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所謂爪牙，一種是被吸血鬼吸食之後，沒有死去的人類，他們失去意識、只剩下聽從命令和畏懼陽光、渴望鮮血的本能。
另一種，就是被蠱惑之力迷惑，可以行走在陽光下，被催眠的人。
黑狼率先發現不妥，它縱身一撲，撲在離貝蒂最近的一個男人身上！！
這個騷動立即引起了周圍人的恐慌。
人群如潮水般的擴散開。
“狼！咬人了！”
“上帝啊！”
除去普通的平民，那些聽從吸血鬼的平民一下變得突兀明顯。
他們從人群躋身，目的只有貝蒂。
貝蒂大喊：“別殺他們！”
士兵放下長矛，漏網之魚鑽進了包圍圈。
“賽德納……賽德納……”嗡嗡的低喃聲變大，貝蒂的後背抵在了馬車上！
人潮撲涌，而混跡在人群里的，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貝蒂無法分辨是不是吸血鬼的爪牙！
推搡！
艾麗一聲尖叫，撲在了貝蒂身上！
“艾麗！”貝蒂驚呼，她拽開身邊的人，按動了拐杖，露出劍芒！
“賽德納……小姐……”
樸實無華的人類怔怔看着貝蒂，她目露迷茫，看到貝蒂的利劍時，恐懼浮現在臉上！
“不——”
貝蒂下不去手，她面前的是只是被吸血鬼短暫蠱惑的人類！
是無辜的。貝蒂放下手，一瞬間人類露出猙獰面目向她撲過來！
“去死吧——”
“啊！”
本該被撲倒的女孩坐上了馬車，在一片震驚里被一個穿着紫色長裙的女人駕車帶着！
艾麗追出去，她掙開人群，食指銜在嘴邊吹哨，黑狼躥出化作半人高的坐騎，載着艾麗追了出去！
市長先生在混亂之中被迷平民揍了一頓，他看着馬車離開，大喊：“賽德納小姐，請在廣場匯合！”
“理查德！”
理查德駕着馬車，臉上是一條面紗，但她的黑髮和紫色長裙，還是讓貝蒂一眼就認出了她！
“貝蒂賽德納，坐穩了。”理查德伸手，在空中勾住貝蒂的帽子，扣在貝蒂的頭上。
貝蒂按着帽子，她想自己一定很狼狽，因為她的裙子壞了，頭髮也亂了，甚至於身上還帶了一些小傷口。
但她很高興，她從帽檐下，露出靈動的藍眼珠，偷看駕車的理查德。
車停了一處隱蔽的小徑，貝蒂被攬着腰放在地上。
貝蒂：“理查德小姐，我——”
理查德的長指抵在貝蒂的純唇上，她牽起貝蒂的手，“貝蒂……你受傷了。”
那只是個小傷口，看起來無傷大雅，貝蒂說：“沒關係，理查德，我可以用手帕。”
理查德心疼，看着貝蒂的雙眼彷彿蘊含了深情。
理查德似乎珍視她，指尖的破損在她看起來礙眼極了。
“貝蒂，不要受傷。”
貝蒂：“理查德，這個傷口不大。”
“我不希望你流血，”理查德說，她的雙唇似乎在迷惑她，“貝蒂，你應該被珍視。”
當你深愛一個人，她每流的一滴淚就是你心頭的一滴血；當你深愛一個人，她每流的一滴血，就是剜掉你心頭的一塊肉。
這是一本書的情詩，貝蒂想起，臉像通紅的玫瑰。
理查德目光聚焦在她指尖，“貝蒂，沒有手絹，你會介意嗎？”
“理查德小姐？”
當一截手指被理查德吮在嘴唇里，柔軟的舌苔輕輕刮過，貝蒂感覺連她的指尖都是酸軟的。
“理查德……小姐……”
貝蒂的表情迷茫片刻。
她甚至咽里咽口水，想問理查德，是否會和她接吻……
