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困昉青城
次日清晨，南秦前來回話，那江芯兒果然逃出了王府。凌朵並未在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去找南毅恆了。南秦每日會前來向她彙報他傳來的消息，不出意料，全是平安，直到昨日，昉青城再無消息傳出。
“出了何事？”看見南秦面色嚴肅，凌朵心裏發慌，平靜不下來。
“前日有消息傳出，昉青城的百姓，有北疆的密探，此人假裝得了瘟疫，接近朝廷派出的救災隊伍中，燒毀了所有的石花，派去和王爺聯繫的人也斷了消息。”
“石花是何物？”
“是治療瘟疫中最關鍵的一味葯，不但產量少，且如今不是石花生長的季節，斷了這味葯，瘟疫很難控制。”
“宮裏可有傳來什麼消息？”
“皇上已近安排人正在四處採購石花，可城中藥鋪里的石花全都被人高價買下了，只籌備到了不足十斤。”
“好毒的計策，偏偏少了藥方中最關鍵的一味葯，這樣你家王爺控制不住瘟疫，自己也有可能回不了京城，即使回到京城，也會被皇上治罪，最可憐的還是水深火熱中的黎民百姓。”
“王妃，王爺說過，您不同於其他的深閨女子，您一定有辦法救王爺脫困的，您一定要救救王爺。”
“你放心，我和他既然有了夫妻的名號，自然不會放任不管，何況，他若是落難，我也會有麻煩。”
“王妃有何打算。”
“明日是太后壽辰，現如今瘟疫蔓延，宮中禁止一切絲竹之聲，父皇為表孝心，還是安排了一個小小的壽宴。明日，我會進宮討得太后懿旨，秘密前往昉青城。在此之前，你再安排其他人找一找京城中可還有石花，周圍的城中也去打探一下。”
“是。”
凌朵精心打扮一番，帶着欣荷入了皇宮。因為災情，宮宴不似往日熱鬧，就連太后也沒什麼興緻。凌朵上前叩頭，並拿出手中的精美食盒。
“孫媳叩見祖母，祖母，這是孫媳聽府中一位廚娘所說，西方有一種說法，晚輩為家中長輩慶生，會特意做上一道點心，同家人一同食用，為家中平安順遂之意。孫媳今日特意做了這道食物，請皇祖母，父皇，母后品嘗。”
太后看到盤中那製作精美的點心，四周擺滿水果，正中一個紅色的壽字最為亮眼，很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皇上很是驚奇，問道：“此為何物？”
“回稟父皇，此物名為蛋糕！聽說壽星對着蛋糕許願最為靈驗呢。”
“如此，哀家便試一試。”太后輕笑。
凌朵將蜜蠟插在蛋糕上，點燃，呈給太后。
“請祖母許願，然後吹滅蠟燭，祖母的願望一定可以實現的。”
“好，如此，我便祈願我陳國風調雨順、繁榮昌盛，保佑我的皇兒皇孫們平安康健！”說罷，輕輕吹滅蠟燭，廳中眾人叩頭恭祝，皇帝望着太后，“母后安心，恆兒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凌朵為太后，皇帝，皇后，以及幾位尊貴的后妃分別切了蛋糕，太后試了一口之後，便笑了起來，“嗯……味道真是不錯呢！皇帝，你快嘗嘗！”
皇帝試了一口后說道，“的確不錯，你有心了。”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謝皇上讚賞，這是兒媳分內的事！”凌朵硬着頭皮說道。
“霜兒，你這份禮物甚合哀家心意，聽奉芸說，你今日還為哀家準備了節目，是什麼節目呀？”
“啟稟祖母，孫媳為您準備了一首曲子，送給祖母，詞曲名為《紅顏舊》。”
隨着絲竹之聲響起，凌朵緩緩開口：西風夜渡寒山雨，家國依稀殘夢裏……唱罷，不知不覺，竟是淚流滿面。
一曲完畢，廳上之人神情各異。有被她優美的嗓音和詞曲吸引的，也有羨慕嫉妒恨的。太后眼中噙着淚水，皇帝眼眸中透着怒意，這個兒媳本就不討他歡心，如今，便是撞在皇帝槍口上，成王和成王妃更是幸災樂禍。
“大膽梅氏！在太后壽宴唱出如此悲傷的歌曲，歌詞之中又暗示山河破碎之意，簡直放肆。”皇帝發怒了。
“罷了，皇兒，她這一首歌倒讓哀家想起當年和太上皇一起爭奪這天下的時候，那個時候也是戰亂不休，哀家與太上皇聚少離多，後來好不容易陳國平定，太上皇又病重駕鶴西去，也只有此曲才能表達出哀家的心思和苦楚了。霜兒，這曲子是你自己作得嗎？”
“皇上恕罪，太后恕罪，昉青城中瘟疫難平，兒媳只是過於思念寧安王，才做的詞曲，並無其他忤逆之意。”
“哀家懂你，你跪安吧，皇帝，哀家今日也乏了，都退下吧！”
既平息了皇帝的怒火，又替她解了圍。
壽康宮外，奉芸姑姑正從裏面踱步出來，凌朵對她行禮。
