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幾天，崔媽媽都魂不守舍的，時不時的就開始發獃流淚。

許源沒學可上，就默默在小飯館裏打掃衛生。幾天功夫，倒是讓許源把原本髒亂差的小飯館，修繕的煥然一新。

每次許源問崔媽媽什麼時候告訴善美身世，崔媽媽都說還沒準備好。許源看出崔媽媽一點都捨不得善美離開，便嘆了口氣不再多嘴了。反正劇情顯示，善美和恩珠遲早要被換回來的，而且尹先生應該也一直在善美面前刷好感，為迎回親生女兒做鋪墊。

這天，善美便抱着一個兩米高的熊布偶，坐着尹先生的汽車回來。

善美下車的時候，尹先生還摸了摸善美的頭，似乎在說些什麼鼓勵的話。而善美也笑得特別開心，是一種和崔媽媽及許源在一起時從來沒有過的開心。

許源想，這大概就是金錢，不，血緣的力量吧。

崔媽媽躲在小飯館裏心碎的看着這一幕，又不敢出去。她看到尹先生開車離去了才敢跑出來質問善美：“為什麼亂收別人的禮物！”說著就要伸手去奪那隻布偶。

“媽，那不是別人。”許源抓住了崔媽媽揮起的手。

善美已經哭了：“只是一個熊布偶而已，為什麼不可以收？從小到大，班裏的同學吃的穿的都比我好，為什麼就我和別人不一樣！”

“那你去！你去找你的親生父母，去過你的大小姐生活！”崔媽媽哭着喊道。

善美呆住了：“什麼親生父母？”

許源將崔媽媽安撫坐下，這才對善美說：“善美，尹先生夫婦才是你的親生父母。你和恩珠出生的時候被醫院抱錯了，前幾天剛發現這個錯誤。”

“那，那……”善美顯然有點接受不能。

“滾，滾去找你的親生父母吧，別再回來了。”崔媽媽痛苦的說，說著便進屋將善美的衣服都抓着扔了出去。

許源搖搖頭：“媽，何必。”

崔媽媽哭着指着許源道：“你閉嘴！你知道什麼！去，你帶她去那尹先生家，把我的親生閨女換回來！我可養不起她這個堂堂正正的千金大小姐！”

“真的嗎？”善美驚呆了，“我是尹先生和尹夫人的女兒？”

“對，”許源說，“那麼你願意去他家嗎？如果你不想去的話——”

“我去！我這就收拾東西。”善美斬釘截鐵的說，她的頭昂得高高的，眸子裏露出噬人的光彩。

許源便不說話了。

許源和善美一路沉默的走着，許源替善美拎着她的小包裹，善美自己緊緊的摟着尹先生送給她的巨大熊布偶，似乎要從這個熊布偶里汲取力量。

到了尹家的別墅，裏面並沒有人。善美突然局促起來，“你是不是也巴不得我走？”她突然開口問道。

許源乾巴巴的說：“善美，其實你自己也很想做尹家的女兒，不是么？”

大概是許源的表情太過尷尬，善美突然哭了起來。

她哭着說：“我恨你和媽媽，我恨醫院，恨尹恩珠，恨你們所有人。”

許源伸手想摸摸善美的頭，但是被善美躲開了，他尷尬的縮回手：“要是這邊過的不開心的話，也隨時歡迎你回小飯館去。”

善美冷漠又倔強的說：“免了，我永遠不會再回那個破破爛爛的小飯館去，永遠，絕對！”

她抹了抹眼淚，對許源吼道：“我的哥哥是尹天悅，不是你！我爸爸是尹先生，我媽媽是尹夫人，我爺爺是大商人，奶奶是學校的董事，我叫尹善美。我不姓崔，我才不是貧民窟的崔善美，我和你們這些人可不一樣！”

