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你聽說過曦靈族嗎？
繁星漫天，照亮了旻兒臉上的恐懼。
她倉惶地抱着人事不省的宥臨，突然間不知道何去何從。
外頭已經響起了無邊的驚叫與喊殺聲，燮族開始攻城了。而此時她卻再也顧不得其他，目光呆愣地垂着頭，心中宛如一片荒原。
算了，還費什麼勁，就這樣毀滅吧！
讓這個世界就這樣毀滅吧！
穿越局不做人，能讓她怎麼辦？！她懂得再多，腦子再怎麼好使，至多也只是一個人，能力挽狂瀾，拯救世界嗎？
不，她做不到的。
她頹然地嘆了一口氣，想要把宥臨抱的更緊些，一根冗長而纖細的莖葉忽然出現在她的手腕上。
這是一根月季的莖葉！紫藤告訴她。
旻兒怔然，隨後環顧四周，陡然意識到——這座破廟，不正是當年南宮恕離開楊家之後落腳的那一座嗎？
那麼這根找上她的月季莖葉，莫非是……
紫藤突然抖了抖它的植物本源，擅自從她的後背開出了許許多多的花苞，瞬間撐破了她的上衣，讓她整個後背都裸露在了空氣之中。
該死，這種時候，難道是她的花期要到了嗎？
旻兒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本能地想要扭頭去看，手拇指卻被月季死死纏住，拽向一個方向。
旻兒暗暗吸了口氣，終於還是決定放下宥臨，跟隨這株月季前去看看。
月季細細的莖葉在地上快速爬動，很快，領她來到一座枯井前。旻兒低頭查看，她尚未看出什麼，紫藤卻驚訝地對她叫喚起來——這是他的氣味，那個豢養骨女蟲的壞東西！
就是這個味道，當初在皇陵里，我也聞到過！
是劉徵？！
旻兒沒想到歪打正着，自己竟還能在這裏發現線索，當即撐開藤蔓，使其纏繞結紮起粗壯的繩索，把宥臨給拖了過來，以免突發變故，到時候保護不及。
月季見她十分忙碌，便自己竄下井去，在裏面兜兜轉轉許久，纏住一樣東西，直接拉出了井口。
旻兒伸手從它那兒接過這樣東西，眯起眼，發現這是一個漆黑的蠱盒。這種養蠱的小木盒，她曾經在南越見過許多，羅鷹那兒就有不少，由專門的工匠製造。
她面露驚喜，有了這樣東西，只要羅鷹願意出手，便能準確地找到他的下落！
旻兒吹響銅哨打算喚幾個幫手過來，頭頂又再次出現了一層厚厚的“黑霧”。
“我當你能往哪兒逃，沒想到居然自投羅網！”
劉徵桀桀冷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旻兒能感覺到他那猶如毒蛇信子一般森冷的眼神，卻看不到他在哪兒。
紫藤暗中告知她：“他就藏在這附近！可因為有骨女蟲遮掩着，所以我們無法看到。”
旻兒自然是不可能把東西還給他的，既然他已經出現了，那就只要拖延時間，直到鄔三與羅鷹過來就夠了！
“我始終想不通，你為什麼要毀了東晟王朝。作為皇帝，你要什麼得不到？”
“既然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死到臨頭，你至少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聽聞旻兒此言，劉徵沉默了片刻。
旻兒抬頭望去，發現頭頂的骨女蟲變得比剛才更加密集。
“怎麼——你不敢說？堂堂顏帝，莫非也有不敢面對的事情？”
劉徵冷哼，“你想用激將法從我嘴中撬出真相？這也不是不行，但不如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與南越憫公主有什麼關係？”
旻兒心中滲出一絲涼意，這傢伙果真敏銳，不過她是不可能老實回答的。
“憫公主？我不認識，怎麼，她是你的老相好么。”
“若你與她當真沒有關係，那你們為何會長得如此相似？”
“或許是與我母親的南越人血統有關。當年南越族為了保證血脈純正，極少與外界通婚，所以我與憫公主長相相似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旻兒一臉坦蕩，根本不怕自己被戳穿。
劉徵沉吟思索，未置可否。
趁着他走神的功夫，旻兒又悄悄地吹了幾聲銅哨。尋常人根本聽不見這銅哨的聲音，只有她們南越族人才能聽見。她在哨聲里植入了暗語，示意他們通知族長火速趕來，因為劉徵就在這裏!
