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生報到
顧母打了一下兒子的頭，嗔怪道：“你姐姐還在生病呢，去把粥給你姐姐端過來。”
顧黎“哎”了一聲，出門端粥去了。
顧母為女兒擦着眼淚，“小喬，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很難受？”
顧喬搖搖頭，吞咽了幾口唾沫才勉強能開口說話，“媽，我不是死了嗎？現在是在做夢嗎？”
顧母詫異地看着她，“小喬，你說什麼傻話呢？什麼死啊活得，怪不吉利的。”
顧黎小心翼翼地端着粥走了進來，“喬姐，你不會是燒糊塗了吧？還是做噩夢了，哪有人咒自己死的！”
顧喬伸手捏了捏顧黎的臉，熱的。“真的是小黎？”
顧黎叫了一聲，把碗遞給了顧母，伸手揉着被捏的地方。“什麼真的假的！喬姐，你掐我幹什麼？不會真燒糊塗了吧？”
顧母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有這麼說自己姐姐的嗎！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明天就要報到了。”
顧黎擺擺手，“媽，不急。我又沒什麼東西，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顧喬低頭盯着自己的雙手，眼淚不由得再次滑落，如果這是一場夢，她真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
顧黎：“喬姐，你怎麼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去幫你報仇！”
她搖搖頭，猛地抱住了顧黎，笑着說：“太好了小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顧黎莫名其妙，“喬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顧喬鬆開他，擦了擦眼淚，“沒什麼，沒什麼。現在沒事兒了。對了，媽，你們剛才說什麼報到啊？”
顧母把粥遞給她，有些疑惑地問：“明天小黎要去德涼高中報到，就是你的那所高中，你不是知道這件事兒嗎？”
她握着勺子的手愣住了，木然地看着顧母，“媽，你說什麼？小黎現在上高一？”
顧黎嘆了一口氣，伸手扶額：“媽，完了，喬姐真的燒糊塗了。我敢說喬姐連今天是幾號都分不清了。”
顧母揪住了他的耳朵，“臭小子，你今天怎麼就說些咒你姐姐的話，趕緊去給我收拾自己的東西。”
顧黎捂着耳朵，灰頭土臉地走了出去，趴着門框吐舌頭，“喬姐，你好好休息啊。”
顧母看着他忍不住笑了。“這個臭小子。小喬？你想什麼呢？趕緊趁熱把粥喝了，喝完粥吃藥好好睡一覺。”
顧喬盯着顧母，神情異常嚴肅，她要確定一件很重要的事。“媽，我是不是要上高二了？”
顧母：“對啊，小喬再開學就是高二了。小喬，你不會真燒糊塗了吧？不行，你把粥喝完我們還是上醫院吧，萬一留下什麼病根就不好了。”
她木然地點點頭，用勺子喝起了粥。所以她這是重生了？
顧母端着空碗站起了身，走到門口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小喬，你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們去醫院。”
顧喬觸碰着自己的肚子，隱隱的痛感傳遍全身，她知道那裏並沒有傷口，感覺到疼痛也只是自己的錯覺。可是……真的很疼，疼痛的根源來自於鋒利的刀子進入她身體那一剎那籠罩着她的恐懼。
她爬下床，走到窗戶旁拉開了窗帘。刺眼的陽光直直地照射着她，讓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窗外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道路兩旁的楊柳還沒有因城市建設而被砍掉，為炎熱的天氣留下了一片陰涼，在樹的陰涼下有老人坐在椅子上手裏握着扇子十分愜意地來回扇着；窗戶右側不遠處的那顆年齡最老的柳樹還在，碧綠的枝條隨風擺動，像是一條條飛舞的絲帶，顧黎曾在那個老樹上摔了下來；時不時傳來一陣煩躁的蟬鳴聲……
“喲，小喬啊，是不是快開學了？”
聞聲，顧喬低頭看着樓下，坐在路旁樹蔭下的一位老人微笑地看着她。顧家在二樓，所以她立刻就認出了那位老人是住在一樓的李嬸兒。
“李嬸兒好。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她的聲音有些嘶啞。顧喬不知道今天是幾號，就用了“幾天”這個模糊的字眼。
李嬸兒：“小喬，嗓子怎麼了？”
顧喬：“有些感冒，嗓子發炎了。”
從李嬸兒的身後竄出來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兒，紅撲撲的小臉蛋上滿是汗漬，大概是適才與小區的其他孩子鬧着玩累的。對着二樓的窗戶用奶里奶氣的嗓音喊道：“小喬姐，你生病了？”