許源聳聳肩，沒再說什麼。也沒有因為善美嘀咕的話而感到生氣。

再怎樣他內里還是個剛高考完的十八歲低情商女學霸，對這個世界心裏始終覺得隔了一層，對善美更是無法做到感同身受的安慰。

而在原身的記憶里，他和善美的感情也很淡泊，甚至未來的原身對善美還有些恨意。換作原身，估計都不見得會樂意過來送善美一程。

許源和善美等了很久，等到天都已經很黑了，才看到尹先生一家開着汽車回來。尹先生一家驚訝的看着抱着巨大熊布偶，凄涼的蹲在草叢中，哭得眼睛都紅腫了的善美。

而恩珠手中，正抱着一個一模一樣的熊布偶。

“善美，發生什麼事了？”恩珠問道。

善美慢慢站起來，說：“我被趕了出來，沒有地方去了。”

恩珠不解的看着她：“可是你為什麼來我家呢？還有這隻熊布偶……”

善美哭着對尹先生說道：“現在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我的東西也都拿過來了！我被攆出來了！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許源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尹先生，我媽讓我把恩珠接回去。”

恩珠迷茫的看向尹先生：“爸爸，你們在說什麼？”

尹夫人看起來已經搖搖欲墜了。

而善美已經崩潰的喊了起來：“所以是真的嗎？我真的是你們的女兒嗎？！”

恩珠不解的問：“善美，你到底在——”

善美打斷了她：“聽說是醫院抱錯了，我才是他們的女兒，你不是！”

恩珠的眼淚一下子就溢了出來，她看了看善美，又看了看尹先生夫婦，拋下手中的熊布偶轉身就跑掉了。

尹天悅追了出去。

許源說了聲“失禮了”也準備追過去，尹夫人卻把他死死拽住了：“我決不允許你把我的女兒帶走！”

尹先生對許源說：“麻煩你今晚先回去吧。我想恩珠現在也沒有準備好。”

許源知道劇情里恩珠最終會被換回來，便說：“那恩珠暫時先拜託你們照顧了，我過幾天再來接她。”

實際上，許源內心也有點不知所措：“1123，你說恩珠會不會不願意回來？還有善美以後會幸福嗎，我看尹夫人也和劇情里一樣，比起善美她更喜歡恩珠。”

“尹夫人的喜惡起不了什麼作用。根據劇情，恩珠很快就會回去的。還有善美以後不姓福、姓尹。”1123講了個冷笑話。

“也對，何以解憂，唯有暴富。”許源感慨的說，“怎麼著都比在貧民窟吃不飽飯來的幸福。”

這些天崔家的貧窮驚到了她，儘管已經是九十年代的韓國，但崔家居然窮到連白粥都捨不得煮稠的喝。半大小子的許源天天餓的前胸貼後背，也不怪善美這麼急切的想要逃離。

·

幾天後，善美粗魯的拽着恩珠來到了小飯館。崔媽媽這些天一直在後悔失去善美，因此一見她就激動的喊道：“善美，你回來了？”

善美卻把無措的恩珠推到崔媽媽的身上：“我不是善美，她才是善美！她才是你的女兒！她才是貧民窟女孩！管好你的女兒，別讓她繼續呆在我家！”

崔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斜刺里按捺不住氣憤之情的尹天悅突然就沖了過來，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到善美，卻被更為高大的許源給攔住了，許源把尹天悅重重的推倒在地上，說：“我警告你，不要妄圖動手打女生！”

善美卻恨恨的瞪了許源一眼：“要你多管閑事！”

尹天悅默默從地上爬起來，拽着不知所措的恩珠安靜的走掉了。

善美也跟着走掉了。

崔媽媽捶胸頓足的大哭道：“這叫什麼事啊！兒子，這可怎麼辦呀！”

許源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默默拿起了掃帚開始打掃衛生。

留下崔媽媽一個人在原地大哭。

1123嘲諷的說到：“宿主，你這些天除了會打掃衛生，你還會什麼？”

許源：“……我還學會了站着噓噓，噓兩米遠。”

1123：“好棒棒哦，要不要給你發朵小紅花？”

許源：“突然變成一個男生，你總要給我點時間適應適應嘛！”

第二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許源打開小飯館的大門，開始準備當天的營業，卻看到恩珠一個人坐在小飯館的台階上，懷裏還抱着一個小小的包裹，眼角眉梢掛着的不知道是露水還是淚水。看起來似乎坐了一夜。

“來啦？”許源問。

恩珠點了點頭。

“你過來，和你那邊的家人講了嗎？”許源又問。

恩珠搖了搖頭。

許源嘆了口氣：“進來吧”，他探頭朝裏面喊道：“媽，恩珠來了!”

