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自己看你乾的好事！深夜買醉疑似參與吸毒被抓，‘人間錦鯉’人設抄襲莫成旭...他直接趁機把髒水全潑你這，還不忘了把你‘歐皇’的人設連皮一起扒下來，知道這有什麼用嗎？剛剛導演親自打電話說換角色，你下午也不用去拍了。”
江俞低着頭，看着經紀人把劇本狠狠地向旁邊一摔，心中十分忐忑，輕咬下唇小聲道：“被抓這個...警方那邊不能登個公告嗎？”
經紀人似乎被氣笑了，聲音有些尖銳：“我能想不到？警方那邊調查需要時間，起碼也要三天後才能公示，你覺得這些半實錘的東西在全網掛三天，三人成虎，誰還會去在意你這個小糊演員的公示？”
說完，他把資料向桌上一扔，發出了沉重的響聲，似乎宣佈着最後的審判：“公司準備給你放個假，直接到年末。”
聽到這個敏感的時間點，江俞惴惴不安的試探問道：“那...年末的合約？”
經紀人看着手機的來電提示，眉頭緊鎖地向外走，隨口敷衍了他一句：“再說。”
隨着門“嘭”的毫不留情地關上，江俞有一瞬感覺似乎這扇門也順勢把他關在了娛樂圈的門外。
他整個人像撒了氣的皮球一樣癱了下來，抬眼呆愣愣地望着辦公室桌上的紅茶和綠茶，這似乎是自己能薅公司的最後一根羊毛。
江俞重重嘆了口氣，習慣性的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硬幣，向上一拋。
碰到莫成旭這個綠茶。
今天還是喝紅茶好一點。
穩穩接住硬幣揣進了口袋中，江俞艱難地擰開自己在公司里的最後紅茶，習慣性地垂眼看了眼瓶蓋，雖然上面還是如往常般仍是“再來一瓶”，但他心情卻仍開心不起來。
從昨天晚上開始手機消息瞬間爆炸，就連美國的媽媽都特地打過來電話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墮落。
想起女人不顧時差大半夜半信半疑地再三確認，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悶了一大口紅茶，沒想到現如今只有一個人肯相信自己。
江俞看着平日拍戲時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幾個人紛紛前來發微信來旁敲側擊的打探，心有些寒正想關機卻看到了一個來點提示。
看到竟然是平日只有泛泛之交的‘鍾影帝’時，他微微一愣，手指微微蜷曲着握緊手機。
猶豫了半響，在電話終於要掛上時，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的人只關切地問了一句：“江俞，你還好嗎？”
沒有打探，沒有質疑，男人溫柔低沉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有殺傷力。
江俞無力地攤在休息室的沙發上，仰起頭，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像，不太好。
GM俱樂部內
平時娛樂圈以黑臉閻王著稱的“明之”導演此刻一臉無奈的瞪着沙發上油鹽不進的臭小子，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他忍不住踢了踢他的鞋：“小澤，我還在和你說話呢，聽到沒啊。”
“嗯，在聽。”霍言澤敷衍地應聲，可頭都懶得抬一下。
“明之”微微皺眉，因為新電影劇本是以自家侄子為原型，他還拍着胸脯和別人打包票取得授權就一句話的事。
可萬萬沒想到俱樂部那邊都爽快應下，眼前這個臭小子軟硬不吃，竟怎麼也不肯鬆口。
“明之”耐着性子，繼續苦口婆心換了個思路：“我聽說，現在你們俱樂部人員更換下賽季贊助可能有些問題，只要你把授權給我，我可以給你拉條線。”
“作為你伯伯，我可是給你條件開到最好了。”
聽他把親情牌都打出來了，霍言澤似笑非笑的抬眼，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那作為我的伯伯，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我點了這個頭，會給我帶來多少壓力嗎？”
在電競圈摸爬滾打了小三年，霍言澤也從當年的愣頭青變成了老油子，早已摸清了這裏的規矩。
電子競技，贏了做什麼都是對的。
但如果輸一次，就連你賽前吃的東西都會變成毒奶成為笑料，更何況改編的電影呢？
雖然隊伍三連冠，但今年白隊退役轉教練，自家打野跳槽去了對家，僅剩兩天自家打野人選還沒確定。
想到這，霍言澤眼眸暗了暗，雖然不知道俱樂部哪來的自信同意了這個電影授權，但他並不想冒這個險。
“明之”自然知道這個情況，輕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掩去尷尬，強行義正言辭：“你怎麼老做壞的打算？對自己戰隊這麼沒信心？”
霍言澤微微抿唇：“未知太多，我不會承擔沒有百分百把握而出現的風險。”
即使對面的導演舅舅苦口婆心的繼續念叨，霍言澤還是垂着眼眸專心刷微博，可一條熱搜詞讓他準備滑下去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看着熱搜詞條後面的‘沸’字，他眉頭皺的更深了。
說了半天對面“明之”口乾舌燥的喝了第三杯水，自家親侄子才終於從他的寶貝手機中抬起頭，‘明之’眼睛一亮，期待着他的下文。
只見霍言澤不緊不慢地放下了手機，臉上卻有些漫不經心：“可以授權。”
還沒等“明之”多開心半秒，自家侄子向後一仰，眼眸微挑，又重開了金口：“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
“吱呀——”
看着經紀人推門而進，似乎重新開啟了自己通往娛樂圈的大門，江俞一愣，立馬坐起了身等着宣判。手卻不自覺地把紅茶藏到身後，生怕下一秒直接被清算工資趕走。
意料之外的，經紀人語氣雖然冷冰冰，態度卻好了很多：“收拾一下，趙蘇姐的經紀人給我打電話，幫你接了新電影。”
