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爭鬥

樹林中央一大片空地中，數十個錦衣大漢圍成一圈，周牧赫然就站在圈內，另外兩個卻是曾

不通和一個蒙面女子。Www.錦衣大漢個個面色不善，尤其是站在圈外的兩個首領，一個褐衣老頭和一個

衣榮華貴的青年，那青年臉色陰沉，顯然對這麼久還未拿下三人心中極度不滿，但似乎礙於那褐衣

老頭不好發作。錦衣大漢圍成的圈看似平常，但個人的站位相互呼應，隱隱透出一種玄妙的感覺。

周牧剛才的話顯然讓錦衣大漢吃了一驚，下手慢了些。趁這間空周牧又道：”小心些，這是千軍陣，

一般行軍打仗以多對少才會用這樣的軍陣。不過此陣有個弱點，個人武功強弱有差異，那些站位稍

靠後的人武功顯然比不上前列的人，陣法變幻時，靠後的人必定會向前一步，前列的那些人也必定

向後退一步，這便是破陣的最好時機。“曾不通使的是一把短刀，和一名錦衣大漢硬拼一刀，那大漢

虎口迸裂，連忙退了一步，身後的人趕忙向前一步接替了他的位置。曾不通大吼一聲，翻手格開四

周遞過來的兵刃，左手迅速拍下，面前那人武功遠不如使刀的錦衣大漢，抵擋不及這掌便映在胸口，

只聽咔嚓一聲不知肋骨斷了多少根，直接撞在後面一人身上，兩人均是一口鮮血噴出，暈厥過去。

那蒙面女子站在周牧身旁，用的是一把三丈長的軟鞭，舞起來赫赫生風，錦衣大漢的大部分攻勢全

都是由她接下，甚至還有餘力幫曾不通清掃出路，武功之高遠非周圍這些錦衣大漢所能及，怕若不

是這陣法，她自己衝出去容易之極。褐衣老者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周牧說出了陣法弱點之後，只見

場上形勢立變，原本還能維持不敗的局面一邊倒來。身旁的青年終於忍耐不住，低聲道：”聶先生，

還請您老幫下這些不成器的奴才。王侍郎王大人先前留下的口訊說，這少年大有嫌疑，怕是和白蓮

教關係匪淺。“他雖然急迫，但對這褐衣老者仍是十分客氣。褐衣老者只覺眼角一花，一道身影不知

何時穿過眾人站到場中央來，他心中一驚臉色巨變，場上這兩人的武功就已經十分高強，此時又來

了一個不知深淺的高手。但眼前這個青年的身份也非同小可，乃是誠王第二子，他不好拒絕，繼而

拱手道：”也罷，小王爺，即使我出手，怕今天也留不下那個少年。但小王爺既然吩咐，我不便姑且

試上一試。“說罷，一擺手喝退眾錦衣大漢，他在這錦衣大漢中的地位超然，眾人眼見曾不通大展

神威，瞬間便傷了五六位弟兄，巴不得離人的越遠越好，看到指示連忙停手護在青年身旁。褐衣老

頭走向前來，拱手道：”在下鐵劍門聶勝海向列位討教幾招，那位朋友不吝賜教。“曾不通站在最前

列，心中雖然惱怒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鬍亂捉人，但剛聽周牧提到陣法時便多了個心眼，並未下死

手。此時也回了一禮，道：”敢問聶先生可是朝廷中人。“聶勝海點了點頭，曾不通打了個哈哈，笑

道：”在江南鏢局曾不通，不知哪裏冒犯了諸位，或者犯了大明哪一條律法。勞煩聶先生告知一聲。

“聶勝海搖頭道：”原來是千里鏢客曾不通曾大俠。這……這是個誤會，與曾大俠無關，還請曾大俠

不要見怪。“曾不通略微籌措繼而站到一邊低頭不語，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麼。聶勝海又接着道：”不

