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程家莊見聞

四五看着那個急急忙忙的祖孝孫，一時也忍不住輕笑，心裏想到：沒想到這朝堂中還有這種，怎麼說呢，不拘一格……懂禮卻不守禮，還有些…率真…這麼大歲數了，這麼說可能有些不好。

可是，此地的主人還在後面，你怎麼就蹭蹭往前竄，四五知道他是對這石碑感興趣，不甚在意。可若是換了他人，說不得就覺得失了面子拂袖而去了。

“祖少卿，你這也太唐突了些。”顏勤禮雖然不想在這裏責怪他，但是在四五面前總要提一句，免得太過失禮。

“啊哈哈哈，四郎莫怪，是老夫急切了一些。”祖孝孫這時也想起來，自己有些失禮，略顯歉意的捏着鬍子，然後他又轉頭說道：“這便是水泥石碑么，遠遠看去與平常的石碑也沒甚麼太大的區別，甚至更加的平整。”

那當然了，四五想到：我可是讓他們做了好大一個鐵制水泥抹子，表面又是用的最細細沙，當然平整了。

“水泥就像是陶泥瓷泥一樣，可以隨意塑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狀。”

顏勤禮和祖孝孫兩人雙雙點頭。

“真是神奇的東西。”祖孝孫又忍不住誇獎：“可以如陶泥一般輕鬆塑形，又能如同山石一般堅硬……世上少有這種兩全其美的東西。”

顏勤禮在一旁跟着驚嘆：“我聽聞這水泥，早已經被聖上用來建造堤壩，非常的省工省力，這可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末了又感嘆一句：“四郎真不愧神童之名！”

四五這些天已經聽慣了這樣的話，早已不像是剛開始那樣不好意思了，但還是要謙虛一下：“承蒙二位老大人（年紀大的人）誇獎，四郎我就卻之不恭了。”

卻之卻之為不恭，謙虛什麼的還是不要了。

等祖孝孫與顏勤禮看了個眼飽，這才走到四五身邊。顏勤禮知道祖孝孫不善於交際，故此他主動說道：“四郎，這水泥真是用處很大，勿論是築牆修壩，還是鋪地作基，都非常的實用，不知道這水泥，四郎可以賣否？”

所謂鋪地作基，便是四五腳下這個地面，還有石碑的基座，都是水泥鋪就。

“這……兩位卻是難我所難了。”四五回答。

因為自打這水泥被李二要去，整日的修橋築壩，又由於原料來源和燒制簡單，故此任誰都知道這個水泥配方，必是早已流露了出去。

四五沒有賣水泥，因為他知道，有很多人私下自己做水泥，這並沒有關係；但如果四五開了販賣水泥的頭，少不得他們也壯了膽子跟着販賣。

販賣就意味着大量的生產。

一但開了一個口子，必然會跟工部的水泥製作原料發生爭搶，拖慢了水泥大壩的建造，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因為，兩年後便是一場大水災，四五不能明明有能力阻止她的發生，卻又為了些許利益而添亂。

“這是為何？可是有什麼不妥當之處？”顏勤禮疑惑的問道。

四五無奈，只好把他的想法告訴了兩人。

兩人聽后，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祖孝孫對四五拱手行禮，說道：“四郎思慮之周全，卻是我等不及的；四郎能為大義而舍私利，亦是常人難以及也……真真是難能可貴。”

“這是我應該做的。”四五一本正緊的回答，他不缺錢，也不在乎。他自打有意識開始，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自己花錢的時候，現在又成了腐敗的封建地主小少爺，也同樣沒有花錢的地方，故此不在乎。

“我本意是想用四郎的水泥，來代替著作局常刻的石碑，沒想到這中間還有如此多的名堂，卻是我等孟浪了。”祖孝孫又滿含歉意的躬身行禮。

四五連忙舉手頂住了他的雙手，說道：“老大人切勿折煞我了。”

顏勤禮這時候也拉住了祖孝孫，說道：“今日一行，雖未達到原本的目的，但聽得四郎今日的一席話，卻是受益匪淺，又能認識四郎，可謂是不虛此行了。”

“是啊是啊，不虛此行了。”祖孝孫跟着說道。

顏勤禮見四五還要謙辭，急忙說道：“卻之卻之為不恭，四郎就不要在謙虛了。”

四五聽得這話，也只好作罷。

“不如兩位到這學堂內坐坐？”四五邀請道：“現在孩子們應該都在。”

“孩子們？四郎，如果我不是沒有老眼昏花，可真看不出你才三歲！”祖孝孫笑着說道。

“是啊，四郎年少卻成熟，說不得我大唐也會出現一名甘羅呢！”顏勤禮捏着鬍子，笑道。

四五這時候有點冷汗冒出，人越老越精，以後要低調一點，可不能他們看出什麼來。

幾人走進了書堂，在廊道里正聽到裏面輕輕的翻書聲，還夾雜着一些噼噼啪啪的柴火爆裂的聲音。

四五見他們沒有上課，便推門而入。

那些孩子見到來了人，都盯着門口，等看清楚是程四郎進來了，便都鵪鶉似的轉過頭。縱然四五在和善也是小公爺，而他們都有些膽小，不太敢看他。

孔乙見四五進來了，連忙從火堆旁跑過來：“四郎今日又來了？”

這兩天四五來的的確有些頻繁……

“我帶兩位老大人來看看，沒什麼事的，你回去吧。”四五朝他擺擺手，這個傢伙有點懶誒，每次來都是跟學生們坐在一堆……

顏勤禮看到學堂前面有個大檯子，他想這就是夫子呆的地方了吧，剛好看到上面放了一本書，得到四五的認可后，拿起來翻看。

原來是四郎的幼學，只是這字有些……丑。顏勤禮想道：定是這裏少有讀書人吧。

這本書是程樹的第一個刻本印刷出來的，這裏人人手一本。由於是第一次雕刻，自然不如寫出來的美觀。

放下書，兩人又四處看看，就想退出去，卻不想看到前面的牆上刻寫字跡。兩人忍不住走過去仔細看，卻沒有看出個四五到六來。

上面寫有數字，這些他們早有耳聞，也認識，但是奇怪的符號…從未見過。

“一一如一，一二如二，二二如四……”顏勤禮看到這裏，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數數相乘的九九歌。

正是釋九數法，唐朝時因為從“九九八十一”開始，又稱“九九歌”，在春秋時候就已經出現了。

上面的九九乘法表，乘號、等號他們沒見過，自然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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