她對小女孩笑笑，“對啊，姐姐生病了。”因為認不清小女孩兒是誰，就沒跟她問好。
顧黎從旁邊的那扇窗戶探出頭來，他與顧喬的房間是挨着的。笑着說：“小花花，你又去哪裏玩兒了，是不是跟小胖欺負人去了？”
小花花噘着嘴，“小黎哥最壞了。以後都不理你了！”
小花花？顧喬盯着女孩兒的臉，才想起她是李嬸兒的孫女兒。李嬸兒的兒子和兒媳都去外地打工去了，帶着小女兒又不方便，就把小花花交給了李嬸兒照顧。
一陣敲門聲響起，緊接着顧母的聲音傳來，“小喬，你收拾好了嗎？我們去醫院。”
顧喬現在已經知道了，她重生了，並且回到了六年前……
顧喬：“媽，不用去醫院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吃點兒葯就沒事兒了。”
顧母還是有些擔心，伸手貼着她的額頭，“還是有點兒燙，還是去一趟醫院吧。”
“不用了媽，我真的好多了，睡一覺就沒事兒了。”她笑着看着顧母，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媽，今天幾號了？太久沒上學都記不清日子了。”
顧母也沒懷疑，笑着說：“今天是八月二十一號。現在的學生啊，只要一放假就完全不知道星期幾了。”
二十一號，顧喬回想着顧黎日記上的日期，也就是說現在小黎還沒有遇到哪些人。“媽，明天我去送小黎上學吧。我們學校很大，我怕小黎找不到班級。”
顧母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很好。而且她明天還要與老顧回一趟老家辦事兒，實在抽不出時間去送兒子，如果讓兒子一個人去，她又不放心。“這樣也好，你去我也放心。”
顧喬：“那我去看看小黎收拾地怎麼樣了。”
她敲了幾下顧黎卧室的門，轉動把手走了進去。顧黎正坐在書桌前用手機打遊戲，她走到床旁，坐在了一角上，“小黎，明天我送你去報到吧。”
顧黎放下手機，闖關失敗的提示音響起。他轉動椅子的方向，看着顧喬，沒頭沒尾地問了句：“喬姐，我今年多大了？”
顧喬疑惑地看着他，“十六？”
顧黎：“喬姐，我今年都十六了，完全可以一個人去學校。你不要去送我了，會讓同學笑話的。”
她笑着說：“那可不行，媽已經把你交給我了，我就要負責到底，明天不準提前開溜。”
顧黎無奈地點點頭，轉動椅子，拿起書桌上的手機繼續玩起遊戲。
她盯着顧黎的身影，內心湧起一股感激之情，雖然她還不太能接受她回到六年前的這個事實，但還好所有的人都還在，所有的一切都沒變。“那我先出去了，不要總玩遊戲，趕快把東西收拾收拾。”
走到門旁，顧喬依舊有些不放心，萬一這一世與上一世不同呢。“小黎，你最近沒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吧？”
顧黎把頭從手機上抬起來，疑惑地看着她，“沒有啊。怎麼了？”
她鬆了一口氣，笑着說：“沒什麼，趕快收拾東西。”而後開門走了出去。
顧黎茫然地撓撓頭，覺得奇怪，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晚上，顧喬做了噩夢，夢裏的她被人殺了，鮮血染紅了清澈冰冷的河水……她被嚇醒了，出了滿身的汗，汗水浸濕了輕薄的太空被。雙眼盯了會兒漆黑的天花板，爬下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悶了下去。重生的第一夜，她失眠了。
顧黎站在顧喬的卧室門前，身旁立着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穿着白色的連帽T-shirt搭配着灰色的運動褲，顯得青春活潑，像個鄰家男孩。
他伸手敲響了顧喬的房門，“喬姐，你起了嗎？沒起我就自己走了。”
幾秒種后，顧喬頂着重重的黑眼圈打開了房門，神情有些疲倦，“小黎，你等我換個衣服。”
顧黎嚇了一跳，“喬姐，你的黑眼圈兒怎麼這麼重！要不還是我自己去報到吧。”
顧喬語氣堅定地否決了，“不行，萬一路上出現什麼意外怎麼辦。”
顧黎無奈地聳聳肩，好吧好吧，在他的家人眼裏他永遠是長不大的小孩兒。
顧喬從房間出來時，穿的是一身休閑套裝，下面是白色的短褲，上身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防晒衣。現在正值暑季，外面的太陽曬得黑色的柏油路冒着熱氣，她找了半天才從衣櫃裏翻出這麼一套涼爽一點兒的衣服。“走吧，小黎。”
顧黎拉着行李箱，兩人並肩前往德涼高中。
走了一段路，顧黎開口說：“喬姐，你這麼穿就不怕遇到你的班主任？”
顧喬抬頭看着他，酷熱的天氣讓她皺起了眉頭，幸好出門前隨手拿了一頂棒球帽戴在頭上。
顧喬：“？？？”
顧黎見她一臉的茫然，接著說：“喬姐之前不是說德涼高中在衣着服飾方面管的很嚴嗎？就算是夏天也只能穿長褲。而且喬姐的班主任是退役的軍人，所以在穿着方面你們班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喬定住了，她完全忘了她現在是一名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