“姑姑，太后可願見我？”
“王妃，太后今日的確是乏了，已經睡下了。太后讓奴婢轉告王妃，王妃的來意她已經知曉，您要是想做什麼，就自己去吧，不過，後果也得自己承擔。”說罷，從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此物必要時可保王妃平安，不過太后也說了，希望您永遠不會用到它。”
“如此，孫媳多謝太后成全。”說罷，彎腰行禮后離開。
凌朵心中更是佩服之意，好一個睿智的老太婆，不愧是上一屆宮斗冠軍，憑着她今夜的作為，便能猜到她的目的，知道自己想向她討一道懿旨，便不肯召見她，留下一道令牌，既不影響她和皇帝之間的母子之情，也讓凌朵無話可說。
奉芸見凌朵離開，轉身進了壽康宮，太后正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聽到聲響，問道：“她走了？”
“奴婢已經將太后的意思告知了寧安王妃，王妃拿了令牌並未說什麼，只道多謝太后成全。”
“並非是我不想幫她，只是這懿旨哀家不能下。當初的李妃，也是同她這般，陪着皇帝去戰場，出生入死，最後被先皇后陷害通敵賣國，沒想到那孩子忠烈啊，居然會以死來自證清白。皇帝有多寵愛這位李妃，你也知道，所以皇帝才立下鐵律，後宮之人不得干政，更不能隨軍出征。從她今晚的一舉一動，我便猜到她想去昉青城。”
“可見王妃對王爺是真心的，聽說王爺有難，便不顧自身安危想要前去搭救。”
“且看他們的運氣吧，只盼着皇帝到時候會饒恕她吧。”
“太后給了王妃令牌，不就是為了在最後關頭能保王妃一命嗎？”
“命是能保住，只是她和恆兒的緣分怕是已經到頭了，皇帝看中自己的皇權，絕不能容忍有人挑戰聖意，她這是明知故犯。”
“太后且寬心，一切都看他們的造化吧，或許李妃娘娘會保佑他們的。”
凌朵剛出宮門，便在門口碰上了小棠，看着樣子，似乎等了她很久。看到她出現，規規矩矩行禮。想到往日同為奴婢，如今她卻高人一等，小棠臉上滿是憤怒。
“小棠，你怎麼來了。”
“啟稟王妃，我家小姐一直在等您，說有要事必須要見您。”
“楚小姐來了嗎？欣荷，你去馬車裏等着，我與楚小姐有事商議。”欣荷面色不滿，雖說往日凌朵是她的奴婢，但如今貴為王妃，不管如何也該是楚玉盈來拜見王妃，此番分明是不將凌朵放在眼裏。欣荷瞧着凌朵並未動怒，只得告退。
欣荷告退後，凌朵隨着小棠來到楚家的馬車旁，一把撩開車簾坐了上去。
“聽小棠說，小姐等了我許久。”
“我來是想問問你，寧安王如今可平安？我聽爹說……寧安王被困在昉青城中，他可有給你傳來什麼消息？”
正如凌朵所猜想的，她的確是來打聽寧安王的消息的，這位小姐對寧安王當真是深情呢。
“暫時還沒什麼消息傳出來，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平安。”
“連你也不知道，就連你也不知道，昉青城瘟疫如此嚴重，王爺他會不會……”淚珠就那麼不值錢的一顆顆的往下掉，此番模樣，倒像是她的相公出了意外。
“霜兒，如果寧安王有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傳信給我，好嗎？”
“好，既然楚小姐沒其他的事，我便先走了。”
“楚小姐？霜兒，你以前從不會這麼和我說話的？”
凌朵無奈一笑，“小姐，並非是我刻意高抬身份，如今我是寧安王妃，時刻代表的是寧安王府，你我的情誼早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也請你尊稱我一聲王妃吧。”
“王……王妃？霜兒，你大婚之前跟我說過，你對他沒有感情的，如今怎麼會對我如此防備？”
見她這般模樣，念着往日情分，凌朵實在不忍看她傷心。
“我對他的確是沒有太深的感情，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是國相爺讓你來打聽消息的吧？你不要被他所利用，他這個人唯利是圖，他這是在害你，知道嗎？”
“是……是父親派我來的，可是，也是我自己想來的。”
“你放心，有他平安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跟你說。”
因為這個男人，楚玉盈和梅零霜之間到底是不一樣了。凌朵心裏有些怪怪的，一個暗戀她夫君的女人，此刻堂而皇之的來打聽他夫君的事情，還真是讓人有些不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