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曾以為

你也許聽過恐高症，估計沒聽過恐美症。．徐素就是一個恐美症患者——他害怕看到漂亮姑娘，因為被一個漂亮姑娘傷害得太深太殘忍了。

恐美症病的樣子就像現在，徐素在咖啡館的落地窗看到外面一個漂亮女孩兒，立即收回目光，臉上熱，甚至滾燙，說不盡的羞愧難當、情何以堪，特別是當那個女孩兒長得像徐素的“病源體”，徐素的癥狀就更明顯了。

手機鈴聲響起，是今天的約的一個客戶，徐素自己搞了一個做網站的工作室，因為堅持的東西太多，所以生意慘淡，這個客戶倒是經常來找徐素做網站，雖說是老熟人了，但是還是第一次見面，徐素告訴他在某某大廈一樓的星巴克，桌上放着一台蘋果筆記本。徐素掃了一眼四周，只有他一個人帶着電腦，所以有這麼一個標識就很明顯了。

說只有徐素一個人帶着電腦，也不完全正確，因為還有一個姑娘端着一塊ipad在專註地玩着遊戲，看那樣子可能是切繩子什麼的。

哎，ipad……世界上最二的事情就是自己薪水少得可憐，還給別人買一塊ipad，更令人痛不欲生的事情是送給別人ipad還被拒絕了，當時她還說出了自己的薪水，比徐素高了近一倍，眼裏含着不屑甚至憐憫的神情說：“你是個很好的男人，可是實在是不適合我，你這種年紀了還領着這點薪水……對不起啊，說句難聽的……實在很不給力，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還是算了，你留着自己用吧……巴拉巴拉”

眼睛濕了，喉嚨哽咽了，病源體那美貌的倩影在徐素的腦海里打轉，她越美徐素越痛。正在這個時候，剛才在窗外看見的那個酷似病源體的漂亮姑娘竟然走進了星巴克。

徐素很想抱頭痛哭。

他曾以為自己看透了人生，看淡了死亡，看輕了愛恨，沒想到現在這麼沒用。沒事學人家送東西，悲劇了吧？

姑娘四下看一會兒，來到徐素對面，一襲幽幽的香風飄在鼻端，她笑語嫣然：“可以坐嗎？”

不待徐素做出反應，她從電腦包里抽出一台13寸的macbook

pro來，一邊擺放一邊說出了看上徐素這桌的原因：“電源太少了！”

徐素淡淡地一笑，心如止水。

假如不是跟客戶有約，徐素這刻早該合起徐素的macbook往包里一塞，然後一聲不吭就這麼逃離。

這一刻，徐素沒有逃離。他早已是一個長大的成年人了，徐素只會做應該做的事情，有約便要守約。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徐素已經做了，當時還以為以他這麼多年來刻意培養的修養，就算被拒絕也會洒然一笑，該幹麼幹麼去。只是沒想到這個病源體的毒性這麼強烈，把徐素跟她之間的故事一下子就在公司傳開了，思考三天之後，徐素向公司提出離職了，並且手續辦好之前徐素請了長假，這就是他現在閑得在eekday的工作時間能跟客戶約在星巴克的原因。

對面的姑娘嬌軀前傾，用她動聽的聲音問：“哎，ifi密碼是什麼？”

徐素心不在焉地告訴了她，然後合上macbook，不解釋地轉移到了另一個桌子，找了一張看不見她的漂亮臉蛋的椅子，當然，真的看不見她對徐素這舉止有什麼反應，他根本不在乎。

她在徐素後面盯着他背影呆了若干秒，然後用徐素聽不見的聲音嬌嗔地斷言：“gay！”

能讓徐素這種成熟男人不顧一切追求的姑娘，當然十分出色，而不遠處這位比徐素單戀的女人更勝一籌，所以就像夜空中的明月，吸引所有的目光。徐素的客戶剛跨進星巴克就現了明月，激動得不行，三兩步跨到她近前，激揚地道：“啊，原來是個大美女！怪不得我叫你n次出來你都不肯！美女嘛，自然要矜持，我懂的，哈哈！怪不得你網名是一個‘素’字，我早該想到了，我太遲鈍了！我的天，你太漂亮了！怪不得能設計得出那麼漂亮的網頁，而且一點都不允許別人修改，有范兒！”

明月mm笑兮兮地好奇地看着他，道：“什麼呀？你找錯人了吧？”

這貨還不醒，繼續激動：“沒錯沒錯，你不是說星巴克里就你一台蘋果筆記本嗎？我就是歐陽仲，網名逍遙無忌，你叫我逍遙哥或者無忌哥吧，哈哈，還是叫逍遙哥好，無忌哥沒什麼品味……”

明月mm終於明白了，忍着繼續笑的衝動，指指徐素那桌上的macbook。

此刻徐素已經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着歐陽仲在錯誤的地點向錯誤的對象表錯了情。

“呃……”歐陽仲一下子蒙了，麻木的走到徐素麵前，坐下，陰着臉，問：“你才是徐素？”

