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倫塔城
屹立於暴雪之中的倫塔城如同頂天的巨人，冷厲的風吹打在城牆上發出轟轟轟的聲響。
一行商隊，緩緩駛向城門。
兩桿長槍交接，攔在埃蒙德面前。
身穿佩洛西軍隊樣式鎧甲的士兵冷聲開口：“通行證。”
埃蒙德惶恐地應聲，然後走進車廂。
兩個衛兵疑惑地對視了一眼。
車夫也能隨便進主人的房間？
不過他們的丁點疑惑在看到通行證和幾枚銀幣之後，通通都煙消雲散了。
“進去吧。”
衛兵滿意地收下銀幣，打開城門。
“你們是西河商會的？”
“神鷹喜歡慷慨的人，祝你們一切順利。”
左邊的衛兵喜滋滋地恭維了一句。
“沒錯，我們是西河商會的，這次由威靈菲爾夫人帶隊，借您的吉言願一切順利。”
埃蒙德笑着道。
誰關心你是什麼商會的？
威靈菲爾又是誰？
奇奇怪怪的隨從。
衛兵吐槽着放人進城，在寒風中打了個寒顫。
進城后，寬敞街面上的人並不多，偶爾出現的幾個行人也是腳步匆匆。
一些建築上還能見到昔年倫塔城原住民的痕迹。
“你們已經進城了，還想要怎麼樣？”
威靈菲爾怒氣沖沖地對阿奈絲說到。
阿奈絲優雅地端着杯子，裏面盛着熱氣騰騰的牛奶。
“請不要着急，夫人，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
抿了一口牛奶，從食道一路溫暖到了胃裏，阿奈絲享受地眯了眯眼。
“你們這群強盜，不要太過分了！”
“是什麼讓您如此有底氣，是因為一千米外的教廷駐地嗎？”
阿奈絲一語中的，菲爾卻絲毫不怵，指着車門，冷笑道：“現在，立刻滾出我的車廂！”
阿奈絲微微一笑。
菲爾心中一跳。
“你，你要做什麼？”
“夫人累了，休息一會吧。”
“我不...”
嘭。
威靈菲爾倒在了地上。
希拉利威特渾身一抖，下意識伸手想拉菲爾一把，但是又被阿奈絲嚇了回去。
“別害怕，要喝牛奶嗎？”
“...”
“還是喝一點吧，天很冷。”
“謝謝。”
“懂禮貌的好孩子。”
嘭。
希拉也暈了過去，只不過是倒在了床上。
阿奈絲走出車廂，問到：“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先去拋售這一批貨，然後你跟我一起去黑市買幾匹熾足獸，菲力和馬格南去光明教廷的教堂。”
“這兩個傢伙，真胡鬧。”
阿奈絲嘴上責怪，卻並不反對，和埃蒙德並排坐下。
“喝點牛奶吧，暖暖身子。”
“裏面不會放了昏睡粉吧？”埃蒙德笑道。
“去你的。”
阿奈絲白了他一眼。
“放心，沒有。”
來到倫塔城的貿易市場，這裏被魔法陣籠罩，沒有一片雪花，十分溫暖。
來往的都是商人，市民很少。
隨着埃蒙德一行人的到來，貿易市場變得十分熱鬧。
商人們不僅驚奇於只有四個護衛的商隊，更眼熱於那一車車價值不菲的貨物。
西河商會的會徽是一枚金色的錢幣和向陽花的結合，這在佩洛西也許略有名氣，但在落日森林這片‘新大陸’，西河商會無人問津。
埃蒙德以低於市場價20%的價格，迅速拋售了近九車的貨物，短短半個小時就被哄搶一空。
他們雖然覺得不對勁，但誰又在乎呢？
畢竟這種事，每個月總會發生幾次。
要麼是黑貨，要麼是變賣資產跑路，只要錢到位，城防軍都可以變瞎子。
揣着一張白銀卡，四人在貿易市場門口分開。
馬格南和菲力興沖沖地去一輛貨車下面翻出主教的屍體，躲進了黑巷子裏。
埃蒙德和阿奈絲則帶上了威靈菲爾母女前往倫塔城的黑市。
“你們難道就一點不怕光明教廷么？這裏有超過十位神官，甚至還有一位主教！”
威靈菲爾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這群人這麼做的理由，找死么？
“我覺得你應該安靜點，大呼小叫一點也不符合貴婦人的氣質。”阿奈絲牽着希拉利威特的手，平靜道。
“哼，我只是個商人。”
威靈菲爾冷哼一聲。
她忍不住看了看走在後面的埃蒙德和阿奈絲，以及被牽着手走在中間的希拉利威特，道。
“放了我們吧，你們順利進了城，也拿到了錢，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你們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
“損失了上萬金幣以及拯救家族的希望，也能當做沒發生嗎？”
埃蒙德在一旁默默警惕着威靈菲爾，這個女人並不像表面那麼軟弱和無害。
威靈菲爾花容失色：“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這些？”
阿奈絲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富有親和力。
“我不僅知道菲爾家族即將粉碎，更知道你視作救命稻草的熟人現在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威靈菲爾的臉色越發難看，這是埃蒙德第一次見到她會如此失態。
“哦，也許不能說死了，他們這些神棍最喜歡的讚譽應該是回歸光明的懷抱了。”
阿奈絲的話如同尖刀，每一個字落下都讓威靈菲爾的臉色更加蒼白。
“你們...你們是魔鬼，是魔鬼...”
威靈菲爾眼神空洞地呢喃道。
“不，我們不是魔鬼。”
阿奈絲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飄忽不定，帶着極強的誘惑性。
“我們是拯救你的使者，難道你不想拯救自己的家族了嗎？丈夫雖然出身顯赫，但一直是個醬油角色的感覺很讓人火大吧？”
“我...”威靈菲爾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功勛，錢財，家族，與我們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阿奈絲繼續說道。
“至於和敵人交易，這又有什麼呢？
要知道，哪怕是最虔誠的光明信徒，面對利益時也會跪拜在惡魔的膝下啊。”
“媽媽...”希拉剛抖出兩個音節就被埃蒙德拍了下腦袋，安靜了。
阿奈絲驚訝於威靈菲爾的堅定意志，但嘴上沒有停下。
“如果讓佩洛西帝國和教廷知道你和我們往來，你說，菲爾家族會有什麼下場？”
“什麼下場？”
威靈菲爾冷汗岑岑。
“等等，我是被你們脅迫的！”
阿奈絲泛起一抹冰冷笑容。
“他們只會在乎結果，誰管你是不是自願，你說呢？”
“毀滅還是生存，自己選擇吧。”
阿奈絲的聲音恢復正常，只留下還有些恍惚的威靈菲爾，機械地跟在兩人身後。
直到四人來到一處暗巷口。
“真的，不會被發現？”
“選擇權在你。”
“希望你們不要言而無信。”
“那要看夫人的手段是不是和信念一樣強大。”
“哼，我不是教徒，沒有信念。”
“你會有的。”
四人頗有些劍拔弩張地沒入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