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見暴熊

顧小樹結果了賴六后，並沒有什麼興奮的。

她畢竟不是一個江湖人，她是捕快，雖然身在紛亂的江湖，但心卻嚮往着秩序。

在她看來，所有江湖人都是乾國的毒瘤，都要剷除。

她的敵人不是賴六，不是暴熊，甚至不是林鴉。

她的敵人是整個江湖。

這也是為什麼，她要加入六扇門的原因。

她有一個偉大的志向，她要當六扇門的捕神，要利用手中的權利，踏平這座江湖。

將賴六的屍體處理好，顧小樹來到城裏的“徐家油鹽店”門口，這是六扇門的一個暗哨，負責給卧底傳遞信息的。

顧小樹掃視一圈，此刻已經是凌晨時分，四下無人。

她開始叩門。

三長一短，三短一長，如此反覆三次。

半晌，門裏面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天王蓋地虎。”

顧小樹回答道：“寶塔鎮河妖。”

這是六扇門流傳了很多年的暗號，據說在六扇門創建之初就有了，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每一個加入六扇門的都要學習。

暗號正確，門內的老者道：“你有什麼事？”

顧小樹將白日遭劫的事情說了一遍，而後問道：“那筆保證金現在在哪裏，你可知道？我得找回來，否則不好交差，不能影響我卧底的事情。”

老者道：“我看你是想殺暴熊和林鴉吧。”

顧小樹被戳破了目的，有些尷尬，幸而隔着門，對話雙方都不見面，多少留了些臉面。

老者道：“去安平賭坊看看，林鴉他們應該在那裏，但我奉勸你一句，小心點，林鴉那個傢伙很賊。”

顧小樹聽了老者的話，心中一暖。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老頭，據說一輩子都當卧底，到最後他的記錄都丟失了，永遠回不了六扇門。

可他還是堅守着，更開了這家油鹽店，給六扇門的卧底們當接頭地點。

“多謝。”

留下兩個字，顧小樹轉身離開。

......

安平賭坊是青龍幫的產業，可謂日進斗金。

不過在青龍幫內部的人都知道，這裏每日的進項，最終並沒有落到幫派手中，而是都進了副幫主林伏虎的小金庫里。

顧小樹來到這裏的時候，東方都已經有些發白了，然而此處還是燈火通明。

顧小樹沒着急進去。

安平賭坊往來人口眾多，龍蛇混雜，貿然進去不知道會出什麼情況。

更何況，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了，此刻腹中飢餓，需要吃點東西，以補充體力。

她在旁邊選了個野餛飩攤，叫了碗餛飩，準備填填肚子。

這類攤子都是半夜出攤，未見得好吃，但是在寒冷的夜裏，卻是暖心、暖胃的好場所。

老闆是個中年漢子，看顧小樹是個年輕女子，因而關切的道：“姑娘，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這往來的人雜，不幹好事，想吃餛飩，白天去訪市吃。”

顧小樹聽了老闆的話，知道他有所指。

這裏靠近安平賭坊，往來都是賭徒、流氓、青龍幫的幫眾，這些人混在一起，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

一個普通的姑娘在這裏，還是凌晨時分，簡直是羊入虎口。

不過顧小樹不一樣。

她輕輕亮了一下手中的短劍，這是剛從賴六那裏奪來的。

老闆好像是懂了，不再言語。

他手腳很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出攤的人，沒過片刻功夫，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就做得了。

老闆將餛飩放到顧小樹所在的桌子上，沒敢要錢。

顧小樹看了一眼菜單，餛飩一碗是十二銅板，她自懷中掏出十五個銅板，跟老闆道，“再給我加一個滷蛋，一個鹵豆乾。”

老闆表情有些詫異，顯然有些不相信。

顧小樹心中嘆息，這老闆怕是經常被訛，他見自己拿兵器便不敢要錢，這就是普通人的無奈。

不理老闆，顧小樹開始大快朵頤。

她不是大家閨秀，沒那麼多講究，吃相頗為粗豪。

就在她風捲殘雲的時候，賭坊里出事了。

安平賭坊里客人在往外跑。

其中有兩個膽小的還在喊：“殺人啦！”