“你問完了？那該我了，你到底為何要造出燮族，引起燮族之亂，置萬民於死地？難道這天下之人都是你的仇人？又是誰把燮產生的秘密和操縱骨女蟲的方法告訴你的？”
劉徵勾起諷笑：“我答應要告訴你了嗎？”
“你！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旻兒異常憤怒。
她想，如果用這個法子真的拖不住劉徵，那就只能與其硬拼了。
但劉徵苦心孤詣多年，一個人背負着自娘胎里就帶來的秘密長達幾十年，心裏的怨恨早已腐爛、發酵，時時刻刻散發出可怕的惡臭，熏噬着他的內心。
這份煎熬，早把他的靈魂凌遲成一片一片的。若報了仇還不能讓世人知道他承受的痛苦與委屈，他又豈能甘心？
“你聽說過曦靈族嗎？”
旻兒面露驚詫，細細回想着，答道：“……彷彿很久之前，我聽母親講過曦靈族的故事。那是個極為神秘的種族，人口極少，卻人人都具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所以很受尊重，常有達官貴族以禮相待，用重金聘入府中，請曦靈族人做客卿亦或是謀士。”
“哈，你母親是這麼說的？”劉徵的笑聲既尖銳又冷厲，甚至飽含着一股古怪的恨意。
旻兒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又開始生氣了，暗暗把手裏的藤蔓又攥緊了幾分。
就聽劉徵語調冷漠地說道：“既然你執意要問，那我就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聽完只有，表露出一丁點的不信，我會讓你死的非常難看！重光君哪怕死後在黃泉路上，也不能把你給認出來！”
旻兒暗自翻了個白眼，這個詛咒還真是夠惡毒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號稱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君主降生在這片土地上，他勇猛無比，智慧超群，率領自己的部下橫掃千軍，立志要一統天下。他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但凡歸順他的，家人部族得以存活；但凡是反抗、違逆他的，就趕盡殺絕，屠戮殆盡！
有一日，居住在南方的兩個部族被這位君主發現了，其中一個就是曦靈族。他們以農耕為生，沒有武器，不懂武藝，根本打不過。可他們也並不願意臣服於這位君主，因為他霸蠻、殘暴，摧毀了他們世世代代信仰的神明塑像，還把男女老少都抓了起來，用刀劍逼迫他們。
為了活下去，曦靈族不得不偷偷向另一個部族求助，他們希望兩個部族聯手合作，趕走這位野蠻的君主。因為在他的統治下，曦靈族遲早會被其他民族同化。另一個部族的族長答應了曦靈族族長的請求，雙方約定好要在月圓之日共同衝出寨子，拿起農具，對抗暴君。然而淳樸的曦靈族人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一個陷阱！
他們被騙到暴君的圈套中，結果悉數被抓，所有成年男子當場被斬首，頭顱全被尖銳的矛挑起來，掛在了竹竿上。剩下的那些老弱婦孺眼瞅着也要被殺，為了活命，想出了一個主意。他們謊稱自己擁有預知後世的能力，說暴君不日就會遇到命定一劫，只有他們才能幫他解除災厄。暴君將信將疑，留下了三十幾個曦靈族人，將他們押送回宮中。
為了驗證事實，暴君命人修建地牢，將僅存的這些曦靈族人囚禁在了裏面，每天都會派人進去問：你們今天預知到我到底會在哪日會遭逢大難嗎？他們答不出，他就會隨手點一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的手腳斬斷，剝下人皮，套在稻草上做成人俑……”
旻兒感覺到了一股森冷而刺骨的寒意。
劉徵稍稍停頓又繼續往下說：“可憐的曦靈族人終日遭受折騰，有個女孩子膽子最大，不忍族人再被屠戮，便胡亂說了個日子，要暴君那天必須一直待在房中，不可出門，否則就會有血光之災。”
“那暴君信了嗎？”旻兒禁不住問。
劉徵嗤笑：“他向來自負，認為自己是真龍天子，有神明庇佑，自然是不信的。但他又生性多疑，擔心曦靈族人說的是真的，所以才把他們囚禁起來。那天到來時，他在房中來回踱步，猶豫了很久，很想要出去卻又不敢出去……一直徘徊到下午，宮中風平浪靜，朝中內外也根本沒有任何大事發生，他那顆傲視眾生的心就又開始膨脹了。”
“他帶着幾個太監走出房門，在御花園轉了好幾圈，發現自己依然安然無恙，便哼着小曲來到地牢，將那個預言他會有血光之災的女子給殺了！”
旻兒不由得緊蹙眉頭。
劉徵發出一陣短促的冷笑，“可你知道嗎，當天夜裏，這個自詡為英明無雙的暴君居然暴斃而亡！哈哈哈哈，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他該死！他殺死了那麼多無辜的曦靈族人，被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那既然暴君已死，曦靈族人也該獲得自由了吧。”旻兒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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