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拿我當人質
第81章拿我當人質
“之彥，你這是怎麼了？”
陸之彥知道自己失態了，清了清嗓子，“殿下可知，阿遇跟別家姑娘相比，雖然性子是差了那麼些，但對感情一事卻是純粹乾淨得很。她若是認定了的，那便是死心塌地的了，但若是她認定的這個人辜負了她的心意……”
他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趙宸一眼，搖了搖頭，“怕是，日子不會太好過。”
看吧，又是一個。
前有陸知恩，後有陸之遙，如今連一貫與妹妹不合的陸之彥也跑來同他說這些了，若不是陸之驍尚在戰場，這一家子也算是齊活了。
“我知道，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趙宸想着陸知遇次次跋扈蠻橫的模樣，忍不住笑，“誒，她性子如是，你們幾個做哥哥的怕是從小不太好過？”
這話倒是真正說到心坎兒里了。
陸之彥扶額，“是只有我不太好過。”
“哦？”
“大哥年長太多，二哥又是個溫柔隨和的性子，那可不就只有我受罪了嗎？”
趙宸抿着唇笑，想着這一家子確實如是，雖是血親，卻是性格各異，細算一下，倒還真是這老三和老四的火爆脾氣更相近。
“不過話說回來，”陸之彥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你這次來潭州並非奉旨，連朝廷那邊都不買你的賬。而你又私自幹了這麼大一票，就不怕……”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但趙宸心知肚明。
“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難道你做之前都沒有為自己考慮過退路？”
“沒有。”
趙宸如實答，眸中有晦澀。
許久后，他才踱步到窗前，聽着屋外邊呼呼的風聲，關上了窗子，阻了外邊的涼意。
“我知道我走的這條路很不容易。”他扶着窗沿，語氣淡淡，又似苦笑着。
可是，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而已。
正當陸之彥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門外邊闖進來一侍衛，慌慌張張的，“陵王殿下、三少爺，潁州那邊來了消息，說青瀘城那邊有調遣軍隊的動靜。”
“什麼！”
＊
自城門和談之後，葛利仁按照約定給予了十萬起義軍相應的好處，不過令陸知遇感到意外的是，整整十萬人，最終願意留下來參軍的竟不到兩成。
更多的是分了銀兩和田地，甘願當一個農民。
陸知遇覺得奇怪，仔細想了想，倒也理解了這些百姓的選擇。
葛利仁畢竟和萬友青是一路人，縱使他此次應了大眾的要求，卻不代表自此以後他就成了一個好人。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百姓怕是也不願跟隨這樣的將領在邊境從軍吧？
和談之後，圍城之困便解了，起義軍紛紛撤走。
倒是陸知遇留了個心眼，早命人盯着他們撤離的動向，又找了個理由把耶律允洲“請”過來，變相地把他給監禁在了自己的營中，以防萬一。
耶律允洲倒也配合，一不掙扎而不逃跑的，只弔兒郎當地望着陸知遇，痞笑，“原來陸姑娘喜歡這樣欲縱故擒啊？”
聽得陸知遇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然而沒兩天，陸知遇就後悔把耶律允洲監禁在營中了。
這一天，陸知遇正清點着葛利仁送過來的名冊和出入賬本，因天氣寒涼，便坐得離門口不遠處的火盆近了些。
耶律允洲掀帘子進來時，攜了一陣風，火盆里的炭瞬間變得更紅，又漸漸淡了下去。
“起義軍都撤得差不多了。”
耶律允洲無視了陸知遇警告的目光，大咧咧走到她旁邊坐下，手臂撐着下巴，“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回東胡？”
這個問題，耶律允洲一天能問個百八十遍，從他被監禁的那一天起。
陸知遇已經聽得麻木了，頭也不抬地回他一個字：“滾。”
“喲，漢人姑娘還來脾氣了？”
陸知遇懶得理他。
可當著這麼個外人的面，她自然是不好繼續看了，便把名冊和賬本都收了起來，整齊地放在一邊。
整個過程，耶律允洲都跟在她後面，保持着三步的距離。
冬日的衣服本就厚重，如此一來，難免會有一些碰撞無可迴避。
最終，陸知遇忍無可忍，將最後一摞賬本“啪”地一聲放下后，盯着耶律允洲，“你到底想做什麼？”
耶律允洲一臉無害地眨了下眼睛，微微俯身，“想你跟我回去。”