知哪位朋友前來賜教一番。“剛才竄入人群中的正是倪必敗，他站在周牧身後躍躍欲試，蒙面女子反

而向前兩步，搶在前面道：“小女子不才，還請前輩指點。”聲音微透着些稚氣，顯然年紀不大。聶

勝海見她鞭法驚奇，倒不敢小瞧，臉色微正沉氣丹田擺了個起手式，點了點頭示意。他見女子年幼，

自不肯先行出招。女子呵呵一笑，把鞭子周牧道：“既然前輩不用兵器，刀劍無眼我也不佔便宜。咱

們就在拳腳下見個高下。”說罷向前躍了一大步，與聶勝海對面而立，做了個請的手勢竟也不出招。

周圍人紛紛點了點頭，就連那青年心裏也不住贊了一聲好，絲毫便宜不佔，這氣度非一般江湖人可

比。聶勝海微笑了笑，道：“小姑娘，你年紀太小，內力沒有我深厚。這樣，咱們只比拳腳功夫，不

用內力，點到為止。你小心些，老夫先出招了。”聶勝海一身褐色布衣，一皺起眉頭幾道長長皺紋，

看上去老態必露，而蒙面女子雖然沒摘下面紗，但從聲音上聽出年齡不大，兩人都是習武，幾十年

的功夫，就算蒙面女子是武學天才，自幼習武內力，也及不上聶勝海內功深厚。只比招式精妙，看

蒙面女子剛才使得鞭法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果然，二人一交手，只見蒙面女子玉掌翻浮，直攻

中路，右掌被格開，左掌又迅速拍下，招式連綿不絕。一時間，聶勝海一直處於守勢，竟施展不開

手腳。一個攻的急，一個守的也是巧妙。周牧則默不作聲仔細看着場中二人，曾不通眼前一亮，繼

而又有些暗淡，小王爺雖會些拳腳，但只是些皮毛功夫，只見場上二人打的十分熱鬧，隱隱有些門

道，一時間瞧痴了。蒙面女子見招式被一一化解，心下終有些着急，攻勢一變化掌為指，或點或拂，

神行忽左忽右，飄忽不定，不復剛才的大開大合，竟有幾分翩翩的韻味。聶勝海急忙微退兩步，不

再一味防守，使起江湖上流傳甚廣的一路精妙拳法，少林**拳。他經驗十分老道，這蒙面女子剛

才用的不知是那一派的掌法，不過需要和內力配合才能顯出威力，他自然也留了一手，想要看清是

哪派招式。但女子化掌為指，招式一變，神行忽然飄忽不定起來，竟然讓他有些升起那女子已經凌

空飛起，隨時都可以發出致命一擊的感覺，他心中猛然一跳，當際拉開些距離，不敢再有絲毫餘力，

一招三羊開泰一拳對向佛過來的芊芊玉指。蒙面女子手指一縮，腳步微轉，之差一寸與拳頭對上，

聶勝海手臂已伸到最長，似乎沒料到女子能在瞬間停住腳步，心下又是猛一跳，不過他臨敵經驗豐

富之極，用力一扭腰，右拳急忙收回來，同時左手自下而上一招力拔山河。蒙面女子手指輕彈，但

聶勝海右拳已經收了回去，差之毫厘，對方又極快的調整了身形，心下不住暗道了聲可惜。接下來

聶勝海似乎吸取了教訓，依舊是大部分防守，只有極少數時候才攻上一兩招。蒙面女子想找機會進

攻，但對方守的滴水不漏，這身法她只學了極少部分，根本發揮不出厲害，只是讓對方心有餘悸不

敢放手進攻，心下也知奈何不得對方，又攻了幾招，忽而一撤身站在場外，開口道：“前輩果然厲害，

小女子不是對手。”聶勝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心下道了聲僥倖，不知這女子用的是什麼功夫，身影

竟然這麼讓人琢磨不定，剛才對敵時數次很好的機會他都沒有放手出招，依照招式的連貫，明顯還

有後續變化，若放手進攻怕是已經敗了。聶勝海回想了下女子使用的招式，心有餘悸道：“姑娘，怕

要是繼續打下去，我就已經敗了。不知這是什麼功夫，竟有這麼厲害。”最後幾句，倒是由衷而言，

微微顯出些感慨。蒙面女子呵呵一笑，竟是退到了周牧身旁不復回答。聶勝海微微定了定神，似乎

有些為難，有回頭望了一眼小王爺，青年被圍在眾錦衣大漢中，似乎還陷入剛才的打鬥沒回過神來，

只好尷尬的笑了笑，轉身道：“曾大俠有沒有興趣，討教一兩招。小王爺性子急，曾大俠在夜店裏一

早被一眾侍衛趕到了這，心裏有些不痛快。這樣吧，剩下的幾位裏面只要有一位在向前來與我比試，

儘管動手，不管輸贏，老夫絕不為難諸位。”曾不通心裏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拱手道：“在