指尖被吮破，一瞬間似乎更多的血液湧出來，再被舔走，但刺痛感只維持了一秒。
快到貝蒂來不及反應就被指頭的麻意和癢分了心。
理查德替她清理完指尖的血跡，抬頭，很溫柔的看着貝蒂，“貝蒂，已經不流血了，你看。”
貝蒂暈乎乎的，她在極力找回自己的理智：“是的……理查德……不過我還有事，我需要去科拉落廣場，完成演講……“
“可是，你已經錯過了。”理查德蠱惑，“貝蒂，那些愚民傷害了你。”
“他們只是被惡魔蠱惑了……是罪惡的吸血鬼……”
理查德在貝蒂的頰邊輕輕一吻，“再見，賽德納小姐。”
貝蒂覺得女人似乎生氣了，但她不明白，只覺得，理查德生氣了禮貌的輕吻她的手背和臉頰。她很優雅。
像個貴族，但……貝蒂不記得了，城邦里，好像沒有理查德的姓氏貴族。
理查德的消失比她的出現還神秘。
貝蒂站在原地，仔細的打量着自己指尖。
很快，艾麗帶着黑狼找到了貝蒂。
”賽德納小姐！“
“艾麗……”
黑狼警惕的，在貝蒂的身邊嗅來嗅去。
……
“陛下，您似乎偏愛貝蒂賽德納。”
成年女性的身體縮短，路易斯將紫色的長裙隨意扔在角落，穿上文森提前準備好的符合十歲女孩的白色蓬裙。
路易斯：“文森，你想說什麼？”
文森：“陛下，您會愛上一個人類嗎？”
“獵人會愛上羔羊嗎？”路易斯反問。
文森嘀咕，可是獵人會和羔羊接吻……擁抱……和做/愛。
吸血鬼總是有一種魔力，他們的唇齒之間蘊藏着的魔力，會讓獵物沉浸在極致的歡愉之下，和人類發生關係也常有的事情。
食慾被滿足的同時，另一個隱秘而露骨的慾望就會蔓延滋生。
所以，精緻美麗的吸血鬼，也更喜歡鮮美年輕的身體。
食慾和性/欲，他們不介意一起享受。
路易斯只看了文森一眼，文森忐忑的以為自己說錯話，路易斯開口道：“文森，或許你需要去把查理三世的事再善後一下。而不是八卦我的情史。”
“是的，陛下，當然。”文森拖着斷腿離開。
貝蒂在廣場完成了一場激動人心的演講，她裙子早在來的路上就被衝出人群的平民撕扯亂了，但好在，貝蒂依然是精緻的。
她的精緻讓平民感到安全，在崇尚美貌、財富的西迪亞，這一切無疑更能體現貴族的強大。
正如一百年前成功封印吸血鬼之王的賽德納家族一樣。
……
……
從科拉落廣場離開，貝蒂折返去了被理查德帶去的地方。
她沿着小徑一直尋找，一直尋找，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一條紫色的長裙。
“理查德的裙子……”
只有裙子？
一刻，所有不好的念頭湧上腦海。
“理查德……不會被吸血鬼……”
貝蒂彎腰撿起長裙，裙子下，一件粉色的小東西掉了出來。
艾麗調侃：“賽德納小姐，我想理查德是和您同類型的小女孩，是嗎？”
“不……”貝蒂說，“艾麗，理查德是不是被——”
“當然不會，小姐，沒有人會在和吸血鬼的糾纏之下，將衣服完整的……”
貝蒂把衣服放在鼻尖一聞，補充了下一句，“甚至……聞不到一點血腥之味……”
艾麗大膽猜測：“我想，比起遇害，理查德小姐可能和情人約會？”
“還把這個留下了。”艾麗指着地上粉色的小布料，突然疑惑起來，她彎腰：“這個似乎很……”
貝蒂先她一步撿起來，和手裏的紫色裙子一起攏進懷裏。
“艾麗——”貝蒂臉紅道，“我來拿就可以了。”
