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番外13
伊爾薩的計劃看似完美無缺,但他還是忽視了一個重要條件——不該把計劃成功的關鍵環節，寄托在對父愛的依賴上。
年幼時與敬愛的爸爸的相處時光應該已經讓他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可他情急之下還是犯下了嚴重的錯誤。
於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路修奧仰天長嘯起來,並迫不及待地轉身用龍族頻率迅速召喚配偶,翻譯成通用語，是這個意思：“老婆！老婆你快過來看！兒子又被卡住了！”
虧他還用了“又”這個字,看來作為爸爸，對曾經的育兒時光，還是有着較為深刻的記憶。
當初伊爾薩剛被送回龍域,因為丟了一隻尖耳朵的小地鼠，會到處鑽地鼠洞,尋找丟失的地鼠。
由於化形前的體型過於圓潤，經常發生被卡在地鼠洞的狀況。
幼崽期的伊爾薩會用特殊的頻率向母親求救,流光救了幾十次后,母愛逐漸消散，就不耐煩的指揮路修奧去把兒子刨出來。
那個時期夫妻倆對這件事感到身心俱疲，可在十多年後的今天,再次看見兒子被卡住,心情卻是截然不同的。
反正路修奧已經快要笑死了。
他走上前一手托住兒子的下巴，對着妻子的方向做了個展示戰利品的姿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急切的召喚着：“老婆快過來！我抓住他了！怎麼辦，我們的小寶貝都十……十八歲了還要親愛的爸爸來刨他,當初孵蛋的時候,大家就覺得……”
伊爾薩忍辱負重千鈞一髮之際,抓到了爸爸的一個破綻,他目光一凜挑眼盯住爸爸,嗓音沉沉地開口：“十八歲？你確定么爸爸？伊薩十八歲？”
“啊？”路修奧果然被互助了，他手掌輕微的震顫已經泄露了他的驚慌與心虛，但他瞬間冷靜下來，回應兒子的挑戰：“我是說十七八歲了，就是指你這個年齡段的龍，是一個籠統的說法。”
伊爾薩嘴角勾起了冷酷的弧度，沉聲質問：“那伊薩現在多少歲？”
路修奧輕笑一聲：“你連自己多少歲都不記得了嗎？”
伊爾薩步步緊逼：“請爸爸作答，三秒內。”
路修奧垂死掙扎：“我為什麼要回答這麼傻的問題？”
“三——”伊爾薩開始倒計時。
“知道么伊爾薩？你用這種問題考驗爸爸，是一種冒犯，我們父子之間還存在一丁點信任嗎？”
“二——”死神的腳步步步逼近。
路修奧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最近一次給兒子過生日的回憶，危險關頭，他鼓起勇氣吼道：“應該就是十八歲吧，快十九，十九過了嗎？”
一陣死寂。
伊爾薩輕笑一聲，剎那間，激烈的對生母特地的求救頻率瀰漫開來——“媽媽！爸爸不記得伊薩多少……”
路修奧一瞬間捂住兒子的腦袋，徒勞的想要阻止他向外界發出龍族頻率：“別叫了！爸爸救你！爸爸這就救你！”
“你們在幹什麼？”
希諾疑惑地嗓音從路修奧身後傳來。
父子倆一瞬間安靜下來。
很快，路修奧發現兒子開始悶不吭聲地快速小幅度轉動腦袋，似乎是急着想要掙脫“牢籠”，還用龍語警惕地說了句：“爸爸別走。”
這小子是想讓他擋住身後那隻小精靈的視線？
路修奧突然覺得有些新奇，如果換做小時候，伊爾薩應該會利用這個機會可憐巴巴地對雌龍們哼哼裝可憐，以騙取投喂，而此刻，兒子居然知道害羞了。
然而沒等伊爾薩找對角度鑽出去，希諾就睜大眼睛好奇地走過來一看。
“別亂動！”希諾幾乎一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他上前擠開路修奧，一把護住伊爾薩的耳朵，以免他被兩邊石頭的邊緣划傷。
隨後，希諾召喚侍從拿來了一塊順滑的絲巾，繞道伊爾薩後腦裹住他耳朵，很輕鬆的把這頭龍給救出來了。
他倆之間隔着大理石欄杆。
伊爾薩耳根泛紅，迴避視線，不肯與欄杆那頭的小精靈對視。
希諾朝他腦袋伸出手：“沒擦傷吧？過來讓我看看。”
“沒有。”那頭龍居然悶聲回了句就轉身要走。
“伊爾薩？！”希諾穿過欄杆的手一把揪住那頭龍右胳膊肘的衣料，語氣有點生氣又像是委屈似的說：“我讓你過來給我看看呢？你急着去哪裏呀？”
那頭龍不情不願地轉回身，依舊沒有直視他，只是彎腰把臉湊近了讓他看看左右耳。
希諾笑了一下，他現在突然很想緊緊抱住伊爾薩。
對那份魂石回憶的不安短暫的消失了，他意識到眼前的伊爾薩是獨屬於他的伊爾薩，沒有那位帝王的成熟與冷酷，偶爾還呆得讓他哭笑不得，但這個伊爾薩真切的需要他，他能感覺得到。
“你生氣了嗎伊爾薩？”希諾小聲問。
那頭龍不看他，搖搖頭，但明顯就是在生氣。
“我不該踢你下床。”希諾終於主動認錯，似乎這一刻才把回憶里的那個帝王與眼前的小龍完全區分開：“對不起。”
那頭龍出於好奇垂眸看向他，似乎想知道這隻精靈為什麼做出這些古怪的舉動。
“我那天晚上夢見魂石里的回憶了。”希諾乖巧地坦白：“那個回憶里的伊爾薩很壞很壞，我……迷迷糊糊的有些錯亂了，原諒我一次，可以嗎？”
伊爾薩這幾天來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他眼睛亮起來，鬧小脾氣的表情終於消失了，他抬手抓住希諾捧着他臉頰的手，放到唇邊碰了一下。
希諾笑起來，他更想抱住伊爾薩了，可欄杆很寬，手不夠長，他問伊爾薩：“你為什麼不過來抱抱我呢?”
