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1出發

趙樂萱離開的第六天。

發佈會準備的很充分。

上午就準備好了場地佈置，昨天邀請的各大媒體的記者都表示一定到場。

公關部的所有員工從昨天連夜忙到現在，雖然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心裏着實高興，網絡上已經出現了很多不同聲音，不用人刻意引導，現實社會中還是有人秉持了基本的良心愿意出來說公道話。

昨天下午的視頻點擊率比前幾天的帖子還要高，人們已經把這件事當成了連續劇在欣賞。

議論的帖子一個比一個長，從開始的一邊倒指責富商為富不仁，到後來開始紛紛猜測到底是不良富商逼死了可憐親人，還是家庭矛盾激烈演化成復仇行動。

不得不說，現在的人們信息渠道多、消息來源廣，早就有一部分開始歷練出了火眼金睛。

無論文章寫得多麼催人淚下、視頻拍得多麼奪人眼球，很多人已經有了基本的撥開迷霧尋求真相的本領。

所以，當浩雲把準備成立兩個基金的通告發出時，寥寥數語解釋基金成立目的時，網絡似乎又像是炸開的油鍋一樣，熱鬧到了好似滾燙的油星子四處飛濺的地步。

H市的市民茶餘飯後都離不開對這件事的議論、質疑、指責、猜測，大家恨不得當事人出來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講述一遍。

連續幾條人命和富商比死人的話題效應，持續的讓很多人像磕了葯一樣的興奮。

昨天下午通告發出后，立即有人發帖，質疑前幾天的帖子內容，一個本地房產界的龍頭，不說富可敵國也可說錢多不愁，為何偏偏對外祖父一家咄咄逼人步步緊逼，導致他們家破人亡。人家不說抓緊時間蓋房子掙錢，何必要浪費時間且髒了自己的手和他們一家子過不去，發帖人表示自己深表疑惑和極其費解。

很快有人回帖，自稱是帖子中富商的母親的同學。帖子洋洋洒洒一大篇，從富商的母親當年其父三十八歲娶了了十九歲的繼妻開始，她就開始受到非人待遇，直到最後她拋下自己年僅五歲的兒子（就是現在那個富商）自殺而亡，而她的父親和繼母從他丈夫和小三手中得到一筆賠償款后竟然息事寧人，而其五歲的兒子開始重演悲劇，在繼母手中艱難討生活。

論壇爆炸了，頁面幾乎都無法點開，網民們紛紛開始變身福爾摩斯，抽絲剝繭將所有事件開始還原，故事一度有多個版本。

同時，又有人開始發帖，聲稱被逼自殺而亡的一家幾口中，大兒子曾經在以前的教書生涯中，多次猥褻女學生，還曾有過逼人墮胎的惡行，後來家長去學校鬧，他被迫離職，繼而又染上了賭贏和毒癮，被高利貸逼到絕路才跳樓身亡的，和那個富商毫無關係。

還有人發帖，稱那個外祖父的繼妻一家是村中有名的惡霸，其父仗着自己是村支書，幾十年前奪人孤兒寡母的田產，扣人錄取通知書要錢來買等壞事做盡，說天理昭昭總會有報。

各大媒體記者看着網絡上的帖子如春天的嫩芽一般頻頻暴出來，底稿已經不知準備了多少。

一個家破人亡的背後，也許不是殘忍至極的被打擊逼迫；一個無良富商的被人指責，也許就是刻意被人抹黑污衊的結果。

撲朔迷離的人命案件、冤屈難辨的豪門恩怨、眾說紛紜的網友猜想、浩雲房產負責人之前的各種光環等等，這個事件從開始到現在愈演愈烈，成了近段時間H市點擊率最高的新聞，各大媒體的記者紛紛對發佈會望眼欲穿，希望能在發佈會上獲得更加勁爆的第一手消息。

整個上午，張晗彥都在忙碌的工作，這件事對他來說，比起以往經歷的大風大浪並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地方。

心中雖然恨不得對舒凱明剝皮抽筋挫骨揚灰，但總是能很好地壓制自己的怒火，用平常心對待日常工作。

只是昨天到現在網絡上一系列揭露舒凱明一家惡行和維護他的帖子，他雖然覺得沒必要在發佈會前就說得這麼清楚，但也非常感激。那個說話的口吻和事情的熟悉程度，除了小山，不做第二人想。

他打電話給小山，電話剛接通，作為多年的兄弟，小山已經笑呵呵地說不用謝，張晗彥和他說笑了幾句，剛要掛電話，突然想起柳彤彤說的滿漢全席，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開口，道謝之後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趙樂萱本來上午八點之前肯定會來電，但現在已經過了九點，他打過去也無法接通。

