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必先予之（二）
“不好吧？姚媽媽？您讓人專門為我做？”
“這有什麼不好？您是小姐，奴婢們為小姐做吃的，應該應分的事情。小姐千萬不要再喊奴婢嬸嬸了，奴婢當不起啊。”
金珊暗笑，臉上裝作不懂。
“姚媽媽，是金珊說錯話了嗎？我只是看到過一回別家的女孩叫嬸嬸，她的嬸嬸就給她拿了許多好吃的，姚媽媽，我、、我只是想吃好吃的。”
已經有人在嘲笑金珊，金珊故作聽不懂。姚媽媽此時的心思都在金珊剛喊的那句“嬸嬸”上了，劉媽媽顯然已經聽到了，這個時候指不定正在想什麼壞主意，她得把金珊哄好了，只要金珊不亂說，一句話而已，劉媽媽不能把她怎麼樣。
姚媽媽眼珠一轉，主意就來了。她指揮者灶上的婆子生火，然後溫柔地問金珊：“不知道小姐有沒有喜歡的吃食？有就點出來，現在就給小姐做。”
“姚媽媽，不用太麻煩了，要是能行，我吃點金絲餅和辣椒肉絲就行。”
“不麻煩，不麻煩。不就是個金絲餅和一個小菜嗎？小姐您等會，一會兒就好。”
姚媽媽說完了還找了個乾淨的座位把金珊扶過去，金珊大咧咧的受了姚媽媽周到的伺候，坐在一邊等着。
姚媽媽一邊去督促灶上的婆子讓她們手腳利索點，別人金珊等急了，一邊過來陪着金珊拉家常。
姚媽媽又走過來的時候，金珊似乎才想起什麼來，趕緊站起來讓姚媽媽坐。姚媽媽放下心來，金珊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姚媽媽，您每天指揮這麼多人做府里這麼多人的飯菜，辛苦了。”
“不辛苦，能給侯爺、夫人各位少爺小姐各院裏的主子做飯，是我的福氣，也是夫人信任我，把這麼重要的差事交給我。有的人啊，就算是消減了腦袋可是身子肥，酒囊飯袋一身污濁氣，夫人定不會把這麼重要的差事交給她，還是趁早死了跟我斗的心，安安穩穩地做她的差事，我也不是容不下人的人，只要她不生壞心，我定不會為難她。”
姚媽媽後面的話說的聲音很大，故意對着外面說。金珊明知她說給誰聽的，還要裝作不知的樣子。
“媽媽說的太對了，媽媽您是夫人眼裏的大紅人，夫人放心把這麼重要的差事交給您管。廚房裏這麼多人都歸您管呢，您真厲害。”
“老奴哪裏有什麼厲害？不過是夫人給撐腰，仗着夫人的勢罷了。可是就有那眼裏不明的人，看不透形式，非要和我作對，她那就是想和夫人作對！”
“呸！”
姚媽媽話剛落地，院子裏傳來一聲非常有力非常響亮的“呸”，金珊差點笑出聲來。姚媽媽臉上掛不住了，剛要起身又坐下了。姚媽媽的臉色變的非常快，要不是金珊一慣觀察人仔細，可能都發現不了她臉色變化過。
“小姐，您看我年紀大了，人也老糊塗了，怎麼能讓小姐站着，我坐着呢？”
“無妨，無妨。姚媽媽您坐着，我還小，站着就行。”
姚媽媽嘴上那樣說著，屁股在座位上卻動都沒有動。
她連在我面前演一演的耐心都沒有，我這個小姐到底多沒有分量？金珊對自己的認識又深了一點。她只裝作什麼也不懂，傻子一樣的陪着姚媽媽演戲。
姚媽媽看了眼金珊，忽然變了態度。
“小姐，您是金枝玉葉的小姐，要是再有什麼想吃的就讓身邊的丫鬟婆子來說一聲就行了，怎麼能勞動您親自來廚房要呢？廚房裏到處都是粗鄙之人，小心您學了不好的習氣，污了您的眼睛。”
“哪有啊，姚媽媽，我到覺得廚房是頂好的地方呢，這裏到處都是好吃的。”
“唉！”姚媽媽嘆了口氣，她可憐金珊，一個無根無靠的小姐，賞她口吃的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小姐以後來廚房拿就是。”
“真的嗎？姚媽媽，我能來廚房裏拿吃的？她們能給我？”
“給，我現在就發下話去，以後金珊小姐餓了，來廚房裏你們不能不給她吃食。”
姚媽媽對着那些婆子們說完，金珊高興的拍起手來，姚媽媽心情也好了，耍一耍做主子的威風真的太好了。
“那姚媽媽，我吃了晚飯，半夜裏還會餓，我晚飯能拿雙份的嗎？”
“能，金珊小姐的晚飯以後都給她裝雙份的！”
“那姚媽媽，我的那個丫鬟也餓，她的也拿雙份的？”
金珊天真的小臉上帶着祈求的神色，小心地看着姚媽媽，姚媽媽暗道聲“上不了檯面”點點頭。金珊歡呼了一聲，對着姚媽媽感恩戴德，謝了又謝。姚媽媽懶得應付金珊了，給了她這麼多好處，她還敢說她的壞話嗎？
“老奴年紀大了，累了，就不陪着金珊小姐等了。”
“姚媽媽您慢走。”
金珊送走了姚媽媽，做飯的婆子手上就懈怠了，金珊也不放在心上，讓她們都走了，只留了一個燒火的小丫頭，小丫頭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也不說話一直低着頭，頭髮上沾了草灰也不知道拂一拂。
別人都走了，這個小丫頭也沒有要走，金珊讓她留下她就留下了。
“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頭愣了愣才小聲回到“小寶兒。”
“小寶兒？”金珊重複一遍她的名字，她雖然卑微，也是父母手心裏的寶啊。金珊忽然有淚意湧上來，她眨了眨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
“小寶兒，你吃飯了嗎？”
小寶兒似乎有些害怕，金珊蹲下身子，和她面對面。她還是低着頭，金珊輕輕地把她的頭抬起來。
“小寶兒，你不用怕，我只是個沒有權勢的小姐罷了。”
小寶兒點點頭，“小姐，我不怕。”
金珊笑了笑，“小寶兒你好好燒火，等會我把金絲餅和菜都分給你一些，你悄悄帶回去吃。”
“真的嗎？小姐？我弟弟可想吃金絲餅了。”
“那就帶回去給他吃。以後我每次都把飯菜分給你些，你都帶回去給他吃。”
小寶兒忽然低下頭，眼裏“吧嗒，吧嗒”地砸在地面上，金珊沒有問她為什麼哭了，她怕她問了卻無能為力，徒添悲傷。
我一定要強大起來！金珊暗暗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