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沒有過不去的坎
幻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念想，都因為我的生日而徹徹底底幻滅。我開始接受陸朝歌是真的離開我和孩子們了，從葬禮至今歷時一年，我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還能為陸朝歌做點什麼？亦或者，我還能做點什麼？
這一年我一直以為他會再出現，因為他每次消失都回來了，不管是五年，一年，數月，他都回來找我了。他說他放不下我，他需要我。
現在呢，他放下我了么？
人的氣運是上天註定的，用一次就少一次，可能陸朝歌的氣運已經用完，所以他沒能逃得過那場爆炸。那個一直在跟我爭奪他的阿姆，終究還是贏了。
從公墓園回來過後，裴越強行把我送到醫院觀察了兩三天，他以為我精神受刺激了。
其實我沒有，我只是心裏難受。所以出院后我性情大變，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看公司報表，檢查項目進度，或者就是吹毛求疵地挑下屬的毛病。
餘下的時間，我在酗酒，抽煙，我把自己活成了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我以為這樣忙碌的節奏和醉生夢死的日子能夠減輕我的痛苦，但並不是，我越來越痛苦。
我連孩子們都沒管，小傢伙們每天都是邊小豹照顧的，堂堂一個年輕特工被我當保姆使喚也是沒誰了，他興許是念及我當年給他的那點溫柔，所以都無怨無悔。
我平靜下來的時候，邊小豹就跟我說：“姐，你就把自己好好折磨一回吧，等你涅槃重生后，一切都會好起來。人只要活着，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我笑他，沒有認真愛過一個人，沒有經歷生死，是沒有資格講這種話的。
他說能夠在國安部混下去的人，沒有哪個不經歷七情六慾的摧殘，否則也沒有資格當特工，因為他們是這世上最不能情緒化的一類人。
即使是邊誠，也是經歷過喪子，喪妻之痛的，並且他的妻兒都死於敵人的報復。他當時為了大局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們死去，無能為力。
所以，生死的定義對每個人都不同。
我似懂非懂，但也沒有那麼麻痹自己了。他有句話講得對：人只要活着，這世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所以在公司年會的時候，我對全體員工道歉了，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直接或者間接地受到了我的摧殘。聽人事部老李說，若非他們看我長得好看，恐怕都離職了。
這個理由，令我哭笑不得！
過年前，秦漠飛來找我了，直接來公司找我的，我在會客室招待了他。
一進來，他就十分認真地道：“青青，我聽聞這段時間你的情緒都不太好，但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孩子的事情，希望你能認真聽我講完。”
看秦漠飛嚴肅的樣子，我一陣的汗顏，他一定是聽到公司怨氣衝天的流言了。
我忙道：“沒有的時，秦大哥你說！”
“是這樣的，馬上就要過年了，念念年後就滿九歲了，宸宸也是三歲了，我想趁着這次家族晚宴讓他們認祖歸宗。把他們的名字寫上族譜，我才會安心。”
若放在以前，我可能會委婉地拒絕秦漠飛，因為我知道陸朝歌不願意回到秦家。可是現在我卻改變了想法，他走了，我能給孩子們的東西始終有限。回到那個大家庭，他們的玩伴會很多，很利於他們成長。
我就怕以後我走了，兩個孩子孤零零地沒個依靠。如果有秦家這保護傘，我相信他們會平平安安過一輩子。當然，我的想法是有些自私的。
“Yama的事情是我的錯，但這不能成為孩子們認祖歸宗的障礙對不對？青青，我們這一代的恩怨不應該延續到孩子們身上，你說呢？小凡和諾諾他們都特別希望念念姐弟倆回去，當然我和歡顏更希望了。”
“我……”
“青青，我欠你和孩子們太多了，希望在往後的日子裏，我能好好替朝歌照顧你們，這是我當大哥的責任。秦家起起伏伏到現在已經沒落了許多，我真的不想這個家族到最後灰飛煙滅。”
“秦大哥你言重了，你和三叔都那麼厲害，小凡也是人中之龍，未來也是後繼有人，所以秦家怎麼會灰飛煙滅呢。”
“一個家族四分五裂，還能走得遠嗎？所以我希望這次年宴你們都來，順便讓孩子們上族譜。念念和宸宸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我希望他們認祖歸宗。”
“既然如此，那好吧！”
“你答應了？”秦漠飛有些不相信。
我點點頭，“答應了！”
我不曉得陸朝歌會不會反對，但正如秦漠飛說，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延續到孩子們身上，更何況他一直以來為我們做的並不少。也許他過於強勢，但出發點總是好的。
秦漠飛莞爾一笑，道：“那我先走了，歡顏如果知道這事兒一定特別開心。”提到沈歡顏，他眼底明顯多了幾分暖意和寵溺。
我嘴欠，忍不住問了句，“秦大哥，你應該特別特別愛歡顏姐嗎？”
他怔了下，笑道：“朝歌沒告訴你嗎？我們秦家的男人都痴情，我愛歡顏就像朝歌愛你那樣，至死不渝。”
“……”
我竟無言以對！
秦漠飛走後，我就在辦公室里發獃，一想到陸朝歌，所有的偽裝都破碎了，悲傷席捲而來，令我心如刀割。我還是放不下，即使把自己折磨了那麼久，依然放不下。
我該怎麼做呢？如何去平衡陸朝歌與秦家的關係，往後孩子們長大知道真相，會責怪我這個決定么？
回家的時候天在下雪，紛紛揚揚的。我又開車來到了公墓園，心裏頭還是有些不安，怕陸朝歌因為我的決定責怪我。
每次走到這坍塌的地府，我心裏總有一股發自肺腑的涼意，感覺是陸朝歌的靈魂在這四周看着我。
望着懸崖上那無法修復的坍塌缺口，我彷彿能想像陸朝歌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樣子。我滿腹話想說，可卻一句都講不出來，最後情不自禁淚眼婆娑了。
朝歌，朝歌，如果你在天有靈，可曾願意我把孩子們送回秦家？我想你和Yama內心深處是渴望回到秦家的，所以我擅作主張答應了秦大哥。
你會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