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熒熒惑惑

再說回易長安，易長安在床上躺了七天，剛開始易長安還在看着自己體內的經脈。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易長安發覺自己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自己漂浮在半空，四周都是一片虛空，只有一些彩色的光點。

彩色的光點漸漸開始增多，又開始慢慢的移動，按照各自的軌道緩緩運行。經由不斷的拼湊碰撞，形成了一個個虛幻的圖形。那些圖形漸漸地凝實起來，很快易長安就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樹林中，或者說，自己周圍的風景看起來就像是樹林一樣。

易長安發現自己能看到很遠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每一片樹葉的脈絡。他現在正在仔細的觀察着自己眼中一切都完全變樣了的世界，只要他想，他可以看清楚每一片葉子裏脈動的生命力，看見在葉脈中流淌的汁液。看見蝴蝶翅膀上發光的磷粉閃爍着耀眼的太陽光，看見發出讓人迷醉的香氣的花蕊上金燦燦的花粉在風中撲簌簌的掉落在花瓣的邊緣，引起花瓣不規則的輕顫。

這個世界充滿了斑斕的光，熒熒惑惑的閃爍。一切都是明亮的，葉面上彷彿塗了一層薄薄的蠟，反射着明亮的太陽光。不知疲倦的蜜蜂和蝴蝶在花叢間舞動，身上細密的絨毛沾滿了閃亮的花粉，如同一個個閃爍的星星，在樹林裏穿梭，明滅。

易長安試着動了動，發現自己變得好輕，可以在樹林裏上躥下跳，而且自己速度也變快了好多，還能靈活地避開橫生的樹木與紛亂的枝杈。易長安感到不可思議，又很享受這种放肆的感覺。他本就喜歡在山林里四處瘋玩，沒上未名山之前就喜歡在歸雲山脈靠近一仙村的樹林裏待上一整天。不過上了未名山以後，由於羽逍遙佈置下來的任務實在太多了，易長安就再也沒有出去玩過。現如今可以放鬆的玩，而且毫無顧慮了，易長安自然是喜不自勝，什麼都不管了，在樹林裏上躥下跳瘋玩了起來。

沒多久，易長安玩累了，就坐在一邊休息着。然而，易長安卻發現這個世界就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格了，樹葉不再飄動，花粉也不再落下，蝴蝶和蜜蜂也停留在花蕊上，不再忽閃翅膀。這讓易長安想起了曾經煉魂塔第二層的場景，無風之林。

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易長安感覺自己渾身不舒服。無奈之下，站起身動了動。這一動不要緊，只見眼前的樹林一下子就活了，有幾片鮮嫩的樹葉還掙脫了樹枝，掉到了地面上。易長安心下納罕，正忖度之時便停了下來，回過神來就見眼前的樹林恢復了一片死寂。

這讓易長安不得不相信眼前這片樹林正是由於自己的活動，才會動，才有活力。這時易長安也撒開了，這種感覺讓易長安覺得很舒服，畢竟還是個孩子，天性愛玩愛鬧，一旦接受了新鮮事物，便會忍不住的想要嘗試一番。

玩累了，厭倦了，易長安躺在湖邊的草地上，像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這時他突然想起在第二層初見羽逍遙時對他說的話：“風獨立於五行之外，但它卻能讓五行活躍起來。風可以吹動樹葉，可以在湖面上吹起波瀾，可以讓火焰跳動，可以颳起沙塵，可以使金石崩裂。再精妙的五行陣法，再完備的陰陽八卦，沒有風，終究是死的。”

“風……風……對啊，我現在就是這片森林的風。如果我不動，那這片樹林便是死的。或者說，我掌管着這個世界所有的風，如果我不動，那所有能產生風的動作都無法產生。蝴蝶無法扇動翅膀，魚兒也不能甩自己的尾巴，他們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所有的動作都不可能再進行，甚至心跳。這片森林就是死氣沉沉的，因為所有的東西都沒有生命，所有的東西都不能產生風，也就都不能動。歸根到底，這些生命之所以被稱為生命，就是因為他們能動，能夠產生風。”易長安興奮地站起來，樹林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水面上也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紋。

這個世界開始一點點的碎裂，變回了那一堆五顏六色的光點，在他周圍靜靜地漂浮着，沒有規律地圍着易長安轉動，時而聚在一起，時而散開不知所蹤。易長安在這一片虛無中飄來飄去，不停地觸碰着那些顏色各異的光點，手上的感覺也各不相同，有的清涼溫潤，有的熾烈灼熱，有的溫和自然，有的讓他感到刺痛，有的讓他覺得堅實可靠……慢慢的，青綠色的光點聚集在易長安身邊，漸漸形成了氣流旋渦。易長安正處在風眼處，只感覺到風眼處的安靜。

