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見
阮今瑤不去理會那些個謠言，反正也中傷不到她。只是她不在意，家裏人卻跟着擔心，她哄這個哄那個，費了一番功夫。
就在她想着是不是放點對家的黑料轉移一下視線，街上忽然開始歌頌她高風亮節，言而有信。
阮今瑤派人一查，竟是魏明琅的手筆。
雖然傳到最後有點像反諷，但這並不妨礙她覺得魏明琅挺上道的。
很快便到了十五，阮今瑤用完早膳就帶着婢女出門了。按着順序一家一家的看過去，差不多到了約定的時間正好到茶樓。
阮今瑤剛一進門，茶樓的掌柜就迎了上來。
“東家，客人已經在樓上東來間等着了。”
阮今瑤聞言挑了挑眉，“等許久了嗎？”
“有一會兒了。”
阮今瑤意外了一下，想不到還挺有誠意。
阮今瑤點點頭，抬腳上樓。
因是上午，茶樓里幾乎沒人，阮今瑤和魏明琅都不是怕被人看的人，因而東來間的門是敞開着的，阮今瑤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了裏面背手站在窗前的人。
那人一襲月白色錦袍，長身玉立，站在窗前遠眺，恰巧窗外是一樹紅楓，雖然遮住了視線，但卻成了他得背景，看起來格外和諧，美得像一幅畫。
似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那人側過身來。只見他面如冠玉，俊逸無比，一雙桃花眼如秋水含波，看的她暗自心驚，這真是魏明琅？
真沒想到，名聲最臭得紈絝草包竟長得這般好看？更沒想到，一向沉穩的她此時竟對他有了好感，她今天才知道她竟然是個看臉之人？！
也是這魏明琅不好應酬，她從未在京城的宴會上見過他，而且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沒刻意說過他的長相，導致她一直以為魏明琅身寬體胖長得很醜。
也怪他這草包名聲太響，導致都沒人關注他的顏值了。
這邊阮今瑤還在暗自反省，那邊魏明琅看着她半天不說話，心中有些忐忑，她為什麼不說話，要我先說嗎，要說什麼啊······
好在阮今瑤回過神來，先對着他行了一禮。魏明琅一見，趕緊回禮。
雙方見禮之後，阮今瑤拿出東道主的態度出來，請他入座，但入座之後，她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魏明琅平時多會說話一人，現在竟然也不知道說什麼，難不成說多謝姑娘不嫌棄我？
兩人尷尬了片刻，魏明琅索性開門見山。
“那個，我，我知道你不願意嫁給我······”
嗯，京城正經人家姑娘沒一個想嫁的。
魏明琅見阮今瑤點頭附和，不由得有些心塞，他有自知之明是一回事，當事人承認是另一回事。
“雖然你可能不是真心的，但我還是想謝謝你。”魏明琅說的誠懇，“我也不知道嬤嬤為什麼要讓我娶你，但你能同意我真沒想到。
我知道我這個人很沒用，除了吃喝玩樂什麼也不會，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這麼好的人，但如果你真的嫁給我了，我發誓一定對你好。”
阮今瑤可不知道就因為她不歧視他就被他認定成好人了，只是見他如此認真，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竟然想逗逗他，“怎麼對我好啊？”
魏明琅沒想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我，我不納妾不偷吃，什麼都聽你的絕對不跟你對着干，不惹你生氣，天天陪着你。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你。保護你不受欺負······”
魏明琅還在列舉會怎麼對她好，阮今瑤聽的直樂，這小子挺實誠的。
阮今瑤繼續逗他：“你嘴上說這麼好聽，以後不認賬怎麼辦？”
魏明琅撓了撓頭，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旁邊小廝朝他使眼色他也沒看懂，想破了腦袋想出來一句“簽字畫押”。
說完，他覺得這個主意甚好，還跟小廝說讓買紙筆去。阮今瑤暗自發笑，補了一句“樓下就有”。
一番接觸下來，阮今瑤覺得這個魏明琅就是個傻小子，真誠直率，跟他一塊兒倒是開心可樂。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麼心理，竟然主動去找魏明琅的優點，難道真是看他長得好看？
但自己也不是沒見過好看的人啊，就她自家哥哥長得也很好看啊，也是奇了怪了。
阮今瑤還沒意識到她對魏明琅的感觀好是因為魏明琅長得恰好和她的眼緣，順眼。
