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千秋萬代國2
蘇吉利被安排在客房休憩，白鏡堯去母親那邊請安后便去了蘇吉利那裏。
初來西霄，蘇吉利有許多疑惑，這些疑惑中最大的問號來自於白鏡堯的爹娘，比如，他娘親到底是怎樣的人，會給他找這麼個年輕的后爹。
恢復身份的白鏡堯沉着臉解釋道，“那不是后爹，是親爹。”
親爹？可那男子明明就是少年模樣啊，就算比白鏡堯大上好幾萬歲，也不至於能在這樣的年齡接連生下三個兒子。
對於這個問題，柏堯是這麼解釋的：西霄宮後宮有一片瓊池，瓊池底下有一株萬年靈草，名曰金蛾草，金蛾草乃不老仙草，食之可堅仙骨、悅仙色，耳聰目朗，容顏不衰……白家仙人也正是在成年後食用了這種仙草，才得以容顏永駐。
“世間還真有這種好東西。”蘇吉利用手指點了點白鏡堯臉上細嫩的皮膚，“那你，也吃過這草咯？”
白鏡堯點點頭。
“所以，即使你到了十幾萬歲，甚至二三十萬歲，都是現在這副模樣？”
“那倒也不至於，只是，容貌的改變會比你們通仙人慢一些。”
蘇吉利一臉的羨慕嫉妒恨，他賤兮兮摟起白鏡堯肩膀，嬌氣道，“三公子……鏡堯仙君……堯兄……阿堯……”
白鏡堯看出了蘇吉利的小心思，將肩膀上蘇吉利的手輕輕放下，“吉利，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所謂四時陰陽，盡有經紀，外內之應，皆有表裏，金蛾草乃我西霄獨有的重辛仙草，非本仙域仙人食用，或本仙域靈力弱小者食用，輕者會造成五臟六腑氣機紊亂，重者會傷及膳靈，甚至仙命不保。”
蘇吉利失望地撅起嘴，“行了行了，你就說只有你們白家人才能吃不就行了。”
“吉利，容顏不衰也未必是件好事，況且，你仙齡尚小，連自己的仙根歸屬哪一種都還不確定，今後如遇到仙力強大的靈食，食之也千萬要小心。”說罷，他從身後小心翼翼掏出一小壺酒，“這個，給你。”
見到瓊漿玉露的蘇吉利兩眼一放光，立刻從白鏡堯手中接過酒壺，“堯兄，真夠意思啊！”隨後他打開壺蓋聞了聞，“怎麼還有藥味？”
“這藥酒可助你補元氣，通經絡，不是讓你貪杯的。”
“我知道我知道。”蘇吉利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吉利，後日你便要隨我們一起去高地沙了，待我們替程康上仙報了仇，你可願意留在西霄修行？”
蘇吉利認認真真地搖了搖頭。
“西霄氣候怡人，天高雲淡，溫中帶涼，隔斷紅塵三十里，白雲紅葉兩悠悠，有何不好？”
一大口酒灌下肚，濃烈的暖意湧上頭頂，“你爹治理有方自然是好，只可惜西霄是大饗布兵重地，生活在這裏的仙人多少有些拘謹。”
白鏡堯頷首低眉，剛才還自信滿滿的他突然間變得有些失落，“確實啊，這裏仙民雖然夜不閉戶，享盡萬年太平，但骨子裏還是少了點東莙那樣的淳樸和愜意。”
說完，他又沉默了一會，繼續道，“你雖為凡人飛升，但我一直覺得你仙賦異稟，當年枳餚上仙定是看出了你的與眾不同，所以才指定你來西霄的。”
“我？”蘇吉利指了指自己，“哎？不是因為老子長得好看才要去西霄嗎？你看你爹的手下，說他不看長相，老子還真不信呢。”
“西霄依託於天靈地氣，草木鳥獸通修行，善採補，仙人們自然也就比其他仙域的人生得俊美，至於其他耳食之言，我從小就聽膩了，所以也沒向你多解釋……”
“那你跟我說說，你為何會去東莙？”
“我……”
話及此處，蘇吉利身上突然又感到一陣刺痛，“嘶——”
“快，凝神調息。”
白鏡堯扶着蘇吉利走到窗檯邊坐下，蘇吉利深吸一口秋露，凝神靜氣。白鏡堯說得沒錯，西霄仙域擷天地之靈，連空氣都有鎮定復元之效，他將周遭露氣慢慢運降至丹田，調息數秒后，身體的傷痛頃刻間就消散了一半。
“好些了嗎？”
蘇吉利活動了一下筋骨，滿不在乎道，“老子才沒事呢。”
秋風吹過，窗外飄落幾片黃葉，白鏡堯盯着窗外，似乎也想起了什麼陳年舊事，沉思片刻后，他冷冷問道，“吉利，你可還記得三百年前將我推入千歳池中的事？”
聽到千歳池三個字，蘇吉利的思緒又被拉回了昔日，他當然記得，“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記仇？都過去三百年了還要同我計較。”
“哼。”白鏡堯輕聲嘆了一句，“我不是要同你計較，我是想問你，你可還記得那晚的黑衣人？”
“黑衣人？”蘇吉利心中一怔，“啊……也有點兒印象，後來讓那小子跑了……”
“你可有聞到那人身上的氣息？”
“氣息？什麼氣息？”
白鏡堯瞬間收起笑容，星目含威道，“頭頂的氣息。”