旋渦越來越大，攪動着周圍的各種顏色的光點，各種顏色漸漸混成了更加漂亮的旋渦，五光十色，煞是好看。易長安飄到了旋渦上空，看着絢爛的光景，心中彷彿有了些許觸動。透過這些光點，易長安彷彿看見了風吹過每一片樹葉，飛禽走獸的每一根羽毛，大海上每一朵浪花，帶着瑣屑而安靜的味道。溫和的風突然爆裂起來，吹落了樹葉，讓飛禽走獸寸步難行，在大海上颳起了颶風。眼前的畫面倏忽之間滄海桑田，瞬息萬變的景色讓易長安感覺自己看到了不一樣的風，隱隱覺得自己感覺到了些什麼。

“風可以調動這世間的萬物，風的存在就是要驅動五行之力，讓世界的力量活化。風的意義就是調和，就是讓分離的遊離的各種不同屬性能量混雜在一起，更能夠和諧的共存。而有生命的能量就能生成一個獨立的世界，有生命力的能量也就更加強大。”易長安喃喃的說著，說著說著他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眼前那五光十色的旋渦突然發出了強烈而刺眼的白光，憑着人的本能反應，他便閉上了雙眼，但是那強烈的白光還是讓易長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再睜開眼睛，易長安便看見了熟悉的房梁，連忙轉換成內視，查看自己的丹田。發現丹田處的那一條樹根開出了一朵花，花生五瓣，顏色不一，正是紅黃綠藍棕五色，仔細一看，易長安發現花瓣的顏色剛好對應着五行圖的次序。

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聽見羽逍遙的聲音傳來：“小長安，醒了啊，餓了吧。師傅可是給你做了好吃的，快起來吃吧。”

易長安連忙睜開眼，接着就感覺自己稍稍有一些無力感與眩暈感，用胳膊撐着自己坐起來，一邊起還一邊說：“羽逍遙，你這一副和藹可親好師傅的模樣做給誰看吶，說吧，又讓我幫你幹什麼。”易長安倚在床頭上，語氣平平。

“你能不能有點小孩子樣！長安啊，你說說你才多大啊，就這樣裝老成。你以為你多大啊。”

易長安白了他一眼：“師傅，我可是因為你三天兩頭的給我惹麻煩才這樣的。”說著，易長安接過羽逍遙端來的粥，舀了一勺，直接就放進嘴裏，燙的他齜牙咧嘴。

“你慢點，也不怕燙。”羽逍遙說著，“你現在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啊，來跟師傅說說，我做一下記錄，這可是第一手的研究資料。”

“你打的原來是這個主意啊。真是，直說不就好了，拐彎抹角的，又是熬粥，又是做出那一副良師益友的模樣來的，費那勁幹什麼。”易長安三兩口喝掉手裏的那碗已經微微涼了些的粥，倚靠在床頭，閉着眼睛說。

“欸，你這小屁孩跟我裝起來了，快說，你不跟我說，我怎麼根據你的情況安排課程。你在這兒跟我端着又拿起來了。”羽逍遙輕輕拍了他的腦門一下。

易長安扁了扁嘴，頭一歪，給羽逍遙留下了一個後腦勺。羽逍遙一看這樣，就像是慣例一樣說到：“好好好，我保證不惹禍，好不好。”

“又來，三天兩頭就證明一遍，你不煩我都要煩了。不過我確實和師傅你說的那些情況也好，從書上看到的那些情況也好，都不太一樣。”

“說說。”羽逍遙也沒多說什麼，抱着胳膊穩穩的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那我就先說說我都看到什麼了吧，丹田處有一條樹根樣的東西，很多很多的青綠色線條從那條樹根蔓延到身體各處……”

羽逍遙打斷了他：“這就是靈根，我記得你是頂級的風靈根吧，難怪現在你的經脈已經帶有一些風屬性了，所以才會帶一點青綠色。”羽逍遙並沒有告訴易長安他經脈的顏色是由於自己用風屬性的靈核改造過，大概他也不想讓他知道真相，因為有時候讓孩子適當的感覺到自己不是個普通的孩子還挺重要的。至於羽逍遙究竟有沒有想這麼多，還是說他只是單純地出於惡作劇的想法而沒有告訴他，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能不能聽我說完！”易長安白了他一眼，“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我的靈根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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