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醜

No.1

我聽到了自己的哭腔，這種腔調讓我反感，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更讓我心慌，無需扭頭看，腦子裏都能浮現出大家交頭接耳的樣子，真丟人。

根本沒有背過稿子，臨場發揮能力又很差的我，這樣硬生生地背，完全沒有辦法把這場演講進行下去嘛。我只能硬着頭皮問台上的評委：

“不好意思，我背不下來，可以念嗎？”

“可以”

我從口袋中摸出稿子，定了定神，告訴自己“還有救，還有救”，方才擺脫那討厭的哭腔。

我們市有三年一度的“華夏魂”演講比賽，各所高中、企事業單位都會派一名代表參加。按照學校的慣例，是提前半年選出參賽者，這樣就有充分的時間去準備。今天的演講比賽就是為半年之後的大賽作準備的選拔賽，每班都有一個代表參加，而我就是我們425班的代表，也是唯一一個比賽開始之後才發現這場比賽是要“背”而非“念”的。

比賽結束后，班主任和我還有幾個班委一起回教室，因為現在是自習課時間，還要20多分鐘才放學。

“語洛，恭喜你呀，你能拿到這唯一的一個名額，老師很開心。最近，是不是課業特別緊呀。你代表班級參加比賽，要有班級榮譽感，背不下來可是不行的偶”

我聽着班主任的話，恭喜中夾帶着批評，一陣扎心。“這不是正式比賽，老師說不能因此太分心，還是要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你念就可以，但要念好”，這句話在我腦海中過了一遍，我看向說這句話的宣傳委員余晶倩，看不出任何錶情。

No.2

“嗨！你今天算火了，至少在我們班火了！”

不用懷疑，這個一裡外便開始喊我名字，衝過來報消息的一定是朝天椒。

“我們班長回去說啊，425班的是個女的，一上台就嚇哭了，那一陣梨花帶雨，評委只能讓她把稿子念完，竟然還念出了個第一名。必須入選我們一中年度最搞笑事件。哎呀，你別苦着臉，這年頭，只要能出名就行，管你用的什麼方式，我還和他們說，那女的，我閨蜜，叫安語洛”

“你走”

“咋了嘛，我們去下小超市，我買點東西”

我看了一眼超市裏鬧哄哄的，塞滿了人，便覺得更是煩心，“你去吧，我在門口等你”，我貼在超市外的牆上，感受着11月的涼氣。天空很藍，藍得那麼均勻，那麼乾淨，要是每天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看天就行，那該多好。我慢慢閉着眼，享受着自己安靜的小天地。

“真的很搞笑，他竟然哭了”

聲音太過熟悉，雖然沒搭過幾次話，但只要是這個聲音，我都會努力去聽。我看到劉雲熙，和幾個朋友一起，從超市出來，襯衫領白得那麼耀眼，直面太陽光的他就像宙斯之子，太陽神阿波羅。但今天，這些都不重要，他……在……嘲笑……我。是的，作為今天在場的班委，他看到了我所有的醜態，為什麼不可以作為和朋友們分享的笑談呢。

我邁開步子往前走，我要超過他，讓他知道，他說的話，我聽到了！

“安語洛，等一下”

我轉身，完全是條件反射。

“我今天有認真聽你演講，你音色好獨特，聲音和你平常說話不太一樣，都不敢相信你能發出那麼雄厚的音。明年加油。”

我木然，說“謝謝”，條件反射。

“要一起走嗎？”

“不了，我等朋友”

“明天見”

“好”

都是條件反射。

“我在超市看到劉雲熙啦，一轉眼就不見了，你看見了嗎？”朝天椒風風火火地跑來，塞了一個棒棒糖在我嘴裏。

……

No.3

“高有高的不好呀，物理老師這板書都寫在黑板頂上了”

“你嘀咕什麼呢？”

劉雲熙拿了另一隻黑板擦，在我頭上方的黑板上擦了起來，粉筆沫瞬間鋪本寶寶一臉。

我用手背擦着嘴上的粉筆沫，用質疑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是來幫忙的？”

“我……”他鼓足了腮幫子，才憋住了笑，掏了一包紙巾給我，“你去擦擦，黑板交給我”

我回到座位，偷瞄着劉雲熙擦黑板的樣子，劉雲熙就是劉雲熙，擦黑板都能那麼帥。

“哎，他怎麼幫你擦黑板”

“我夠不着”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溫杭同學，你的語文作業什麼時候能交給我”

“沒勁”

這傢伙一拍桌子站起來要走，我的書呀本子呀都差點蹦起來，

“你下次能不能拍你自己的桌子”

他彎下腰，目光犀利，我瞬間害怕他會舉刀，

“聽好，你都是我的，更何況你的桌子”

“說什麼呢”

“你難道不是我的同桌嗎？”

溫杭放大了聲音，嚇得我四處張望，幸好課間操剛結束，教室里沒有什麼人，擦完黑板的劉雲熙也去洗手了。我決計不再和他說話。

哎，害我沒有看完劉雲熙擦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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