“我為什麼要跟你回去？”
“你接了我的箭頭。”耶律允洲拿出“物證”，繞在指尖打着轉兒，“你得跟我回去成婚。若是你不願意呆在東胡，那也得先跟我回去把婚禮辦了，然後我再跟你出來。”
陸知遇要炸了，跺腳，抬高了聲音道：“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我已經嫁人了！孩子都兩歲了！！”
“我不介意啊。”
“你——”
陸知遇有一種雞同鴨講的感覺，差點沒氣死。
最後，索性叫了陸知恩和尤君進來，指着耶律允洲道：“把他給綁了，嘴裏塞上布條，塞越多越好！”
耶律允洲便老老實實地被綁了，也不掙扎，弄得陸知恩和尤君面面相覷。
“扔外邊去！別讓我看見！”
陸知遇好生煩悶，“尤君！弄點香讓他睡着！”
＊
下雪了。
雪花飄落的第一時間，尤君便提醒陸知遇：她不能再繼續留在潁州了。
陸知遇心裏清楚得很。
起義軍一撤退，她手上就只有七千農民兵，而葛利仁雖然只有三千人，卻是戰力相當的禁軍。當初萬友青不想讓她活着離開潁州，如今的葛利仁也是一樣的想法。
距離城門談判，已經過去了七日。
這七日，葛利仁罕見地沒有任何異樣的動向，起義軍撤退得也十分順利。
陸知遇派了左逸去探察，自己也親自去過潁州城查看，發現葛利仁確確實實是按着當時簽下的條約，抄了萬友青的家底，一筆巨額財款盡數發放給了災民和城中的百姓。
除此之外，他自己也拿出了些東西。
陸知遇這幾日算了一下，萬友青那邊出來的加上葛利仁出的，差不多將過去他們合夥昧掉的公款數額還上了近一半。
這一切都進行得過於順利，反倒讓陸知遇覺得不安。
可是，她又說不上哪裏不安。
“我們現在再不撤離，一旦大雪封城，我們就會被困在潁州。”
陸知遇抿了抿唇，看着越來越大片的雪花，冷着聲道：“準備撤。”
＊
“想走？”
葛利仁冷笑，看着已經整裝待發的軍隊，“哪裏那麼容易？”
這時，空中一聲鷹唳，一隻蒼鷹在禁軍營上方盤旋。
時辰到了。
“封城。”
葛利仁命令，“傳令下去，所有城門全部封死，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
＊
空中有鷹掠過時，耶律允洲是醒着的。
鷹是東胡用來傳信的，他對鷹唳聲敏感得很，一聽見，馬上掙扎了幾下，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
嘴裏被塞滿了東西，他說不出話來，急得滿臉通紅。
綁他的人是陸知恩和尤君，他當時沒掙扎，這兩人也是實打實地綁的，一時間他根本掙脫不開。
沒有人看守。
耶律允洲急了，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拚命地想要發出聲響來引起外邊人的注意。
可營帳空曠無一物，他費了好大勁，也沒折騰出來個什麼動靜。
情急之下，耶律允洲想到了那個作為定情信物的箭頭，便立刻想法子弄了出來割繩子。
＊
營帳收到一半的時候，雪已經沒過了大半個腳踝，越下越急。
突然間，一支支點了火的箭射過來，瞬間點燃了營帳。
火光漫天。
“快！用雪撲！”
左逸一邊大吼着，一邊往陸知遇的營帳跑，半途中撞上了剛掙脫開的耶律允洲。
“是東胡的軍隊打過來了！”
耶律允洲來不及解釋，吼了這麼一句之後，也往陸知遇營帳的方向跑。
＊
“東胡的軍隊打過來了？”
陸知遇“騰”地一下站起來，死死地盯着耶律允洲，眸光寒涼。
耶律允洲知道她在想什麼，換成是他，他也會對一個異國的皇子產生疑慮，也不解釋，只說：“此事與我無關。”
現在沒空細想這些。
目前外邊戰火已經點燃，這邊還未撤走的營帳被燒了三成，暫時沒有造成很大的人員傷亡。
“現在該怎麼辦？”
說話的是農民軍中的一個副將，名叫時軍。此人看上去雖瘦小精幹，實則卻有頭腦得很。
時軍一發問，其餘幾個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們只有七千人，軍資不夠，又逢大雪，領兵的將領還是個姑娘，任誰誰也沒有底氣。
可越到這個時候，陸知遇越是告訴自己不能慌亂。
“我有一個計策。”
說話的人是耶律允洲，他看向陸知遇，雙手握拳靠在一起遞上前，“你們把我綁了，拿我當人質。”
陸知遇眉頭一皺。
“我好歹是個皇子。”
“你既然是敵國的皇子，誰又能相信你是不是在給我們挖坑？”
左逸的語氣不太好，明顯信不過耶律允洲。
陸知遇沒接耶律允洲的話，只是在思索。
“你們若不信我，就直接把我砍了吧！”耶律允洲也來了脾氣，往前一站，昂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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