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由誰出診費？
衛長壽和萬氏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想叫老郎中不要幫衛小茶看傷，掃把星家這麼窮，肯定沒有診金可給。不過老郎中已經動手幫衛小茶上藥了，他們也就懶得說了，回頭衛小茶交不起診金的時候，別想着他們會幫她的忙。
在錢財面前，什麼親戚情分都是假的。
“嘖嘖，這個小姑娘傷得很重啊，傷成這樣了都沒有死，還真是萬幸……”老郎中一邊檢查上藥，一邊嘖嘖稱奇。
村長聽到老郎中的話，臉色又黑了幾分，望着萬氏的眸光晦暗莫名。
萬氏被村長冷冷的視線一掃，嚇得她縮了縮身子，想要縮到衛長壽身後躲着。無奈她人高馬大的，體格有兩個衛長壽那麼壯，衛長壽那小身板根本擋不住她。
衛長壽倒是不怕村長，但他不想惹仁和堂的老郎中不快，免得下次受傷時被老郎中假公濟私的惡整他，所以也就摸摸鼻子，沒有說話。
老郎中給衛小茶看完傷后，寫了一張方子交給她，絮絮叨叨地叮囑着：“你身子受損嚴重，以後一定要好好將養着，不然容易留下後遺症。還有額頭上的傷也要小心點，不能沾水，也不可吃過於刺激的食物，免得留下疤痕，小姑娘家家的破相就不好看了，知道了嗎？”
“謝謝大夫！”雙手接過方子，衛小茶虛弱地朝老郎中笑了笑。
老郎中不甚在意的擺擺手，開始收拾他帶來的藥箱，準備回去了。
朱齊志突然上前，拿出幾百文錢交給老郎中：“沈郎中，謝謝您，小茶的診費由俺替她給了。”
“好好，老夫收下便是。”老郎中笑眯眯的從朱齊志手中捻起十文錢，其餘的讓他收回去。“藥費另計，你們自己到藥鋪抓藥就是！”
“哦！”朱齊志憨憨地摸摸後腦勺，把剩下的銅錢又收回懷中。
老郎中把銅錢收好，又轉身面向萬氏：“衛長壽家的，你的診金呢？”
衛長壽和萬氏被問得一愣，他們見朱齊志幫着付了診費，還以為連他們的診費也一起付了，沒想到朱齊志那個小氣鬼單單付了衛小茶的那一份，他們頓時不樂意了。
萬氏跳出來罵道：“朱齊志，你咋能這樣啊，光幫着那倆掃把星給錢了？不行，我的頭就是她們打破的，你既然幫她們給錢了，那得連我的也一塊兒給了。還有，還有那抓藥費也要給！”說罷，她厚顏無恥的朝朱齊志攤開手掌，招了招手。
朱齊志幫衛小茶出診費是出於同情心，他可不想幫萬氏這個潑婦出診費，是以臉色難看地看了萬氏一眼，緊抿着雙唇沒有說話。
張氏正和牛二家的楊氏拉拉扯扯地低聲吵着，聽到萬氏的話，忍不住了，撇下楊氏跳出來罵道：“我呸，萬蘭花，你要臉不要？村裏頭鄉里鄉親的全都看着哪，明明是你自己想打小茶沒打成，打破了自個的頭，現在倒把這事兒推到小茶的身上，你好意思推，我都不好意思聽，還說是小茶的長輩呢，就這樣的長輩，小茶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攤上你這麼一個長輩……”
“張翠芳，我們老衛家的事，輪得到你這個外人來說嗎？”萬氏啐了張氏一口濃痰，不甘示弱地罵回去。
張氏哪裏會怕她，也跟着啐了萬氏一口：“我呸，你找我當家的要錢，就輪得到我來說……”
“夠了！”眼見得兩個潑辣的女人又吵上了，村長頭更痛了，不得不站出來主持大局。“衛長壽，你家惹出來的事，別想推到小茶的身上，更不能找朱齊志家要錢，現在先把錢給沈郎中，把人送走再說。”
衛長壽不服氣，正要分辨，村長冷冷瞪了他一眼，陰測測道：“你若不願意，我回頭開宗祠的大門，請族老把你們一家子趕出村子，省得被人傳出我們村子的人賴仁和堂的診費，咱萬秀村丟不起那個人。”他早看衛長壽一家子不順眼了，只是礙於大家都是姓衛的，出自於本家，做事不能做絕了，才不得不繼續忍得這一家子。
如果衛長壽還要鬧，他不介意借這個機會把人趕出去。反正事後他可以說是衛長壽一家逼他的，到頭來村裡人還得贊他一聲好呢。
村長神情凝重，不似做偽，衛長壽知道村長真起了心思，整個人就蔫了：“村長，你咋能這樣呢，我給就我給唄。”別看他為人混賬，在村裡一向橫行無忌，可他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古人，在他的認知里，一個被趕出村的人就等於沒了根，沒有了祖宗，死後成了遊魂野鬼，沒辦法承受後人的香火，更加不可能投胎轉世，他還是會感到害怕的。
“當家的——”萬氏還不樂意，卻被衛長壽一巴掌扇斷了話頭：“滾犢子，別廢話了，趕緊把錢給了沈郎中，回頭老子再收拾你。”
萬氏對着村裡人凶，可對着自己的當家卻沒有什麼底氣，一巴掌把她的氣焰都給扇沒了，縮着脖子應道：“哦，我這就給錢。”話落，她戰戰兢兢從懷中取出一個被汗水浸濕了的荷包，從裏面掏出十文銅錢，遞給老郎中。
由於她體形過重又痴肥，還狠狠地鬧了一場，身上全是臭汗，在這個屬於夏天的季節早就發出一股子汗酸味，現在拿出來的銅錢都帶上了她身上的味道，臭不可聞。
老郎中嫌棄地看着她遞過來的銅錢，眼角跳了跳，最後無奈地用衣袖包着收下了。
跑這一趟才收了二十文銅錢，老郎中覺得自己虧大發了，二話不說，拿着藥箱頭也不回地走了，連養傷的注意事項都沒跟萬氏說。
等到人走了，村長才看向衛長壽：“長壽啊，今兒這事就這麼算了吧，雖說你家婆娘受了傷，但她也把小茶給打傷了，各讓一步，就當扯平了吧。”村長的話聽着是公平，但細想就知道這對衛小茶來說根本就不公平。萬氏受傷是自己作的，衛小茶卻是被萬氏給打傷了，更不要說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為萬氏跑過來搶走衛小茶家那幾個好不容易得來的野雞蛋了。
然而萬氏再怎麼不對也是衛小茶的三嬸，是她的長輩，長輩把她打傷了能說是長輩在教訓晚輩，萬氏佔着這一條理才會如此囂張。可若是她把萬氏這個長輩打傷，那又另當別論了，會傳出對她不好的名聲，所以村長也只能委屈衛小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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