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六十八章
打開門。
一匹黑狼伏在地上，似乎是嫌天氣熱，它正在地上哈氣露出肚皮撓癢。
路易斯微怔，一股不易察覺的嫌惡表情一閃而過。
黑狼跳起來，圍着路易斯的腳跟打轉。
小路易斯那麼小，黑狼幾乎有她高了，一撲就倒。
路易斯：“……”
路易斯發出一聲啜泣，軟軟的喊了一聲：“貝蒂……”
貝蒂跑過來，趕走了狼，把小路易斯從桌子底下扶起來，“路易斯，你怎麼樣？”
路易斯拍了拍裙子，“貝蒂，想笑就笑吧。”
貝蒂遮住嘴角，替路易斯整理裙子和頭髮，她半蹲着，這個姿勢路易斯也能夠到貝蒂的頭。
她想替羔羊梳理毛髮，但羔羊很快站了起來。
貝蒂抱着那件紫色的衣服去了盥洗室，路易斯和黑狼對視一眼，在裙擺被壓住之前，快速跳上了床沿。
“嗷嗚……”
路易斯：“……”
貝蒂把衣服放在木枝編織的籃子裏，淺棕的頭髮垂在肩頭，她想了想，突然臉紅的把衣服放進了一個水盆里。
她和路易斯的換洗衣服有專門的僕人處理，但理查德的衣服……
貝蒂儘可能輕揉的搓洗衣服，為了方便，她將頭髮盤在腦後，裙子的下擺沾濕了水也渾然不在意。
她見過艾麗清洗衣物，面對那些脆弱的布料，要盡量少的使用皂，也要更輕的用力……
一件小衣服從水裏漂了起來。
真絲的，撈進手裏，指尖薄涼。
“……”
貝蒂想起被理查德含在嘴裏的手指，一瞬間，手裏的東西似乎在發燙，引起她一陣的慌亂和心悸！
她猛的站起來，腳絆倒了水盆。
狼守在了門口，小路易斯歪在床榻上睡覺，直到盥洗室的聲音傳來，才驚動了她。
“貝蒂？”
路易斯從門后望進去，貝蒂打翻了水盆，正手忙腳亂的把一件紫色衣物撈在懷裏。
濕水沁透了她胸前的薄衫，貝蒂打了個噴嚏，鼻尖沾着泡沫，“抱歉……路易斯，你在睡覺嗎？”
“你在幹什麼？貝蒂？”路易斯看起來有些驚愕。
貝蒂湛藍的眼眸折射出星點的光澤，她支支吾吾的，“小路易斯，我想洗個衣服……”
“那這個呢？”路易斯懵懂的，把目光挪到貝蒂正要撿起來的一件粉色小布料。
啪唧。
小布掉在地上。
貝蒂的臉滾燙滾燙。
“這是衣服嗎？這麼小，穿在……”
路易斯緩慢的睜大眼睛，好奇的問：“貝蒂，是你的嗎？”
“可是……”路易斯指向高高的窗口，一件區別於這件只有一塊小布，兩條細繩的保守款粉色正在風中飄蕩。
“你的都是這樣的。”當路易斯用純真的語氣問出這些話。
“路易斯……就算是我，也會有一兩條這樣的，這是情人幽會……”
路易斯吃吃發笑：“貝蒂，你有情人了？”
十歲小女的天真質問讓貝蒂有些惱羞，“路易斯，這是理查德的。”
她的耳朵都要滴血了，貝蒂撿起那塊布，重新放進小盆小心搓洗。
“路易斯，這個沒什麼……只是洗一件衣服……”
貝蒂緊抿住唇，像是在自我催眠，“保持寧靜……貝蒂……”
路易斯懶洋洋的靠在門邊，她打了個哈欠，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
是貝蒂的教習。
“先生。”貝蒂拉開門，手裏被放上一頁薄金般的紙。
“安路易斯被正式錄取為……”
教習：“小路易斯呢？天吶，賽德納小姐，明天起，我們將迎來一個十歲的最小的學子！”
貝蒂轉身，驚喜的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什麼時候的事？”
路易斯十指攪在一起，“謝謝您，教習先生。”
“貝蒂，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希望你高興。”
貝蒂彎腰摟住路易斯，“路易斯！你令人驚訝！”
“喔，你們真像一對姐妹。”教習感慨。
“對了，賽德納小姐，西迪亞的市長先生要我多謝您，巡視非常成功，暴亂的已經鎮壓了。”
貝蒂回了一個禮。
教習：“平民供奉了禮品，您有需要的話——”
“禮品？不，請轉告市長先生，如果他收下了禮物，請將這些原封不動的還給平民們。”貝蒂一臉嚴肅的說。
教習一愣，“但我聽說，賽德納小姐似乎受了傷，有一些傷葯……”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貝蒂看向自己的指尖，那處的傷口早就已經癒合，她怔愣：“……一些小傷口。”
貝蒂說：“我有葯，已經處理過了，謝謝你。”
她的傷不嚴重，只是腰部和膝蓋有一些淤青，這不算什麼，她也不想處理。
教習先生離開了，貝蒂拿着那頁薄金般的紙看了許久。
路易斯微仰下巴，像等待讚賞驕傲的小孩。
隔了一會。
“糟了！我的衣服！”。