顧小樹心中納悶，暗中觀瞧。

就看在眾多客人跑完了之後，賭坊里順着門又“飛”一個人來，整落在賭坊門口。

人摔得都不行了，可仍死死攥着手裏的刀。

刀身有血。

顯然，剛才要“殺人”的就是他。

這人顧小樹認識。

姓葉，讀過幾年書，生的白白凈凈，大家都叫他葉秀才。

他勉強算是顧小樹的小弟。

秀才不會武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平日是負責給顧小樹管賬的。

可現在，他卻手持兇器。

這時候，安平賭坊的門口，暴熊終於露面了，顯然剛才就是他把葉秀才扔出來的。

顧小樹幾乎沒認出暴熊。

變化太大。

暴熊，人如其名，長得跟黑瞎子似的。

可現在的他，滿面紅光，一身定製的長袍，左手玩着兩個鴨蛋大小的金球，右手帶着翡翠的大戒指，盡顯華貴之氣。

顧小樹深刻明白了，什麼叫“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暴熊身後還跟着兩個小弟。

其中有一個，胳膊被划傷了，想來是葉秀才打算刺殺暴熊，被那個小弟用胳膊擋住了。

“臭小子敢刺殺我，是誰給你的膽子？”

暴熊個子高，身板寬，力氣大，嗓門粗，一聲喝問，恨不得整條街都聽到。

他走到葉秀才跟前，一把扥起來，掄圓了就是一個大嘴巴，就給葉秀才抽得跟陀螺一樣轉了個圈。

這還不算完，他又開始踢秀才，腳腳踢在軟肋上。

練過拳的都知道，打這裏最是疼痛。

葉秀才是一個普通人，兩拳挨上就疼暈過去了。

可暴熊還不放過他，讓人拿來涼水潑醒了繼續拷問。

“說，誰讓你來刺殺我的？”

暴熊逼問着葉秀才。

葉秀才雖然被打的很慘，但卻沒有求饒。

“沒有人讓我來，你這人不忠不義，害了顧老大，我要殺你清理門戶。”

葉秀才這話說的硬氣，聽得人解氣。

可有一點很奇怪，是誰告訴他顧小樹被害的呢？

暴熊冷哼一聲，“顧老大是被劫道的賊人害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暴熊還在掩飾。

秀才“呸”的一口啐在暴熊臉上，“我今天出城了，當時你背刺老大，我都看在眼裏。天理昭彰，報應不爽，我殺不了你，老天也會劈死你這不忠不義之人。”

原來今天白日時候，葉秀才突然有急事要找顧小樹，他為了早點見到她，特意趕出城去，誰知事沒辦成，卻目睹了顧小樹被害的經過。

事實上葉秀才之所以現在才動手，就是因為白天他都在嘗試尋找“跳河”的顧小樹，這才耽誤了。

“忠義，值幾個錢？”暴熊倒是個堅定的壞人，“我不怕告訴你，在江湖上混，要靠武力，要靠錢財，要靠人脈，要靠運氣，唯獨不靠忠義。”

暴熊說完，對身後小弟道：“你們兩個動手弄死他，就算是你們的投名狀了。”

那兩人都有些猶豫。

但形勢比人強，他倆最終一個個都提着刀出來，看樣子是打算一人給葉秀才一下。

至於秀才，真有氣節，梗着脖子，口中大罵。

可惜秀才是個文人，實在不會罵人，翻過來調過去的就那麼幾句。

顧小樹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秀才就給剁成魚香肉絲了。

劍出鞘。

顧小樹使了一招劍法中的“流星追月”，劍好似流星一般，被她擲了出去。

“哎呀！”

就聽一聲慘嚎，再看安平賭坊門口，已經多了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