可能是信號不好，他也沒在意，決定過一會再打。

晗彥昨天下午視頻出現在網絡上后，接到了趙樂亦的電話，他拒絕了趙樂亦的幫忙，說自己有能力處理好，趙樂亦同意，只是讓他多小心。

趙樂亦掛電話之前，張晗彥特地囑咐，趙樂萱不知道這件事，讓趙樂亦不要說漏嘴，讓她擔心，趙樂亦沉默一會，同意。

張晗彥想着，等幾天下午發佈會之後，各路長舌多嘴的魑魅魍魎都應該蹦躂不起來了，接下來就可以讓老連和各方周旋、老廖通過司法途徑討回公道了，自己基本可以放手，安排好工作，就能去和趙樂萱會和了。

他處理了一些文件，看了看時間，十點鐘，繼續給趙樂萱打電話。

可是電話還是忙音狀態，於是，他打給大金。

不料，大金和他的全部無法同樣無法接通，他開始有些擔心。

心中連日的怒氣和現在的擔心，讓他有些精神難以集中。

張晗彥找到了孫毅的電話，一陣鑼鼓喧囂中，電話終於接通了。

孫毅告知張晗彥，一大早七點不到趙樂萱就和室友們進山裡去玩了，走之前說了要到中午吃飯才回來。他讓張晗彥放心，有當地的嚮導跟着，還有大金幾人在，不會有事情，電話打不通是因為山裡沒有信號。

張晗彥這才稍稍放心。

中午十一點，張晗彥繼續給趙樂萱打電話。

本以為這個時間，趙樂萱一行人進山到現在已經四個多小時了，無論如何也應該有消息了，可是電話始終還是忙音。

他極其很擔心，心裏聚集的不安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不停衝擊而來。

如果有人出事，在手機保持信號通暢的情況下，無論是求救和電話指揮施救都能把危險降低一些。

可是現在手機都無法聯繫，他們遇到危險只能靠自己，山外的人也無法準確知道他們的消息。

他開始坐立不安，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他馬上給孫毅打電話，可電話能撥通但一直沒有人接聽。

只好告訴自己，如果有消息，孫毅肯定會馬上通知自己。

於是，他似乎開始有了強迫症，一邊又一邊的撥打趙樂萱的電話。

中午十二點，張晗彥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在員工餐廳吃過午餐，驅車前往發佈會現場。

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寧，握着方向盤的手有些汗濕，一個路口還差點闖了紅燈。

直到現在都沒有趙樂萱的消息，他甚至已經覺得趙樂萱肯定遇到了什麼事，有一種想法再他心頭湧現。

調轉車頭，馬上去找她。

可是，他現在還有一個發佈會。

該死的，發佈會！

他眼睛冒火，兩手緊緊攥着方向盤，無奈而又憤怒地開往酒店。

剛到酒店房間，離發佈會還有四十分鐘，記者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到來。

他們紛紛打開了電腦，調好了焦距，準備隨時把所有信息一字不漏的記錄下來。

最近幾天網絡上，各種消息的不斷傳播，已經讓記者們心癢難耐，像是饕餮等着大餐一樣，滿心期待待會的發佈會。

離記者發佈會還有十分鐘，還是沒有趙樂萱的消息，期間他又給孫毅打過電話，還是沒有接到。

你他媽接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混蛋！

本想再給孫毅打電話，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接聽后裏面是一個哭哭啼啼的女聲。

“張、張晗彥，嗚——樂樂他們可能出事了，嗚——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回來，嗚嗚——孫毅報了警，已經帶人進山找了，他手機沒帶，讓我、讓我給你打電話……”

“……”半天，張晗彥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知道了。”

晴天霹靂，劈頭蓋臉，預感成真！

方敏的電話如同一個打在腦殼上的天雷，張晗彥覺得耳朵在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黑暗，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坐着還是站着，似乎身體沒什麼知覺。

連日來的怒火，突如其來的噩耗，讓他體力的戾氣像是一個野獸破籠而出，怒吼着要大肆破壞眼前一切，

他感覺身體好似被什麼東西擊垮，全身的肌肉不聽使喚的繃緊，想要隨時炸裂一樣。

舒凱明所有的花招對他來說只是憤怒，他能滿含怒火地把這群跳樑小丑一一收拾乾淨，卻不會再被他傷害到一分一毫。

可趙樂萱如果不測，哪怕只是小小的受傷，他都覺得自己身體像是被剜肉一樣的難受痛苦。

他用盡全部力氣，努力要調動自己突然僵硬的身體，回歸自己的控制。

不知多久，他發現自己站着，就是腿上沒什麼知覺。

他握緊拳頭，聽見了骨骼的“咯吱”響聲，覺得力氣正在慢慢回來。

張晗彥，你給我冷靜，你他媽給我冷靜！

他在心裏喝令自己。

只是幾個呼吸的瞬間，他恢復過來，只是臉色血色盡褪去，極度蒼白，而兩眼卻是赤紅。

心頭的想法已經抑制不住，他要馬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