“當然，是您的情人嗎？賽德納小姐？”
“不是。”兩人離開這個地方，“不過，不過我喜歡她，她是一個優雅的……成熟女人。”
艾麗眼含笑意，和身邊撒歡的黑狼對視一眼。
路易斯回到女舍，她在窗邊捧着書小坐了一會兒，陽光透過柳枝掃在眼皮上，光斑晃得她的皮膚又熱又麻，但很舒服。
吸血鬼窮盡一身都在尋找陽光，卻一次一次的被陽光灼燒皮膚，被陽光吞噬生命。
她感覺到了倦怠感，想闔眼小憩，卻見克爾姆醉意惺忪從女舍前路過。
“卡爾姆！賽德納小姐可不在這——”
“你得去門口迎接，賽德納小姐去巡視了！”
“不在？那、那我要去……”克爾姆失魂落魄的離開。
路易斯打了個哈欠，乾脆跳下窗檯，路過微風吹揚的衣服時，她才想起自己似乎在這裏隨手拿走了一件私密的小衣服。
貝蒂的，她勉強能穿，希望不要被精明的小女孩發現了。
路易斯剛躺下，很快，嘈雜的交談聲又在屋外響起來。
“賽德納回來了，她看起來很狼狽。”
“在那？”
“她在……”
路易斯睜開眼睛，她發誓，聒噪的絕對是有意的在打擾她的休息。
小路易斯下床穿鞋，推開門時，她給自己撐了一把貝蒂的碎花傘。
貝蒂巡視遇到暴亂，有人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出糗。
因為……最貴的賽德納哭起來一定很讓人痴迷。
路易斯和人群分開，她能感覺到，藏在貝蒂身體裏隱約流動的鮮血，她可以感應到。
貝蒂站在長長的復古歐式長廊上，柳絮漫天飛舞，她穿着薔薇公主的蓬裙側身望着漫天的柳絮，表情寧靜而溫和。
貝蒂……有一種讓人不忍打擾的靜謐和孤獨。
路易斯停下腳步，她往後退出兩步，這短暫的一刻，她像誤闖畫卷的外來客。
沒人願意破壞這麼一幅畫。
特別是，當貝蒂的公主裙被拽爛了一些，精緻到一絲不苟的盤發也被扯下一兩縷垂在光潔的鎖骨和如同牛乳一般的脖頸上。
喔……即便落魄潦倒也依舊高傲的賽德納。
路易斯靜靜地欣賞了一會，直到一個酒瘋子的闖入打破了寧靜。
“貝蒂——”
“克爾姆？”貝蒂提着裙擺，“怎麼了？”
“喔，你看起里，醉的厲害……”
克爾姆打了個酒嗝，“貝蒂，我來道歉……”
貝蒂偏頭，“什麼？”
少女的懵懂讓克爾姆的心跳變快，他因為戲弄貝蒂的事，被父親克爾姆伯爵大聲斥罵！
貴族之間應該友愛，克爾姆說：“貝蒂，為什麼，我沒去舞會……你卻不來質問我？”
貝蒂一愣，“克爾姆，我想做出邀請的是你，或許你是反悔了。”
“不……我，我是……”克爾姆糾結自己那點可笑的自尊，他對貝蒂的失約懷着齷蹉的試探，希望貝蒂質問還希望貝蒂祈求。
“克爾姆，”貝蒂站在他面前，溫和的看着他，“克爾姆，抱歉，如果你是為了舞會的事道歉，我暫時不能原諒你……”
貝蒂說完話，發現了站在一邊的路易斯。
“路易斯，你怎麼在這？”
路易斯微眯起眼睛，她看到貝蒂藏在身後的一件絲綢的、紫色的……
“貝蒂，你抱着什麼？”
“喔……”貝蒂羞怯的低下頭，“是一件裙子。”
路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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