說罷，他飛身一躍，跳上房梁。
頭頂飛過一個人影，原來房梁的隱蔽處躲着一個蒙面人，蒙面人見白鏡堯發現了自己，便想從窗外逃走，可即便那人身手再敏捷，也不是白鏡堯的對手，白鏡堯利索地與他過了幾招，很快將蒙面人擒拿在地。
蒙面人動彈不了，兩隻溜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鏡堯，像是要把他吃了，蘇吉利小心翼翼走過去，一把扯下蒙面人的面紗。
天吶，眼前的這個人，是——青衣姐姐。
沒錯，這個黑衣人，正是蘇吉利在凡間朝思暮想的青衣姐姐，也是三百年前在千歳池與他交過手的黑衣人。
“姐姐。”蘇吉利驚詫，“怎麼是你？”
白鏡堯看了一眼蘇吉利，“當初你一時心軟放了她，如今可別再做傻事了。”他用手勒住女子的頸部，呵斥道，“說，是誰派你來的？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女子雖然被點了穴動彈不得，卻也不曾畏懼，輕蔑道，“要殺就趕緊動手，反正你們西霄宮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
白鏡堯剛要動手，蘇吉利突然擋在了前面，“堯兄堯兄，且慢，我們都沒有問清楚她的目的，就這樣法辦，豈不是太草率了，這位姑娘與我有一面之緣，可否讓我先問她幾句話？”
白鏡堯猶豫了一下，鬆了手，“婦人之仁。”
蘇吉利看着青衣姐姐，心中頗有五味雜陳，“姐姐，告訴我，你來西霄做什麼？”
女子道，“西霄宮顛倒黑白，賊喊捉賊，東莙遭饕餮襲擊怕是跟他們脫不了關係。”
白鏡堯震怒，“哪來的卑賤仙族，敢在我西霄如此放肆！”
此時，院外聽到動靜的一支護衛隊飛速趕來，“什麼人在此吵鬧？”
三人目目相對，白鏡堯對着門外喊道，“是本座，本座正在給蘇公子講授武功，你們都退下。”
“是。”門外衛兵極速退下。
“姐姐。”蘇吉利焦切，“人人都說西霄宮白旻上仙執法如山，剛直不阿，你說西霄宮賊喊捉賊，可是有何證據？”
“當然！”女子提聲，“我雙眼所見便是證據，臭小子，如今你和西霄的人混在一起，即便我告訴你真相，你也不會相信。”
“當然，污衊我西霄，罪當萬死。”白鏡堯道。
“姐姐，我與這位堯兄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東莙遭襲時就是他將我救出，我相信他不是壞人，你看見過什麼不妨說出來，我敢保證，只要你說的都是實情，堯兄定不會殺你！”
白鏡堯撇了一眼，冷冷道，“若是妄語，就將你挫骨揚灰。”
“我本是陰峰之巔鯔刑神君座下一名小仙，名叫玉橙兒，自我有記憶起便跟在神君後面侍奉了，鯔刑神君是個性格極其古怪的人，他的性格陰晴不定，有時候悲天憫人，有時候又麻木不仁，他看管着大饗仙域所有的惡獸，然後將它們鎮壓在惡罐中。有幾日，神君身體不適，便命我代他去惡罐封印處念鎖靈咒，當日我恰好還有事，於是便晚了一個時辰到那裏，但是當我到山頂的時候，卻發現那裏還有兩個人，我看見……看見……
“看見什麼？”
“我看見兩個人正在給饕餮的惡罐投喂靈食。”
“饕餮？”蘇吉利眉頭一緊，“是什麼人，你可有看清？”
玉橙兒點點頭，“我看見其中一人的衣服內襯上的銀絲盤綉，就和西霄宮仙人衣服上的一樣……”
“一派胡言！”姑娘的話還未說完，白鏡堯就伸手變出一把靈刀來，“本座現在就將你挫骨揚灰。”
“堯兄堯兄。”蘇吉利又擋在前面，“別衝動，別衝動，姐姐，此事非同小可，你說的可都是事實？”
女子翻了個白眼，“愛信不信。”
蘇吉利又與白鏡堯對視了一眼，意味深長。
白鏡堯心中惴惴不安，他的父親白旻上仙嫉惡如仇，絕不會與那惡獸有半分糾纏，如真像姑娘說的那樣，西霄宮裏很可能出現了叛徒。
“我話還沒說完呢！”女子鎮定繼續道，“西霄宮的人我雖不認得，但另一個人我認得，他是高地沙的將軍，沙星疏。”
“沙星疏？”。
“我父君前些日子去拜見鯔刑神君，碰巧見到沙星疏正在吸食惡罐中的邪靈，父君說得沒錯，高地沙果然叛變了。”
“所以白旻上仙就決定起兵高地沙？”
“高地沙勾結鯔刑神君放出饕餮，將東莙仙域毀於一旦，犯下如此彌天之罪，父君定會替大饗懲奸除惡，匡扶正義。”
“白旻上仙真的沒參與？”姑娘還是將信將疑。
“我會將此事稟明父親，即日起就徹查整個西霄宮，如有叛變者，伏法受誅，永淪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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