崔媽媽驚喜的跑出來看着恩珠，兩人的眼角都有淚光。

過了幾天，如劇情那樣，尹夫人將崔媽媽和恩珠約在了一家咖啡廳，許源也厚着臉皮跟了過去。

尹夫人掏出一張支票遞給崔媽媽，表示要帶恩珠去美國，支票則是作為帶走女兒的補償。崔媽媽為了恩珠的前途也忍痛同意了，但她拒絕了尹夫人的支票：“我雖然窮，但也還沒墮落到賣女兒的地步。這錢你收回去，我只是懇求你，好好的對待我的兩個女兒。”

然而，崔媽媽失去女兒后的不舍和絕望，都落在了恩珠的眼裏。

許源看着乖巧可愛的恩珠哭着對尹夫人說：“媽媽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已經不是你的女兒了，媽媽已經有善美了，如果我再跟您回去，這邊的媽媽就沒有女兒了。您不要再擔心我了，我沒關係的。”

然後又看着恩珠跑向已經不抱希望、轉身離開的崔媽媽，開口喊出了這些天的第一句媽媽：“媽媽你等等我，媽媽我不會離開你的，媽媽你帶我回家吧，媽媽你不要丟下我啊。”

許源抹了抹眼角的淚：“真的很感人啊，我們恩珠真的是個小天使啊。”

1123冰冷的聲音響起：“宿主，你媽媽和你妹妹已經走掉了，你不和她們一起回去嗎？”

“哦，是嗎？”許源一秒鐘收起了眼淚，有些羞赧的對悲痛的尹夫人說道：“您放心吧，我和媽媽會照顧好恩珠的，她不會受委屈的。只是，您也知道的，我們家條件不大好，最近媽媽正在為恩珠的學費發愁。”

尹夫人茫然的抬頭看着許源：“那，那怎麼辦？”

許源一窒，繼續說道：“如果能有人贊助恩珠上學就好了，否則我擔心，按我家的條件，恩珠遲早也會和我一樣輟學出來打工。”

“不可以的，恩珠的成績那麼好，千萬不能輟學的，怎麼可以讓恩珠輟學呢？孩子的教育是最重要的。”掛着淚珠的尹夫人急切的說。

許源簡直要窒息了，他乾脆露骨的直勾勾看向尹夫人手裏的支票，說道：“那麼您願意贊助恩珠嗎？”

尹夫人這才恍然大悟，“我怎麼忘了，我也可以贊助恩珠的。”她捶了下自己的腦袋，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笨，然後將那張被崔媽媽拒絕的支票遞給了許源：“這是，這個給你，希望你好好照顧她，多給她買些吃的。”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恩珠的。”許源說，“還有今天我收了您的錢，將來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可以幫您做一件事。”

尹夫人還在悲傷的坐着，似乎並沒有將許源的承諾放在心裏。

許源便轉身離開了。

支票上的錢大概夠盤下一個市區中檔門面的，許源當天就把它兌了現轉存到自己的銀行卡里。

但是許源並沒有告訴崔媽媽，並且他決定等尹先生一家搬去美國后再動這筆錢，省的一向有傲骨的崔媽媽要把錢給退回去。

倒是恩珠和善美的生日快到了。劇情中善美收到了很多禮物，恩珠卻什麼都沒收到，還被善美設計成偷手錶的小偷。許源表示，作為一個好哥哥，他絕不會再讓恩珠經歷這麼悲慘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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