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攝政
溫小南輕聲道:“許將軍憑藉什麼連說數聲不同意呢?不單如此,竟在大殿之上對監國王行兇……許將軍總要給本宮一個解釋吧?”
許多愁用手指拭去龍椅上沾染的血跡,望了一眼熟睡的嬰兒,站到了蒙王的位置上。諸位大臣瑟瑟噤聲,敢直視龍椅之上的僅有周泰幾人。按理說,呵斥許多愁不義之徑的應該是諸位剛剛下跪過的臣子,但每個人都知道許多愁站在那裏意味着什麼。他們迫於各種壓力選擇沉默,讓孤苦無依的溫小南質問……不僅如此,即便皇太后擺足了威嚴,也沒有任何人相應。
正陽殿不該是這種情況。周泰長嘆一聲,迷茫地望向了孫柴。他沒從劉夕陽那裏得到任何消息,哪怕是一字半句的點醒也沒有。許多愁如今的舉動到底是丕王授意,還是他自己的想法?對雲澤或許沒區別,可對諸位大臣,這裏面要計較的東西太多了。
孫柴僂着身子,低眉順目地望着地面,全然不在意龍椅邊上站的是誰。馮容對周泰搖搖頭,迷茫之下強作從容;沈鶴樓波瀾不驚地站在首位,那神情似乎是真平靜。其他眾臣左右相言,時不時地望向唯一可在御前帶刀的付寧。付寧沒有躲閃,多半是認定了這是丕王的意思。
溫小南目視前方,對身邊的許多愁說道:“既然許將軍給不出任何解釋,還請將軍歸位,朝會繼續。”
聽說這新任皇后和許多愁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以前還不信,可見皇後娘娘這副淡然的樣子,多半二人之間真有些事情?雲澤大臣見過的東西太多了,此時還有心情去研究這些;更有甚者,指指點點蒙王的屍首,相視一笑。這狀態,真的是靖德年間的大臣嗎?
朝臣混亂時,步摯走了出來。待視線都聚集過來后,他對着龍椅說道:“你想好了?”
許多愁沒有回應。他的確想好了開始,卻沒考慮過如何收場。步摯見他一言不發,直接從懷裏摸出一道聖旨,回身接過凌少年遞來的綉包打開,失蹤許久的雲澤國璽出現在群臣面前。
“長啟皇帝遺詔,雲澤群臣接旨。”
長啟皇帝的遺詔為何會在從齊州返回的將領手中?況且,這將領到底是誰?不少大臣懷疑過遺詔的真偽,但聖旨和國璽做不得假,他們只能跪拜聽旨。溫小南起身,抱着孩子面對龍椅跪下,正陽殿中只有許多愁和步摯二人站立。
步摯盯着許多愁,一直將許多愁看的跪下去他才宣旨道:“先帝立雲澤於亂世,救蒼生於危難之際,致得天下歸心。雖未圓滿,亦可俾睨四海,為雲澤至尊。歷正武、成安、永治,直朕之長啟,三代明主囑朕心,有信然然。
雲澤以挾四方之威,延已百餘載。朕御極半甲子,閱盡春秋,孜汲謹慎,未曾慵怠。自謂苦勞些許,大業未成,愧然無奈。
兒雄少時溫淳,惶之不得堪用。朕即越行預事,此時念及,實為荒謬。朕有心無力,不能企百年之夙,但行身後雲澤之傳承。倘成雄惶於天下,朕乃盼後世來人,丕承之志……”
步摯停頓片刻,繼續念道:“至此危難,朕以身成之大義,遂不得見其朝日初升、大道光明。朕仍有挂念,諸位姑且一聽:如若崩壞之危,朕遺願命……許多愁為攝政之王,佐孫奇淵行天子命,踐祚行之,至奇淵克成大統。此為朕之夙願,悅以壽終。”
步摯省略最後一句話,合上聖旨,高呼道:“眾卿領旨!”
“吾皇萬歲!”唯一的回應來自沈鶴樓。
諸位大臣可以什麼都沒聽到,但丕承之志四個字不可能聽不見。遺詔應該為真,但宣詔的這人……怕是進行了篡改。
溫小南輕聲道了句遵旨,起身後對步摯說道:“這位將軍,本宮可否見一下先帝遺迹?”
步摯在朝臣的驚呼中,將聖旨遞了過去。難道上皇真的讓許多愁攝政,並且真是攝仁王的政?
溫小南恭敬地捧過聖旨,小心打開,瞧見“奇淵”二字便將聖旨交回。步摯拿着聖旨,高聲道:“諸位大人,我知道先皇遺詔不是任何人都能看的,但先皇有過交代:倘若各位大人有疑,隨意觀瞧。我不想忤了先皇的意思,但私以為瞧聖旨的,至少得是三品以上的吧?”
有的看就不錯了。朝臣沒有任何意見,沈鶴樓率先迎過聖旨。他仔細地觀瞧,道了聲上皇英明便將聖旨遞給了孫柴,孫柴粗略掃視一眼,高呼萬歲交給了周泰。周泰看得認真,視線一直停留在“朕遺願命丕王為攝政之王”上,沉默地交給了錢凈。錢凈第一眼就瞧見了丕王二字,一言不發地送給樂果泰;樂果泰未看一眼便把聖旨放在了馮容手中,馮容忽略了身邊的楚高懷等多人,直接還給步摯。
眾臣傳閱聖旨的時候,步摯已經靠近台階,掏出一張字條遞給許多愁,此時早已回到原地,恭敬地拿好聖旨。他的舉動太過顯眼,完全把朝臣當成了瞎子;不過正陽殿裏似乎都瞎了,沒人對他的行為表示懷疑。
步摯平靜地站在那裏,許多愁開口道:“命丕王劉夕陽代理禮部尚書。”
步摯撿起丕王印,又掏出一道御旨,念道:“丕王有諭!”
朝臣不得不再次下跪。雖然這次站立的有很多人,但感覺像是比聽長啟遺詔來的還要敬重些。幾位重臣其實都不笨,能忽略掉遺詔上的出入,也能明白某人放着攝政王不做,轉而去做禮部尚書的意義。
禮部尚書空缺許久,一天之內定出兩位先帝的廟號及謚號……恐怕這事兒只有劉夕陽敢做。在朝臣眼中,此舉非他莫屬,但把眾人當成傻子瞎子的舉動……算了,直接聽吧,瞎就瞎到底。
步摯打量了半天,不由得嘆了出來。個別大臣心底一慌,難不成這丕王敢來兩個惡謚?
“長啟皇帝追尊雲光宗,謚……烈;靖德皇帝追尊雲紹宗,謚簡。”
步摯再次省略了很多冗雜的封號,將最重要的幾個字念了出來。他不管合不合禮數,反正劉夕陽這一手已經將雲澤乃至月國數百年的禮數撕扯到稀爛。此刻宣的是丕王旨,更多的意義還是禮部尚書對宮裏提出了建議,至於接受與否全在新天子。
新天子還在瘋癲中,是否同意不過是攝政王的一句話。
許多愁點點頭,就算是同意了。
溫小南抱着孩子下了台階,入了後殿。
大朝要不要繼續需要許多愁開口。許多愁望向步摯,步摯望着地面。
“退朝吧。明日整編神鋒營,諸位將軍進宮商討具體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