東西被塞進了路易斯的懷裏，小路易斯短暫的看了一會，跟着貝蒂進入了盥洗室。
紫色的裙子在空中飄蕩，貝蒂正看着它愣神。
“貝蒂……”
窗邊的人沒回神，路易斯微眯起眼，“貝蒂……姐姐？”
貝蒂一怔，“路易斯，你在叫我什麼？”
“貝蒂姐姐。”路易斯說，“貝蒂姐姐，你要看着這件衣服多久？”
“理查德是你的情人嗎？”
“抱歉，忽略了你，路易斯。”貝蒂把路易斯從門口抱到床邊，“我很高興，你叫我姐姐。”
貝蒂說：“我一直渴望有個親人，但是賽德納家族對孕育新生兒很謹慎。”
僕人送來了晚餐，貝蒂將精緻的羊排和奶酪擺在桌上，一碟小餅乾推到路易斯面前。
而黑色的俊狼，分到了一盤生肉。
血腥味激起了路易斯的胃囊，她轉而看向貝蒂的指尖。
“是因為，詛咒嗎？”路易斯繼續那個話題，用手碰了碰貝蒂的脖子。
“你知道了？”貝蒂驚訝，捂着脖子問。
路易斯點頭，捧着熱奶淺酌了一口，“是個牙印，唔，在你洗完澡之後無意之間看到的。”
貝蒂記不清了，只覺得，或許是自己忘遮上被路易斯無意之間看到了。
路易斯吃了餅乾，喝了牛奶，貝蒂細心替她擦乾淨餅乾屑，用溫熱的帕子替她凈臉。
這一切，貝蒂似乎做起來得心應手。
像個姐姐一樣。
路易斯懶洋洋的：“貝蒂姐姐。”
貝蒂笑，給路易斯換上了絲綢睡衣，“小路易斯，照顧你就像給家裏的玩偶穿衣服一樣。”
“我是玩偶？”路易斯微睜大了眼睛，“那你一定很喜歡那隻玩偶？”
“那麼……是更喜歡理查德還是我呢？”路易斯問，眼神怯怯，透露着小心。
她像個正常的，在知道了姐姐擁有戀人之後吃醋爭寵的小孩一樣。
貝蒂的心幾乎軟成了一團，“路易斯，你真惹人喜歡。”
“貝蒂姐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不一樣。”
貝蒂小聲嗤笑，替路易斯掖住被角，最後親吻了她的額頭。
房間響起窸窣的布料摩擦聲，路易斯翻身，睜開眼，是將貝蒂從頭到尾打量一番的紅眸。
貝蒂的后腰有一團青色的痕迹，膝蓋和腿部也有大小不一額青斑。
路易斯懶懶的想。
不一樣呢，貝蒂賽德納。
你會愛上一個吸血鬼嗎？
路易斯閉上眼睛。
貝蒂換上了練功服，匆忙的去女舍后的花園練劍。
直到暖陽消失，月兒垂首人間，貝蒂才氣喘吁吁的抹回床邊。
從這天起，貝蒂賽德納變得更加勤奮了。
路易斯的課堂從建築半高的幼兒期挪進了和貝蒂一起的教室。
貼心的教習，特地的給她添了一幅小小的桌椅。
路易斯無比臉黑，埋在貝蒂的懷裏，假意的掉了許多眼淚。
“貝蒂……”
貝蒂抱着路易斯，臉紅紅的，“路易斯，小桌子也好可愛。”
路易斯：“……”
貝蒂姐姐很會照顧妹妹，在一起的時間，她總會在黑狼的背上扎一個小包袱，裏面是小路易斯的糖果和絹帕。
為此路易斯常常會在貝蒂看不到地方將圓圓的小臉皺成一團，再在貝蒂轉過頭的時候，撲在她的懷裏說喜歡……
貝蒂姐姐，才過去三天，她已經叫的很熟稔了。
“貝蒂姐姐——”
貝蒂把一件紫色的裙子摺疊放進藤箱，她正抱着裙子，站在那裏發獃。
路易斯微眯起眼睛，“貝蒂姐姐？”
“貝蒂姐姐。”
貝蒂回神，臉色一紅，“路易斯……”
“貝蒂姐姐，這件衣服可以嗎？”
貝蒂看了一眼，這是一件小小的騎士裝，明天的騎術課，路易斯已經興奮了兩天了。
”貝蒂，這件是給在馬場散步的貴族小姐準備的，只適合觀賞。“
路易斯失落的垂下肩。
“或、或許，我們可以去科拉落大街為你買一套小騎裝。”
還有暴亂之後的街道修復，西迪亞的市長曾承諾了貝蒂，會為在暴亂死去的平民安頓家人。
貝蒂想去看看。
路易斯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你想去見理查德小姐？”
“你在擔心什麼呢？”
“當然不是！”貝蒂說，但窘迫的表情和羞惱的紅臉暴露了她的內心。
她被路易斯戳穿……
擔心……那樣驚艷的理查德是不是……已經有了情人……
路易斯聞言一笑，最近為了保護貝蒂的安全，黑狼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護在貝蒂身邊。
文森在窗外徘徊幾次，都會引起黑狼警惕的張望。
路易斯一直沒找到文森詢問宅邸的事。
不過貝蒂應該不會去。
路易斯放下裙子，“貝蒂姐姐，我突然想起……”
“……只是，我沒有上門拜訪過，但理查德救我的命。”
“是的，這不符合禮節。”路易斯說。
貝蒂：“我該去嗎？小路易斯？”
“……當然了，貝蒂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