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買葯

看着一幫族人飛速跑掉，寧路哭笑不得，他還想了解下毛竹塢這次兵災中的損失情況，不過看來應該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畢竟這個村子在遠離主要道路的山裏。

“路哥兒，今年秋稅該怎麼辦？”鄭如松送走回來，神情凝重道，“還有張屠戶那邊......”

“今年朝廷應該會免除秋稅，即使不免除我們也還有了些積蓄。”寧路擺擺手，“張屠戶此次既然已經提出，你等會就帶着婚貼去把事情了結了，之前送來的其他東西都還過去，缺了就花錢買，房子已經改了我的名字，這不會還給他了。”

即使張屠戶今天不來退婚，寧路一旦安定下來也會想辦法去退婚的，哪怕上輩子一直沒有結婚，但對於女人他還是抱有不算太高的審美標準的，張屠戶的女兒，很抱歉，他實在是接受不能。

鄭如松點頭，看着女兒退出正堂，小聲說：“之前是高有光，這次又是張屠戶，路哥兒要是能弄到個官身就好了，任誰都不敢上來冒犯，也省得親身犯險，可惜了那個牙將的腦袋......”

寧路笑笑：“也不是真沒有辦法了，現在白蓮逆反如火如荼，朝廷一定會拿出更多官身來做懸賞的。”

失去功名后的巨大副作用，寧路早有所料，本來還很積極地想要謀取一個官身，但是在遭遇高有光的奪占和陷害后，他就有些看淡了，任你官位如何，如果非要壓迫甚至謀害我，大不了我一刀殺了。

這就是兩個不同世界價值觀的差異了，鄭如松畢竟是土著，哪怕跟着寧路殺了佐千戶，骨子裏仍然對官府充滿敬畏，很像《水滸傳》裏的梁山好漢們，殺貪官是為了生存，但殺皇帝他們還不敢。

寧路就不一樣了，本來就對這個王朝毫無好感，在明了了自己的發展道路后，更是藐視所謂的官權王權。

這個大易王朝實在太爛了，早就該推到重建了。

與我大明類似，大易王朝在土地和財稅政策以及政治待遇上對官民採用不同模式，官員士紳勛爵依照各自級別，享受對應的特權和優惠。

秀才，作為士紳中的最低層，可以接受平民跪拜，可以見官不跪，而最實惠的是後面兩條，可以免除戶內兩人的徭役，可以免除名下八十畝土地的糧稅。

因此，每當有新人擠進特權階級后，總會有很多人自願賣身投靠，也會有很多自耕農願意把土地贈送給他，只要求以略低於官府糧稅額度的佃租繼續耕種這塊土地。

這被稱為投獻。

給官府納糧還不如給地主納糧，當自耕農不如當佃農，做自由民不如做奴僕，世道就是如此奇葩！

由於人性的貪婪，大部分特權階級老爺都會大肆收買僕人和納獻土地，遠遠超出其等級對應數額。

結果呢，他們名下數量眾多的僕人，全都可以免除徭役，遠遠超過八十畝的土地，也同樣全部免除糧稅。

只要不是同屬士紳階層的人舉告，就沒有哪個衙門哪個官員會來過問這種明顯極端違背國策法令的行為，因為大家都是讀書人，都是聖人弟子，自然要互相呵護。

最重要的原因是，大家屁股底下都不幹凈，若非死敵，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去主動扯開別人的褲子呢？

寧路上輩子的歷史上，投獻之風在大明愈演愈烈，偌大一個王朝，年財稅收入竟然不到三百萬兩，這就是王朝末路時的詭異景象。

寧路前身窮怕了，祖父經營山林多年積攢下來的財富，被拚命博取功名的父子兩代人幾乎消耗殆盡，當他終於考中秀才后，面對無數鄉親族人的投獻，自然來者不拒，盡數笑納。

此時的他，名下擁有分水鎮鋪面兩間，三進豪宅一座，老家毛竹塢舊宅一座，毛竹塢附近山林土地一千三百畝，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別人投獻過來的。

僕人方面倒還好，可能是浮財還不夠多的緣故，家中目前就只添了三年前偶然撞見的鄭如松父女倆，當時為此很多想要投身的族人還因為寧路不加收僕人不滿呢。

無論是向朝廷求得官，還是說要在這亂世謀生，重要自身強大才行，寧路早就認定這點，暫時打發了一幫蠢蠢欲動的投獻者，與張屠戶家的婚約也在李鎮長的見證下取消了，張屠戶雖然對這棟房子耿耿於懷，但是也暫時沒有辦法了。

當天下午回到家中，寧路就着手練習從白蓮賊牙將身上收穫的《亂雲錘法》。

當天下午，寧家後院。

滿頭大汗的寧路放下石鎖，小柔連忙上前用毛巾給他擦拭。

“路哥兒，感覺怎麼樣？”鄭如松關切地問。

“力氣沒有提升。”寧路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亂雲錘法》很適合那些天生大力者練習，練習的基礎就是強大的力量，上面雖然也附帶有一套錘鍊力量的方法，可見效太慢了，從昨天開始練習到今天下午，兩天時間的苦練，卻看不見力量有一絲增加。

鄭如松安慰道：“路哥兒有些過慮了，才兩天時間而已，想來也見不到什麼進展。”

寧路笑笑：“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總是時不我待，看來還是需要配以補藥，方能加快些，等會我們就出去買藥材。”

“好啊，好啊！”小柔拍着手笑道。

這兩天寧路回來后，沒有他的交代鄭如松就不讓她出門，小丫頭只有今日上午在父親的陪同下匆匆出去一趟買茶，根本沒有時間好好逛街。

何況寧路這個主人陪着一起逛街，按照以前的經驗，她是一定能吃飽玩好的，自然非常開心。

也不知道怎麼了，今日未曾下雨，分水鎮上卻依然人影稀落，往日裏擺攤的小販們也不見蹤影，這讓真準備給小柔買糖吃的寧路有些失望。

三人很快來到鎮上唯一的一家藥鋪，鄭如松報了一大串藥材名，掌柜的連連搖頭，店裏只有一半，且庫存也不算多，最後被他們全買了下來。

寧路打聽其中緣故，與以往的熱情截然不同，店掌柜似乎不願與他多說，搖頭不語。

三人悻悻出來，小柔氣憤地嘰喳叫道：“哼，往日裏可是恨不得把路哥兒請回家裏供起來，今日見路哥兒不是秀才了，就連話都不願多說，真是氣煞我了。”

見女兒有些輕狂，鄭如松連忙打斷道：“這些藥材暫時還勉強夠用，日後進入第二階段，再想辦法採購其他藥材，總是越高級越好，只是這太費錢，就怕坐吃山空啊。”

窮文富武，古話不假，僅僅買下這些藥材，就用了一百多兩銀子，如果要買更多更高級的，這是個大問題。

“反正暫時還夠用，以後再謀划條新路來。”寧路伸手摸摸小柔腦袋，“小柔不生氣了，明年等我又做了老爺，你再好好出這口氣。”

小柔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小臉笑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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