徐素輕輕點了點頭。

歐陽仲強壓怒火：“剛才為什麼為阻止我？你沒聽到我認錯了人啊？別人也拿了蘋果筆記本，你為什麼不通知我？”

徐素淡淡道：“我請你喝咖啡吧。”

歐陽仲怒火未滅：“喝個屁！這事兒沒完，這次你給我打八折，知道吧？否則吹！”

徐素慢條斯理地道：“咖啡跟生意沒有關係。這次不但不打折，還要加價兩成，因為我給你製造了一個搭訕的機會，等下你可以過去跟美女道歉，我沒說錯吧？”

歐陽仲正有此意，現在被他說出，還被那mm聽見了，他真正的惱火了：“吹了吹了！你失業又失去了我的生意，你就等着餓死吧！”

徐素幫從不喝咖啡的歐陽仲叫了一杯Latte，淡然說：“生意不成仁義在，喝一杯，散夥咖啡。”

歐陽仲聽徐說得冷然，訕訕道：“開玩笑呢。設計稿我看看。幹麼這麼嚴肅，你知道你剛才嚴肅地說請我喝咖啡讓我想起廉政公署！”

徐素糾正道：“只是不如你活潑。”把已經打開設計稿的電腦屏轉向他。

歐陽仲一看設計稿就皺起眉頭，道：“黑色調？靠，這次真的要吹了，看是好看，不過沒有商業客戶會愛黑色的，大哥，你就不能商業一點？你真想餓死嗎？”

徐素彷彿自言自語，悠然道：“理想是白色的，現實是黑色的，商業幹麼不能用黑色？”

歐陽仲繼續搖頭，他知道，徐素是永遠不妥協的。

這次的黑色設計稿真是非常的有靈性，處處充滿反叛與顛覆的創想，但是就是不適合他們這次的一個電子商務網站，歐陽仲有些傷感，道：“問題是越充滿銅臭味兒的公司越是想給人一種有理想的感覺，你還是現實點吧，不，理想點吧，靠，繞暈了。那你能不能改成白色的？”

徐素：“不改，這樣很完美。”

真是恨鐵不成鋼，歐陽仲恨恨道：“死性不改！”

徐素淡然道：“你知道我為一個設計要考慮多久才定下配色和佈局方式嗎？你感覺電商網站不適合黑色就張口否定我的設計，就你這輕佻性格所以我才一直沒興趣跟你見面。”

印象中徐素一直說話輕描淡寫，這次說話這麼重，歐陽仲好像被卡了根魚刺，心裏不舒服，一時又說不出話來。

一直以來，徐素都是一個很在乎別人感覺的人，今天情緒異常，所以說話根本不顧後果，他繼續道：“在我眼裏，凡是有圖片列表的網頁主色調只有一種選擇：無色。也就是白、黑、灰。圖片越漂亮，背景越要無色，否則，只會破壞你要表現的主要元素。線條更是要柔和、淡化，避免喧賓奪主，得了，懶得跟你說，你只是代理，拿去給你的老闆看吧，他不欣賞就拉倒。”

歐陽仲仔細體會了一下圖片列表在黑色基調下的表現，確實更銳利，點頭道：“有點道理……不過徐爺你今兒火氣也太大了點吧……我再看看，先看看再給你意見，免得又被你說輕佻，靠，輕佻，這詞太惡毒了……”

他最後一句嘮叨實在可愛，一直在一旁聽着的明月mm終於忍不住“哧”地一聲笑出來。

歐陽仲聞聲抬頭向她投去一個又尷尬又友好的微笑。

約有半分鐘，徐素道：“看完了吧？我要走了，你去搭訕吧。”

歐陽仲皺眉：“哥們兒怎麼回事兒？我們交往這麼久了，見個面幾分鐘就走？難道我有這麼討人厭？”

徐素淡然道：“別這麼沒自信，跟你沒關係。哎……我剛失戀，她很像你想搭訕那mm，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拜拜！”

不顧而去。

歐陽仲一呆，想了想，跑到明月mm面前，恭敬地遞上一張名片，道：“剛才對不住了，我是hite

space設計的全球總代理！做網站找我，你看看名片上我們的網站的一些案例，漂亮得難以置信，嘿嘿，極搭訕完畢，我去追他了，拜拜！你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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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仲追到了徐素，揶揄道：“徐爺，要不要我說些‘天涯何處無芳草’之類的話？”

徐素邊走邊淡淡道：“無所謂，只要不看到那樣的女孩子就行，我這病也怪，真的是控制不了，跟毒品似的，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歐陽仲拍拍他的肩膀，還是說了那句話：“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以兄弟的人才人品……喂，這只是恭維的話啊，說真的，你那個……前女友，真的很像剛才那個美女？我天，那你太幸福了，曾經擁有，別無所求啊！我才是需要被安慰的人吶，看在兄弟一場的份兒上，你就安慰安慰我吧，說點什麼……麵包會有的，愛情也會有的，這樣的話吧。”

徐素輕輕用鼻子嘲弄了一聲，道：“便宜的麵包會有的，廉價的愛情也會有的。”

歐陽仲狠狠地拍了一下徐素的肩膀，道：“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