下不過江湖中人，在江南鏢行中混口飯吃。眾官爺也是為朝廷辦事，我一介武夫，怎敢與朝廷為難。

“蒙面女子似乎沒有想到剛才還聯手對敵的曾不通會這樣說，輕輕哼了一聲，周牧輕笑着搖了搖頭，

低聲對倪不勝道：“該你上場了。”聶勝海見蒙面女子招式驚奇，雖然用上內力蒙面女子肯定不是對

手，未必怕了這女子，但今日他心神已亂，不再想打，只是顧忌小王爺的面子，才邀言一斗，本來

以為曾不通號稱千里鏢客曾大俠，竟然拒絕比試，顯然是怕了朝廷這塊招牌。他嘆了口氣，場面似

乎突然有些尷尬起來，忽然有個聲音道：“我來試試。”只見倪必敗哈哈笑道：“打架的事怎麼少的了

我。”蒙面女子略微有些好奇，又見周牧臉色絲毫不變，似乎並不在意眼前的局勢，忍不住低聲道：

“小心些，那人武功。”倪必敗擺了擺手，絲毫不在乎的向前走了幾步，開口道：“咱們兩個比比怎麼

樣。”聶勝海呵呵一笑，道：“既然小兄弟有此意思，不妨比劃比劃。”說罷，略微一沉氣，依舊擺了

個起手式。他表面雖然輕鬆，心中卻早已作出決定。從先前那驚鴻一現的輕功來看，面前這個其色

不揚反而帶些傻氣的年輕人武功極高，他雖不懼，但今日小王爺還在場，不能放手一搏。留下這幾

人顯然不大可能，但小王爺沒發話，他自然不好開口，只能再行比試一番。

倪必敗大大咧咧的走到場中，見面前老者擺好了架勢，反而正經起來，半彎下身子行了一禮，

道：“請指教。”話音剛落，忽然向前一衝，四五丈的距離瞬間便過，聶勝海只覺眼前一花，一雙手

似乎從空中突然冒了出來，指向自己的左胸，心下一驚，但也不見慌亂，左腳向後撤了半步，拉開

身子，右手一招孔雀攔尾搭在了倪必敗的手上，用起旋勁，把拳上的勁力卸在一旁。倪必敗不等招

式用老，幾招一過，二人均是以快打快，看的人眼花繚亂。倪不敗的武功處處透着詭秘，自成一路，

顯然非中原武學。聶勝海勝在臨敵經驗豐富之極，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任憑你招式千奇百怪，我一

概置之不理，出招就擋，一時間竟僵持在那。過了片刻，聶勝海格開倪不勝的招式，向後退了一步，

抱拳笑道：“這位兄弟武功果然驚奇，老朽佩服的很。不知兄弟出身何處，我觀這招式倒有些像扶桑

武學。”倪不勝哈哈笑道：“你這老頭身手不錯，眼光也不差。我不是中原人士，學的是是東海千竹

島的武藝，想不到你能認的出來。”聶勝海點了點頭道：“昔日佛門高僧與扶桑武士在天台山比武，

老朽當時也在場，所以才能你的招式中辨認出一二。”頓了片刻，聶勝海轉身對着小王爺道：“小王

爺，天色已經不早了。這位小兄弟是扶桑人，那麼想是咱們認錯了人，或者有人故意傳錯消息，不

如……”他經過這兩場比試，心中雖然不懼，但畢竟小王爺還在場，一旦糾結起來，難免有所顧慮。

小王爺能被派來獨擋一面，自然明白眼前的局勢，呵呵一笑道：“白蓮教與扶桑一向是對立的局面，

自然不可能受扶桑保護。看來今天我們認錯了人。作為補償，本王送你一張成王府的令牌，這兩日

若是還有人來盤查，你把令牌交給他看便不會再有麻煩。”說罷一擺手，眾侍衛授意，自然有人拿出

了一塊令牌遞了過去。倪不勝大大咧咧的接了過來，小王爺一招手，樹林中一個侍衛領着十多匹馬

過來，周牧和倪不勝還未感覺出什麼，蒙面女子眼睛忽然眯成一條縫，曾不通亦是吃了一驚。剛才

比武之前，他們自然觀察過這樹林，揣摩好了對策，但眼前這名突然竄出的侍衛和這十多匹馬顯然

在樹林中埋伏了很久未被察覺，隱匿功夫之深出乎意料，朝廷里怕不都是酒囊飯袋，能人輩出。眾

侍衛擁着小王爺依次上馬，繼而上了官道飛奔而去。蒙面女子看了一眼令牌，忽然道：“純金的，怕

不下有一斤重。這小王爺還真是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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