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碎歸期
車是黑色的，夜是黑色的，現在的董天明一家的心情也是黑色的。
司機很專業，默默地開着車，沒有多問一句不該問的，車裏所有的聲響，只有不時地抽泣聲，數度掩面而泣后呼吸像是被切斷一樣呂菁。
飛機起飛后，第一次做國際航班的頭等艙，原本應該是讓人興奮不已的事情。而除了女兒稍稍表現出一些好奇外，呂菁幾乎像是失去靈魂一般的躺下，就不動了。
在首爾需要等了六七個小時，一早才有航班飛往哈市。
一家人夜晚就在機場度過，心神疲憊的妻子從衛生間出來，在角落一旁，董天明拿着熱好的熱狗對呂菁說“吃一點，後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來做！你不吃，貓貓也不願意吃！身體垮了，怎麼送爸爸！”
呂菁雙眼通紅，眼淚在眼眶打轉了幾下，實在是控制不住，又潸然淚下。
點了點頭，接過兩個熱狗，遞給身邊的女兒，貓貓搖搖頭，董天明摸了一下她的頭，這個平常的寵溺的動作，變成了一劑催淚劑。
女兒也壓抑不住地抱住他，眼淚再一次打濕了他的胸襟。
只是這個擁抱飽含的是心酸不已！
眼淚沒有流乾的時候，只有沒有可以流的淚！
董天明心像是刀割一般，他沒有妻子那麼深的感觸，但是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呂菁在承受，遭受着什麼。
這是失去了大愛，父親的愛！
終於在經過一段漫長的等待時候，又一次地上機，而這一次的旅途很快就抵達了終點。
按照地址來到一個小區的樓下，由於進不去，董天明打了電話后，幾分鐘後下來幾個人跟着岳母匆匆而來。
“媽來了！”董天明對着身邊的呂菁說道。
而呂菁卻有些反常，沒有董天明預想地撲入岳母的懷抱，母女痛哭！反倒是女兒上前了幾步，哭着喊了聲“阿婆！”
“菁菁！”岳母刷開門卡，就對妻子悲戚的招呼到，董天明卻發現岳母和妻子之間的眼神都不太對。
呂菁這一次沒有流眼淚，“媽！我回來了！”說罷一隻手握着母親的手，另一隻手在肩膀上撫慰了一下，只是轉瞬就放開了，轉身上前和身邊的叔嬸打起招呼來。
岳母趙麗華一時對於女兒的狀態有些錯愕，不過依舊反身走入到女兒旁邊說道“菁菁，回來就好！這段時間多靠你叔叔和嬸嬸了！”
呂菁的嬸子一邊抹着臉上的眼淚，一邊握着呂菁的手看向趙麗華說道“嫂子，這是哪裏的話！都是一家人，自己事！咱們先上樓，回家說！”
而一旁的叔叔則過來握着董天明的手說“小董，辛苦你了！一路上，千山萬水的趕回來！你爸的事情，後面可能要你費心了！女婿如半子呀！”
董天明此時感到叔叔這句話的力度，是希望在最艱難的時候挑起重擔，他明白！
“叔，這都是我該做的，咱先上去吧！”說著握着叔叔的手，提着行李往前走。
只是董天明一直留意岳母和妻子，感覺兩個人的情緒，和感覺都很不對勁。
上樓后相互問候了沒幾句，呂菁當著大家的面說“我要去看看我爸！”
嬸嬸心疼地看着呂菁說“丫頭，飛了幾十個小時，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吧！”
呂菁眼含熱淚，搖搖頭，顯得很堅決！
岳母也準備勸說，只是董天明看到妻子直盯盯地看着岳母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稍許怨恨的眼神后，岳母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媽，叔嬸！就讓我們先去吧，讓菁菁看一眼爸爸！”董天明眼眶有些紅，不但是疲勞所致，也是被在場悲戚的情緒感染的。
“好！那麼我們先過去！就是辛苦你們了！”叔叔沒有多話，響應着！
一家人打了兩部車就趕往了殯儀館！
一路沉默，誰都沒有話！妻子不想說，岳母不敢說，叔叔也是諱莫如深不說話。
這種很壓抑和詭異的狀態很不正常，本該母女互相慰藉，相互安慰的，此刻出現這種局面，肯定裏面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只是這個事情，只有董天明不知道。
只是現在叔嬸在場，董天明沒辦法去詢問其中的原因。
城郊的殯儀館內的長廊內，呂菁走着走着，差點腿一軟，要不是董天明在一旁在旁邊扶着，估計剛才就摔着了。
每一步走得都很沉重，越是接近岳父的遺體，呂菁的心就越是懼怕。
在門口的時候，呂菁停了下來，沒有進門，就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董天明上前將她擁入懷裏，擼着她的後背，輕聲地安慰了半天。
呂菁顫抖着手，輕輕地推開門！
這一個動作，只是簡單的，不能在簡單的動作！
但是呂菁卻像是鼓起了萬般的勇氣。
呂菁進去后，幾乎是拖着腳步走到父親的遺體面前，每一步都是那麼慢，那麼沉重。
當看到了父親的臉時候，董天明卻真的發現岳父的眼帘真的沒有完全閉合。
這一點呂菁當然也看到了，哭聲不再壓抑，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流奔騰而出。
呂菁顫抖的將手觸碰在已經父親冰冷的面龐上，她似乎不想相信父親已經離去的事實，默默地流淚，然後說了一句“我想一個人和爸爸待一會！”
她說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在哭泣聲中，讓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董天明流着淚，摸着妻子的手背，他的手已經被往常柔弱的妻子握得都漲紅，可想而知，現在的妻子心裏的痛苦有多麼大。
岳母想上前安慰，董天明響起之前兩人的讓人不解的神態，還是勸阻岳母說道“媽！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吧！這一路，她已經壓抑得太久了。”
門被輕輕帶上了，只留下妻子一個人在裏面，對着岳父說著話。
關門的時候，董天明聽到呂菁一邊哭泣，一邊柔聲的“爸爸，我回來看你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呀！”
門雖然被合上了，但是悲鳴卻不止，一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在門外痛苦不已的抽泣着，互相安慰着。
嬸嬸哭着說“大哥從小就寵着丫頭！什麼事，都想着她。小時候每次出差，自己什麼都捨不得買，但是總要帶東西給她。在大哥心裏，咱們菁菁那就是他的心頭肉。”
叔叔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哎，好不容易想着全家可以聚聚，咋就.....哎！”
而此時的董天明看到岳母的臉色十分的不好，默默哭泣，卻難得的沒有說什麼。
整整半個多小時候后，董天明才帶着女兒進去，怕妻子太過於傷心。
妻子不舍地看着躺在冰冷棺槨內的父親，像個孩子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一行人回到了家裏，叔嬸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把時間留給呂菁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