分勝負，方才罷手，又回酒樓痛飲暢談一番，酒飽飯足，我便與他結為兄弟，大夥再說，這等好漢，值不值得結交？”
秦子荷噗嗤一笑，低聲向常懷風道：“你這位徐大哥當真有趣的緊，那人請他吃頓飯，喝頓酒，又和他打一架，就要與那人結為兄弟。”
常懷風笑道：“這便是中原漢子的習慣，好漢對好漢，男兒惜男兒。”
有人應道：“這漢子慷慨豪邁，能與之結交實乃莫大之幸事，只是當今世上武藝能與你不相上下的人寥寥無幾，不知這位仁兄現在何處，可否見上一面，也讓我等開開眼界。”
徐川道：“武藝高低又如何？咱們交友，是個仁義的漢子便可，馬大哥不會武功，卻在武林中享有如此聲譽；我這位常兄弟，年方不過二十，初入江湖，卻敢作敢當，遇見不平事便出手相助，在下以為，他也算中原的一位大俠。”說著指了指常懷風。
群雄雙目齊齊看向常懷風，見他不過是一武林小輩，卻得徐川以“大俠”稱讚，紛紛對其豎起大拇指，常懷風不禁臉上微紅，心中難免大喜：總算沒有違背師父的教誨。
徐川續道：“那漢子複姓耶律，單叫一個明字，便是這位花滿堂所說的遼國人。他與我喝完酒之後，便回遼國了，我想兩國相爭，百姓受苦，遼人尚能如此相信宋人，咱們宋人如若以怨報德，傳出去豈不是大大的笑話？”
眾人不禁搖頭自慚，數年來宋遼兩國戰亂不斷，互相瞧不起，遼人在他們心中便與殺戮成性的野獸無二，方聽徐川所言，原來遼人中也有這般俠肝義膽的好漢，所謂“天下英雄，惺惺相惜。”不禁心起羨慕之情，常懷風也心中暗喜：原來耶律大哥已與徐大哥相遇，好極好極。
單玉波見自己栽贓不成，撫須大笑道：“徐川，你說來說去，不就是為的盟主之位么？何必冠以江湖安危？俗話說‘皇帝輪流坐，今年到我家。’你當盟主也有數年了，也該退位了罷？”
徐川輕笑一聲，說道：“單教主，你雙月教也算武林中一大派了，你想當盟主，那也是情理之中，大夥若同意，徐某自無二話，不過還請將盟主之事暫且一放，馬大哥屍骨未寒，請諸位看樣東西。”言罷大手一指，道：“屋內留有馬大哥之死的相關線索，諸位請看。”
群雄接二連三，滿腹疑雲向屋內走去，不出片刻，便聽得陣陣驚呼，有人叫道：“這等手段未免太低劣了，當咱們大夥是不明是非之輩么？”
徐川心頭一動，他本以為群雄看到血字之後會對自己大肆猜忌，不想有這麼多人替他開脫，抱拳朗聲道：“多謝諸位理解，此事我早晚會查清，報馬大哥之仇，我來此地，本來有兩件要事，第一件便是為了馬大哥而來，第二件，是為了武林盟主之事，如今卻又多了一件。”
他說這話時，雙目聚光向風花雪月四人睨視一眼，接着道：“自古以來，中原武林聲譽天下，俠義當先，如今卻有四人，荒淫無恥，四處敗壞武林名聲，像這樣的敗類，留着何用？我看他們四人摻在雙月教中間，不知是否已拜入單教主門下？若真這樣，望單教主今日清理門戶，剷除敗類。”
風花雪月四人聽言，大驚失色，風滿堂向單玉波道：“單教主，咱兄弟四人替你跟蹤……”一言未畢，只見單玉波滿臉慍色，狠狠道：“住嘴，無恥的東西，那是你們自己乾的事，與老夫何干？”
胡月隱細笑一聲道：“常聽雙月教有一門天下無敵的功夫，換做‘過河拆橋’，今日一見，果真是舉世無雙，開了胡某的眼啦。”
秦子荷噗嗤笑道：“老爺爺，我看壞老頭拆的不是橋，是驢，這招換做‘卸磨殺驢’更合適。”
胡月隱瞪大眼睛道：“噫，這小娃娃，當真機靈的很，你是哪個的弟子啊？”
秦子荷不願再提五毒教，聽胡月隱誇她機靈，不禁歡喜，眉毛一揚，道：“我這叫做活靈活用，卻也不是哪個的弟子，無非是看什麼像什麼罷了。”
單玉波臉色鐵青，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雖說風花雪月四人拜入雙月教門下，受自己指示跟蹤徐川，當著群雄的面卻是無論如何不能殺自己門徒，況且這四人對自己來說還大大有用，殺了當真可惜。風不停見單玉波沉默不語，道：“徐川，你如今非武林盟主，又不是我們的師父長輩，哪裏輪得到你興師問罪？”雖這樣說，卻也是步步後退，擠在人群中間。
徐川喝道：“行俠仗義，替天行道，何談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