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

就這樣，波濤洶湧的期末考試結束。

沒過幾天，成績發到殺老師手裏，“成績我就不一個個念了，這次的焦點是全班同學的綜合成績是否都進入了年級前五十名。”

成績單被逐個發到學生手上。

黑板上，殺老師掛上期末考試前五十的排名，前十名里，E班赫然進了八個，把除淺野之外的五英傑擠出了前五，排在最後的寺坂也考到了第四十六名，最矚目的是前兩名，陌塵摩挲下巴，“沒想到我是以這個方式拿到第二的。”

“沒辦法，誰讓排名是按照首字母排序的。”靈微微嘆氣，輸在這個地方確實可惜了。

陌塵笑而不語。

總而言之，這次E班大獲全勝，全員進入年級前五十。

教室里像被颱風席捲而過，書本紙張滿天飛，破舊的木屋裏是壓不住的歡聲笑語

“怎麼樣業同學，在高手雲集得戰場上拿得第一是什麼感受？”殺老師揶揄着“和完美的淺野同學在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上分出了勝負。”

“那個啊，雖然我也不太明白，但要是沒有和大家相處的這一年時光，我可能就解不出了。”赤羽業眼神柔和，“不過，這次我也不算是第一，有人比我先答出來這道題。”

“是陌塵同學嗎？”殺老師回頭，兩人一起看向拿着手機似是在聊天的少年，對方垂着頭，打理整齊的髮絲遮住眉眼，和他的名字一樣獨立在這片熱鬧外。

“該，該不會被打擊到了吧！”殺老師瞬間驚恐，發揮自己的速度優勢竄到陌塵身邊，“陌塵同學…？”

陌塵被這突如其來的風吹亂了額前的劉海，露出底下含笑的雙瞳，“有什麼事嗎？殺老師。”

“啊，不，想問問你對於這次結果有什麼看法？”殺老師搓着手，緊張兮兮地。

“看法啊…一般般，都是很簡單的問題。”陌塵停下手上動作，“就是有點無聊，一直在那坐着也沒事幹。”

聽了一耳朵的眾人：……

感，感覺有被打擊到。

“你這小子，”陌塵背上一重，“說的也太狂妄了吧！”

“虧我們還擔心你被打擊到，特地來安慰你。”

“就是啊，知不知道我們考試時答的有多累，你居然還說簡單！”

“業，下次從正面打敗他，看看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好啊。”赤羽業樂意奉陪。

一句話，成功點燃考試考得頭禿的眾人心裏的火氣，陌塵被他們聯手壓制，嘴角帶笑“那下次就試試好了，下次我還是滿分。”第一就不想了，畢竟名字這一塊，是硬傷。

“誰不是呢。”赤羽業應下陌塵的挑戰。

“哈哈哈，你們兩個還真是不給A班留活路啊，哈哈哈……”

兩人被眾人簇擁着，好不容易取得如此好的成績，大家都有點興奮過頭，笑着說要為全班進入前五十名慶祝一下，陌塵聽他們說著，也沒空管手機上還未聊完的天。

U17大群里，被陌塵心血來潮發到群里的卷子折磨的心力憔悴的眾人狂cue罪魁禍首。

〔齊名：卧槽，這麼難的卷子你居然能考滿分？你還是人嗎？〕

〔白石：這難度也太大了吧，不愧是全國名校，嗯～ecstasy！〕

〔菊丸：就沒人注意到陌塵說他只得了第二嗎？〕

菊丸轉着筆，看着被打印好的試卷，滿篇的英語看得人頭大，他還是在群里聊天好了。

群里靜默兩秒。

〔眾人：！！！〕

〔切原：滿分怎麼可能第二？應該是第一吧！〕

〔柳：有可能其他人中也有考滿分，按照首字母排序，名次在陌塵之前。〕

〔乾：可能性為97.8%。〕

〔三津谷：不，應該是97.96%才是。〕

赤也看着莫名其妙開始討論數據的群，默默合上手機，他還是上課吧。

〔柳生：我記得陌塵的成績一直都是第一，這次突然變成第二，雖然是名字的問題，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眾人回憶一下，好像確實如此，扒拉扒拉手機，看了下聊天記錄，很平靜的〔我得了第二。〕

語氣有異樣嗎？

沒有。

但就怕他一個人把事藏在心裏不說，這種事他又不是沒做過。

群里靜默片刻，接着是接二連三地艾特，刷屏般席捲了整個手機頁面，好不容易從眾人手下逃出來的陌塵看着眼暈，半感動半好笑地解釋自己真的沒事，剛剛只是在和同學聊天，讓他們別擔心，也別多想。