路修奧不放過任何一個揶揄兒子的時機，搶答到：“這欄杆太高，他飛不過來，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會被卡在這裏？”
“哈哈哈哈哈哈哈！”希諾很抱歉地忍不住笑出了聲。
伊爾薩微笑着沖爸爸點點頭，並用小精靈聽不見的龍語發出警報：“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路修奧嚇得連滾帶爬地致歉告辭了。
伊爾薩越過圍欄無聲落地，牽起小精靈的手走向無人的花園深處。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刻。
伊爾薩詢問魂石里的精靈和那個魔王伊爾薩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此前希諾羞於描述他們之間具體發生過什麼，一直都說自己只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事，而此刻，他都承認自己被回憶氣得把伊爾薩給踹下床了，再說自己不清楚細節，一定會被拆穿。
“我和那個帝王之間做過伴侶之間做的那種事，但是我們沒有名義上的關係，不算是伴侶。”希諾坦白。
伊爾薩頓時露出兇惡地眼神，沉聲問：“他吻過那那？”
其實不止吻過，但希諾只是含糊地哼哼：“嗯……”
“那那為什麼臉紅？”伊爾薩心臟一緊，驚怒地低聲問：“他伸舌頭了？”
“額……”希諾都有點不敢面對這頭傻龍的眼神了。
“更過分么？”伊爾薩難以置信，他很着急，但以他的知識儲備，已經想不出能有什麼比伸舌頭更無法容忍的事了。
希諾忽然察覺關鍵點，連忙解釋：“你怎麼總說‘他’呢，他就是你啊！”
“伊薩沒有魂石回憶。”伊爾薩小氣唧唧地強調：“沒有的記憶，不屬於伊薩。”
“那可不是什麼快樂的回憶。”希諾說：“你該慶幸不會像我這樣意外獲得了記憶融合，你都想像不到這有多痛苦。”
伊爾薩立即提議：“那那痛苦？讓艾登爺爺幫那那把記憶封印回去。”
“不！”希諾慌忙拒絕：“我不能忘掉伊爾薩！”
伊爾薩聞言一愣，繼而有點得意地輕笑一聲，拍拍小精靈的腦袋安慰：“只是封印原本魂石的記憶，不會讓那那忘掉伊薩。”
“我就是說魂石……”希諾剛要解釋，發現伊爾薩臉色一變，又趕忙閉上嘴。
“啊……”伊爾薩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是那個壞伊薩，”隨即眼神一冷，沉聲自嘲：“那那更喜歡的那個。”
“什麼？”希諾急忙辯解：“伊爾薩就是你，你就是伊爾薩，哪有什麼‘更喜歡的那個’，你怎麼連自己的醋也吃！”
“他不是伊薩。”這頭龍表情忽然變得極冷，帶着希諾不熟悉的氣息。
“不是你還能是誰？”希諾質問。
伊爾薩一字一頓地分析：“親親了那那，卻不是伴侶？伊薩不可能允許，那那是伊薩的了，難道還可以隨便跟別人親親么？”
希諾看着這頭龍憤怒的眼神，居然忽然有點想笑。
這話聽起來莫名熟悉，甚至眼前這少年略顯稚嫩的臉都帶着熟悉的神色。
沒錯了，那頭帝王龍說“從今以後你只能給我”的時候，也是這個堅定到有點兇狠的表情。
“‘不是伴侶’可不是我說的。”希諾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樂，他挑眉輕聲告訴伊爾薩：“這是你比我定下的契約，不允許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尊敬的陛下。”
這個回答果然把伊爾薩給聽懵了，“什麼意思？”他問。
“就是字面意思。”希諾上前一步仰頭挑釁地盯着這頭龍，低聲說：“知道為什麼魂石里的那隻精靈破開封印后，只想聽你說一句愛他嗎？因為你，伊爾薩·伯倫戈，偉大的龍族帝王，與他同床共枕的那些年裏，從沒說過一次愛他，甚至不允許他愛上你，否則你就會一腳踢開他，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