江俞藏紅茶的手微微一頓，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現在這情況還有人找我？”
經紀人看他驚訝的模樣似乎並不像有後台的人裝出來的，才悠悠地解釋道：“對，還是‘明之’導演新準備的電影，電競熱血真人改編，近幾年熱度持續升高。”
說到這，經紀人微微一頓：“而且是主角的原型Fox指名要你出演他，你先去俱樂部體驗段時間，你…認識？”
江俞這種黃金守門員平時只在郊區打打匹配，對於比賽並沒有什麼關注，聽到這個陌生的ID，他疑惑地搖了搖頭。
看着江俞呆愣愣地挺直了腰板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經紀人微微挑眉：“你不想去？”
江俞立馬回過神，頭點的如搗蒜般：“想想想！”
雖然有幸抓住了通往娛樂圈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江俞沒想到經紀人說的去體驗是今天就開始。
他被無情的經紀人催促着趕回了家，急急忙忙收拾完行李，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又被重新拽上了車。
“Fox打職業大概有三年左右，出道即顛峰，帶領隊伍奪得了三次世界冠軍，並且兩次獲得世界賽MVP,這是他的資料，我和你說…”
看着經紀人不由分說地把一厚打的資料塞到懷裏，江俞還沒翻開封面，手卻被打了一下:“你有沒有在聽？”
聽出經紀人語氣中的不滿，江俞沒再動，只是應聲道：“有，有的…”
隨着車緩緩停下，經紀人才意猶未盡的打住話語，下車搬行李。
因為要住一段時間，江俞的行李有些多，他抱緊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的資料，手中拎着大包放在行李箱上，正微笑着準備告別，可剛剛滔滔不絕的經紀人現在甚至連句“再見”都說得十分匆忙。
對於一向嚴苛的經紀人江俞認命地嘆了口氣，抬頭打量着眼前即將度過一個月的四層樓建築，俱樂部的門牌在陽光下太過閃爍以至於他有些睜不開眼。
原以為俱樂部是網吧一樣的存在，可為什麼...左邊小花園那裏還有個游泳池！？
眼前壕無人性的景象讓還在租房的江俞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豪氣的房屋配置、高配的電腦再加上穩定的網絡，他的心忍不住開始隱隱期待起來。
剛準備拎着大行李箱向里走去時，卻聽到拐角處有人在說話還有些耳熟的樣子，江俞腳步一頓，反射性向旁邊一躲，好奇的探了探頭。
“過幾天休息抽空回家看看，你爸媽嘴上不說...”
男人似乎早已熟悉他嘴裏的套路，有些不耐煩的應聲打斷：“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我和你說，不要以為幫了我這個忙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也幫你了...”
男人嘴角努力向上一扯，毫不留情的把車門關上瞬間隔絕了車內人的嘮叨，全程毫不拖泥帶水：“再見，不送。”
眼前的白色保時捷卡宴似乎格外眼熟，江俞微微眯眼努力聚焦自己沒帶隱形眼鏡的視線，他猛地瞪大眼睛，車裏的嘮叨男人竟然是‘明之’導演！
確認在三，江俞連忙拿出手機照了照鏡子，剛從帶暖氣的空調屋裏出來的緣故，未施粉黛的臉有些微微發紅，身上肥大還有些褶皺的常服衛衣，靠在車上睡覺壓亂的頭髮...
江俞頭搖的像撥浪鼓，這實在不是什麼上前和導演打招呼的好時機。
聽着車聲離去腳步聲走近，他的心頭一緊，反射性地身子想裏面躲了躲，悄咪咪的伸半個頭確認‘明之’導演是不是真的走遠，卻和迎面走過來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掃把星！
男人不似昨日西裝革履斯文敗類的模樣，此刻他把淺紫色的隊服隨意的套在身上多了幾分少年感，可目光慵懶卻帶有無法忽略的冷意，有種懾人的侵略感，不敢讓人靠近，江俞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步，訕訕的讓開了路。
昨天晚上燈光昏暗，再加上警察局時只想着躲也沒細看，這身影和氣場，讓江俞太過熟悉，隱隱有些不確定。
如果沒記錯，警察局那晚，好像說他...姓霍？
江俞大腦飛速運轉，似乎這輩子他只認識一個姓霍的，想到這，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像是為了確認什麼般，他飛速翻開準備到了再仔細閱讀的資料，看第一頁自己要出演的Fox真名，他瞳孔微微縮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霍...霍言澤？”
江俞的語氣隱隱中有些期待和不確定，卻見原本在他面前連停頓一下都沒有，直接越過正準備進去的男人頓住了腳步，扭頭看向他，可目光中...卻有些戒備？
江俞突然感覺空氣隨着他這淺淺的疑惑目光瞬間尬住了。
昨天還罵人家掃把星，這，要怎麼再開口？
你好，我是你的高中同學，謝謝你選擇我來演你？
正當他找回自己表情管理努力看上去沒那麼尷尬時，男人輕蹙眉，聲音冷如冰窖傳來：“你誰？”
江俞被男人的陣勢一怔，反射性地退了半步，咽了下口水。
算了，還是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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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小學生行為！有種以後也說不認識！
霍言澤：...閉嘴。
悄咪咪解釋一下：因為兩人高中一起的時間並不長，所以小俞一開始並沒有想起來ovo霍少氣死，後面會有解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