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了卻前因
最終魏啟文還是什麼都沒有來得及解釋就離開了醫院。
他坐上停在醫院門口的三輛軍用越野車中間的那輛,段一也跟着上了車。
電視劇里通常最重要的人物都坐中間,比如領導,比如將軍,比如罪犯。
三輛車早駛出醫院大門又拐了個彎上了高架橋,李苑還是捨不得離開。這一走帶走了她的丈夫還有最得力的助手。
不對,哪裏是她的助手,應該是段警官才對。她看到段一衝着司機行軍禮后才上車的。
“你是要回家還是回公司?我讓人送你。”魏元澈雙手插兜站在她身旁。
李苑從他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僵直了身體,手不自然的捏着外套的一個角:“我回家。謝謝大伯。”
看出她的拘謹,魏元澈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她,我對她的喜歡給她招去了不幸。”
李苑吸了口氣壓住難過搖了搖頭:“都是可憐人,也都受了該有的懲罰。大伯不需要內疚。”
“謝謝你。”魏元澈愣住,直到李苑站在原地尷尬的準備轉身時他才擠出這三個字。
有什麼好謝的呢,李苑都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需要他來謝。明明他們都該謝的那個人剛剛被帶走了。
心裏起了怨氣反倒壓下了剛才的拘束:“你該謝他才對,拿出點誠意的那種謝。”
魏家新的掌權人呵了一聲掏出根煙點上,這才斜着目光對上李苑。
見對方一雙桃花眼略帶怨念,柳眉微挑的樣子,真的很像很像。
再過分的話也就說不出口,只能指指停車場:“送你回去吧。”
***
一路無話,李苑難過又無助。
自己還沒和老公溫存幾日,老公就又被帶走了。還是被大伯安插進來的警察,簡直就是做好了局來抓他的。
回到家放上一大缸水把自己泡進去,滿腦子忍不住的胡思亂想。
段一那麼年輕,應該還只是個基層,如果他說的話沒有分量,證明不了魏啟文清白,那魏啟文是不是會被關起來?
這麼一想她就泡不下去了,坐在浴缸里伸着手去夠一旁儲物柜上的手機。
結果指尖剛碰到手機的一個角就“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光聽這個聲音她就知道屏幕肯定碎了,反倒變得沒那麼著急,起來用浴巾擦乾了水又換上居家服才撿起手機。
屏幕上兩大條裂痕碎的十分徹底,抖抖還能掉下幾塊渣。
還好沒壞,李苑打開通訊錄搜索施穎直接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放下手機李苑嘆口氣,自己回國后從來沒有聯繫過她,居然連電話換了都不知道。
當年最好的朋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李苑把手機丟到一邊,又泡回浴缸里,自暴自棄地閉起眼把頭埋進水裏。
施穎父親是警察媽媽是法官,聽說她後來也去讀了警校。
他們是為了什麼再也不聯繫的?好像是為了蘇俊傑。
施穎當初說他是個海王,是個渣男,自己生了好大的氣和她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刪了微信。
李苑在水裏吐出兩個泡泡,太蠢了,年輕氣盛居然為了男人和朋友鬧翻。
直到水完全涼了下來李苑才爬出浴缸,隨便擦了下就往床上倒去。
拿過枕頭抱在懷裏,臉埋進去,閉上眼還是覺得差點什麼。
她下了床打開魏啟文的房門,想了想從臟衣婁里拿出件體恤。
回房間套在了枕頭上,再把臉埋進去,都是他的氣味。
自己真的是生了大病,估計是相思病,才分開半天就發病的那種很變態的程度。
***
深夜的時候,有人按響了李苑家的門鈴。
李苑在夢裏就聽到一陣陣的叮鈴聲,無論她如何忽視那串聲音都會在短暫的安靜后重新響起,成功把她吵醒。
打開手機,監視錄像里是一個戴着鴨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看見對講機亮了拉下口罩小聲說了句:“我是陳柯,急事。”
李苑按下開門,跪在床上伸長了胳膊緩了又緩才穿好衣服摸黑下床。
進到衛生間洗了一把冷水臉,又抓了抓自己炸起來的頭髮,她倒是不怕男明星半夜上門,反正真的爆出去麻煩的也不是自己。
才打開客廳的燈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
李苑開門讓他進來,陳柯還帶了一個女人一起。和他一樣口罩帽子,還很誇張的帶了墨鏡。大晚上這樣的打扮顯得鬼鬼祟祟。
“你隨便坐吧,如果找魏啟文的話,他不在。”李苑心裏還記着仇,上次這個人不由分說就打他老公,對他冷淡的連杯水都不想倒。
陳柯取下口罩露出下巴稀稀拉拉的鬍渣和消瘦的臉頰,聲音也沒了之前的活力:“我是有事求你,能讓我住幾天么。”
李苑很想給他個白眼,大晚上的來敲門,不帶禮物好歹帶份夜宵啊。這是什麼求人的態度啊。
和陳柯一起進來的女人這個時候取下了墨鏡和口罩,想了想把帽子也去了下來,對上李苑遲疑的神情:
“你不會忘了我吧。聽說你和狗男人鬧翻了,我覺得我們的友誼還有救。”施穎細長的眸子直直盯着李苑嘴角還有笑意。
“你…你…”李苑一臉驚愕指着她半天都說不出話,那麼多年不見她還是那麼美,那麼竣。
施穎嘴角上揚語氣里都是親切:“李苑啊李苑,你真的是見色忘義狼心狗肺。要不是聽你那麼直接乾脆回懟蘇俊傑的那些話上,我真是不想見到你。”
“我…我…”,這話驚李苑直接原地跳起指着她半響才問出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陳柯揉揉眼低垂着頭:“她裝了軟件。”
“什麼!你……這是違法的!“
施穎從包里掏出一張蓋着紅戳的紙放在桌上,又拿出徽章壓在上面:
“合法的。“
李苑腦海里忽然閃現她和魏啟文在床上纏綿的場景,臉刷的紅了起來。眼神也飄忽起來:“那豈不是……”
施穎頗有深意地看向她:“放心,魏啟文晚上都會關手機。我可什麼都沒聽見。”
“這又是什麼意思!”李苑又羞又怒聲音都高了幾度。
陳柯眼裏都是紅血絲抱過沙發上的抱枕聲音也軟綿綿的:“可以先讓我睡覺嗎?”