和E班其樂融融的景色不同的是，被理事長灌輸殺意的A班只在前幾科發揮超常，在後幾科，越來越多的人被難題困住，他們根本不可能長時間維持殺意，整個人彷彿被抽取了全部的力氣，所有人經歷了一場徹底的失敗，班裏氣氛極度低靡。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明明這麼努力了，為什麼還是贏不了！”被擠出前五名的五英傑心裏充斥着不甘與怒火。

“用你們的辦法是打敗不了他們的，僅此而已。”四人愣了一下，抬頭看坐在最前面的淺野，“雖然這麼說，我也沒考出讓你們驕傲的成績。”

淺野握緊拳，和其他人一樣，經歷了徹頭徹尾的失敗，他的心中有着和其他人一樣，甚至更多的不甘，“我一定會將這份不甘化為動力。”

他站起身，轉過身面朝大家保證“到了高中還會是我的勝利，我也會不斷探尋能讓你們取勝的方法！”

“所以，也請你們繼續支持我吧。”

“淺野……”

“淺野同學……”

眾人為之動容，淺野眉目舒緩，剛想發表一番演講，身後傳來猶如惡魔般的聲音，“在賭上性命的決鬥之後，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理事長！”

理事長站在淺野身後，“人生總是充滿了未知，只有在戰鬥結束了之後，才能知道這場戰鬥是否決定自己的生死。”他的眼神偏執，緊緊地盯着失敗的A班學生，“所以你們不允許失敗。”

那眼神深深刻在眾人的心裏，喚醒了前段時間的記憶。

“我有義務把這些道理教給你們，畢業之前，讓我徹底改變你們的大腦吧。

“理事長。”瀨尾弱弱發聲，“我們現在徹底明白了。”

“以現在的方法，我們無法戰勝E班。”

父子倆一起看向說話的四人，心情截然不同。

“E班和淺野同學都是經歷過失敗才能不斷變強，我們的強大無法戰勝他們那靈活的強大。”眾人深深彎下自己的腰，為自己的能力不足抱歉“如果您對我們不滿意，就請將我們流放到E班去吧，或許在E班我們能更好的成長。”

這句話算是徹底否認理事長的教學能力，這對理事長來說也是一次失敗。

淺野看着鞠躬請求的同學，扭過頭對上理事長縮小的眼睛，無視他愈加難看的臉色，輕聲道，“理事長，這就是我們的回答。”

下一秒，淺野被一巴掌呼出去，身子撞到牆上，沒有動彈。

“淺野同學！”

理事長看着自己下意識扇過去的手，手上沾染着自己兒子的血液，微微顫抖着。

淺野坐起身，露出的臉上一片紅腫，破裂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笑“你這是一副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啊，我終於看到你有點父親的樣子了。”

理事長看着自己的手沒有說話，淺野被同學攙着扶了出去，經過這一下，班裏人去樓空，只剩理事長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教室。

校規規定，E班考到前五十名的人可以回到主校區，也就是說，E班全員獲得回到主校區的資格，但沒一個人想要離開。

“怎麼可能有？”

“我們也擁有了第二把刀刃，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呢！”打敗A班是他們僅次於暗殺的目標，而殺死殺老師則是他們畢業前的第一目標。

“也沒有比這更適合暗殺的環境了。”

話音剛落，數不清的子彈朝殺老師激射而去，放到主校區，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陌塵習以為常地趴在桌子上，捂着耳朵給後面的自律讓位。

殺老師在子彈編織的細網下靈活穿梭，殘影密佈“你們選擇了一條荊棘路呢。”

“那麼作為獎勵，為師告訴你們一個我的弱點…啊呀！”

突然地面一陣顫動，高大的挖掘機重重落下，打斷學生們的暗殺，震下一片碎石沙礫。

片岡打開窗戶，猛然看見正在施工的挖掘機，驚地倒吸一口涼氣“校舍被毀了！”其他人聽見聲音跑到窗戶前。

“請大家做好離開這裏的準備。理事長站在校舍前，溫和地看着長滿一排腦袋的窗戶“這是今早理事會決定的，從今天開始，這件舊教學樓將被拆除，你們將被轉移到預定明天開辦的分校的新教學樓。”

一聽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理事長一個人臨時策劃的。

“在畢業之前，你們要協助教學樓的性能測試。”

“新，新教學樓？”

這麼突然？

“監視系統和防逃脫系統都是以監獄為參考，在經過改良的監獄般的環境中學習的新E班，這就是我的教育理論的完成形態。”

“都，都這時候了還要我們搬走啊…”

“不要，我們要從這間教學樓畢業！”