小廝從樓下拿來筆墨，魏明琅把剛才說的話全都寫上去了，末了，簽了字畫了押，鄭重地交給阮今瑤收好。
不管怎麼說，魏明琅這態度就加了不少好感。
正事兒說完，該聊點八卦了。
“你剛剛說你嬤嬤讓你娶的我？怎麼回事啊？”本來她想問納妾的事，但想想怎麼找也算是永安王府的一樁醜聞，就這樣刺刺咧咧地問好像不太好，所以換了個話題。
說起這個，魏明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柳嬤嬤是我生母身邊的嬤嬤，一直在莊子上榮養，這次回來留在我身邊。
那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柳嬤嬤突然說了娃娃親的事。”說到這裏，魏明琅有些猶豫，後面的話按理來說不應該說給外人聽，但是他轉念一想，阮今瑤遲早要嫁給他，說給她聽也沒什麼。
“你知道的，我是現在的母親養大的，小時候不記事我不知道，但最近兩年我總覺着母親對我哪哪都好，但就是感覺怪怪的。
柳嬤嬤說你是個好姑娘，要我把你娶回家好好養着，但她又說她對不起你······”魏明琅這一番話說的顛三倒四，雲裏霧裏，但知道不少后宅里的腌臢事的阮今瑤卻聽明白了。
魏明琅的繼母玩得一手好捧殺。魏明琅自小養在她身邊，她養歪一個孩子不是輕輕鬆鬆？柳嬤嬤想救他，但奈何自己年事已高，有心無力，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妻子身上。
可以說，在柳嬤嬤心中，她是魏明琅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才會要求魏明琅娶她還覺得對不起她。
知道真相的阮今瑤心情有些複雜，她有些生氣，但又沒底氣生氣。
她氣柳嬤嬤算計她利用她，但這過分也不過分，因為雙方有約定在。
同時她沒底氣生氣，因為她也是在利用魏明琅。說穿了就是互相利用，誰都沒資格生氣。
兩人又說了會話就離開了。
原本魏明琅是想請阮今瑤用個午膳，但又覺得和自己一起會帶壞她的名聲就作罷了。
本來外邊傳的風言風語就夠氣人了，他不想再傳出點什麼惹她傷心。
但是，兩人恰好去了同一家酒樓，在酒樓里又遇見了。索性兩人就一起吃了飯。
阮今瑤是沒想到在自家酒樓還能遇見他。
她的香滿樓不是京城第一的酒樓，她以為像他這樣常在外邊吃喝玩樂的會去得意樓呢，畢竟京城的富家公子都愛去那兒。
她心裏疑惑，於是便問了出來。
“得意樓的酒是不錯，但他家的菜太過於油膩，不如香滿樓的好吃。”
嗯，有眼光！
阮今瑤對自家的菜品可是非常得意的。
兩人吃過飯，才真正的別過。
魏明琅在門口送阮今瑤上馬車，目送着阮家的馬車離開。
一旁跟了全程的小廝魏成感嘆道：“阮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人也這麼好。”這還是第一個不嫌棄他家公子的京城貴女。
“那是，爺的眼光能差嗎？”魏明琅想到阮今瑤對他的善意，心裏既熨帖又得意。
魏成撇撇嘴沒搭話。
那是您眼光好嘛，明明是先王妃的眼光好。
······
阮今瑤回府先是睡了個午覺，然後去秦氏那裏說了今日看的鋪子有什麼問題，母女兩個交流一番，阮今瑤倒是又生出些新點子。
這之後阮今瑤就沒再出過門，一直在家裏看賬本看書聽八卦。這種休閑日子一直到請期那天。
永安王和王妃上門，說了他們定下的日子。
因永安王世子和二公子都還沒有定親，所以他們把日子定在了兩年後的春天。
阮今瑤在老夫人那裏見了永安王妃。王妃對她的態度很熱情，一副很喜歡很滿意她這個兒媳婦的樣子。
反正不管她心裏怎麼想，面上是挑不出錯的。
請期之後，阮今瑤開始在家裏備嫁。
因時間充足，所以秦氏的意思是，她的嫁衣就由她自己來做。
阮今瑤的綉工只能說勉強拿得出手，要她自己綉嫁衣那不是難為她嘛。
她跟秦氏好說歹說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讓她在嫁衣的裙腳上綉上一朵花算作是她做的。
阮今瑤覺得可以，綉在裙腳，就算繡的不好也不惹人注意。
自此，阮今瑤在家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練着自己的綉工，一邊還關注着永安王府的消息。
倒是魏明琅，自從定了日子之後，他該玩還是玩，但每次出門總要給她帶個什麼小禮物。
比如時不時的給她送個菊花、木芙蓉、秋海棠等，送點香瓜桔子什麼的水果，甚至還養了只信鴿，日日給她傳個信。
什麼今日做了什麼，看了什麼熱鬧，聽了什麼八卦。簡單瑣碎，但阮今瑤看了覺得還挺開心的。
有種魏明琅帶她看世界的感覺。
挺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