李苑目光在兩人身上漂浮不定,最後自暴自棄的回卧室抱了新被子丟在陳柯身上:“你睡沙發。”
施穎站起身眯着眼雙手背在身後很有領導架勢:“那我就睡卧室了。”
“隨便好了!真的都是些什麼事啊。”李苑啪的一關門逃回魏啟文房間才發現手機沒拿。
她認了命似的重新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弱弱地敲了下門:“我手機忘了。”
打開門,對上施穎兇惡的眼神又小聲嘟囔着重複:“我手機忘了。”
“你說的是這個已經碎成渣的東西么?”她比李苑矮半個頭,但是一頭短髮配上眼裏的煞氣還是讓李苑又一抖。
雙手接過碎手機,李苑轉頭就想走,被一雙細手抱住腰下一秒她被甩飛在床上。
着陸的時候還沒忘護住自己的腦袋,就是手機再次掉在了床上,震落幾片玻璃渣子。
“啊,你幹嘛啊,那麼暴力!是不是女的!”
施穎跳上床坐在了她的肚子上,小拳頭只差一厘米就打在太陽穴上。
“你說我是不是女的。你丫的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挨了多少處分!”
李苑用力推開她坐在床上,這個施穎是她當年學拳認識的小師妹。後來兩個人一路從高中到大學都是同學。是個脾氣比她還暴躁的主。
“你做你的警察,挨處分憑什麼算我頭上。”
施穎呵了一聲開始脫衣服:“你明天就知道了。對了,給我找個乾淨的浴巾,還有睡衣。護膚品我就用你的了。”
“什麼啊,那麼多年不見怎麼都不客氣的嗎?都不解釋清楚就要睡我床”嘴裏小聲抱怨,身體卻誠實着打開衣櫃給她找睡衣。
這麼一鬧,李苑自然的被施穎留下睡在了一張床上。
關了燈,李苑睜着眼怎麼都睡不着,都怪這兩個禍害,大半夜把她從夢裏面吵醒。
施穎被她翻來覆去的動靜鬧得心煩直接開口:“你想問什麼明天再說,現在給我定定的躺着別動。”
“那我換間房睡。”
“你敢!”施穎半張臉捂在被子裏聲音悶悶的。
李苑確實不敢,她只好閉起眼睛數羊,倒是旁邊人馬上就傳來了一陣沉穩的呼吸聲。大概累了吧,睡的那麼快。
***
“李苑,李苑,你快醒醒。”
“別喊了你讓開。”
忽然一陣透心的冰涼從胸口處傳來驚的李苑直接跳了起來:“啊!”
一罐可樂從她睡衣里滑落出來,床前是雙手叉腰的施穎和身後高她一個半頭慌慌張張的陳柯。
“你有五分鐘穿戴整齊跟我走。”
施穎笑着舉起手機,上面有一個五分鐘的倒計時,按下開始的一瞬間轉身扯着陳柯出了房間,骨子裏的盛氣凌人。
李苑有怒不敢言只能麻利的往身上套衣服,腦袋裏還在想着怎麼從她那裏打聽魏啟文。
等衣服穿好領上包站在門口忽然停住手上的動作,不對啊,明明是這兩人忽然拜訪,她才是主人。
這麼一想李苑心裏多了幾分底氣打開房門出去:“你憑什麼要求我……”
還沒說完就被施穎拉過去打開公寓大門,推去了外面。
有沒有搞錯!李苑暴躁了,直接一腳踢在了門上:“你丫給我開門。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