E班眾人紛紛抗議，如果從這裏離開的話，他們還怎麼完成和殺老師的約定，還怎麼從這間教學樓畢業！

“所以他們真的沒聽見那個理事長說的監獄嗎？”流月飛到陌塵頭上小聲道，“把學生當成犯人真的好嗎？”

“誰知道呢。”陌塵也沒想到，理事長為了完成他的教育理念究竟會做出躲瘋狂的事，“不過他倒是提醒我了。”

椚丘是淺野理事長一人辦的私立學校，他自己就是這座學校最大的股東，如果他不同意，就算是再大的企業家也不能插手學院的安排，但有一點，學校是淺野的，地是政府的，別的不好說，買個地對他來說還是很簡單的。

“你要做什麼？”潮田渚偶然聽見陌塵的聲音扭過頭，餘光看着因理事長出示解僱書而準備遊行示威的殺老師。

殺老師的弱點：被解僱。

這招算是真正戳殺老師的命脈上了。

“一點小事。”簡單吩咐下去，陌塵收起手機，沖潮田渚微微一笑，“理事長是要參與暗殺嗎？”

“啊，他是這麼說的。”潮田渚敏銳的察覺到陌塵不想多說，順着他的話接到。

理事長的教育理念是95%的強者和5%的弱者，強者通過貶低弱者提高自己的地位督促自己進步，這招無往不利，但是這一屆的弱者站了起來，這和他的教學理念完全不符，所以他完善了自己的系統，殺老師則不再被需要。

“你確實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但這隻章魚可不是你隨便想個點子就能舉報的。”赤羽業依着窗，微微笑道。

他看熱鬧的語氣並沒有挑起理事長的怒火，淺野笑眯眯地，制止正在施工的挖掘機，頒佈了自己的遊戲規則。

遊戲規則里，理事長一共準備五個學科的習題，每本習題里都夾了一個插銷拉開，把手尚未彈開的手|雷，其中四個是針對殺老師的，只有一個是作用於人類的，殺老師需要做的，就是在打開習題的瞬間回答右上角的題目，而在打開習題的瞬間，手|雷的把手會同時彈開，幾乎一定會被炸到，這樣的爆炸他需要經歷四次，最苛刻的是，在做出解答之前，殺老師不能憑藉20馬赫的速度移動炸|彈，這幾乎是把殺老師釘死在桌子前。

“要是這次比賽能殺死我或者讓我棄權，我就允許你和E班留在這裏。”理事長笑容不變，“那就，對了，寺坂同學，請列式計算殺老師獲勝的概率。”

對付殺老師的手|雷爆炸，作為人類的淺野理事長一定無事，要殺死理事長，必須將能殺死人類的手|雷留在最後，答案是五分之一。

概率相比與殺老師可謂是極小的。

而且殺老師要被能殺死他的手|雷炸傷四次，如果理事長膽怯棄權則平安無事，毫髮無傷。

很不公平。

這位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高智商瘋子。

“寺坂同學，”理事長平靜的打斷寺坂的控訴“進入社會以後，這種不公平的事可是數不勝數的，特別是在強者和弱者之間。”

理事長搭上殺老師的肩，後者直接被嚇得打了個哆嗦。

“所以我也是這樣教育你們，想讓你們成為強者。”

“你！”幾人怒不可遏。

“理事長說的對。”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傳來，眾人一同轉頭看去，陌塵拿着新出爐的合同，笑着搖了搖“這個社會多的是不公平的事。現在，這座校舍以及後山陡歸屬於我的名下，擅自破壞他人財務，隨身攜帶危險武器，對他人造成精神上的傷害，這幾條罪名，如果還有可能，我希望理事長可以和警察好好說清楚。”

“千陵同學……”

陌塵眼神安撫住身旁的同學，“殺老師在椚丘工作，你有權和他玩這種無聊的遊戲，這是我無法干擾的，但是，能給你找點事做，讓你以後不至於再這麼無聊我還是可以做到的，我說的對嗎？”

“哈哈哈，千陵同學的行為我很滿意。”理事長撫掌大笑，“可你說的這麼多，對現在的局面有什麼影響嗎？”

沒有，兩人心知肚明。

他能做到的也只有保下這間校舍，殺老師依舊要面臨生死之間的選擇。

“太卑鄙了！”流月憤憤不平，陌塵按下他的動作，微微搖頭。

“作為你們的理事長，我再教你們一句話，永遠不要在未成功前暴露自己的底牌，這樣不僅不會激怒別人，也會暴露自己。”

“好了，要挑戰一下嗎？”理事長笑容滿面我是你，我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的。”

“當然了…我答應。”再重壓之下，殺老師不得不答應理事長不公平的賭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