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截殺
“以前這裏還是森林，自從和佩洛西開戰之後，這裏就被燒毀了。”
馬格南肩膀上扛着主教的屍體，一邊說道。
他們此時走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扭曲的樹榦，飛舞的煙塵，彷彿還能聞到空氣中灼燒的味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阿奈絲道。
“現在除了說這些，又還能說什麼呢？”
馬格南冷笑道。
埃蒙德默默走在隊伍的中間，呼號的風聲夾着細碎的雪花。
冬天，來了。
埃蒙德吐出一口白霧，道：“咱們得加快速度了，先去倫塔城，再轉道去聖山。”
“是應該去一趟倫塔城，這老神棍都快發臭了。”馬格南嫌棄道。
“那我來抗吧！”菲力眼睛一亮，自告奮勇道。
“別胡鬧。”
“這是我的戰利品！”
“現在是我的了。”
“你耍賴！”
“我是愛護你，還是說你想試試屍蟲在脖子上爬來爬去的感覺？”
菲力打了個寒顫，怕了：“那還是不了。”
“你可以給埃蒙德，他遊手好閒走了一路了。”菲力提議道。
“小姑娘，提議把屍體扔到教廷的人可不是我。”
四人加快速度，陰沉的天空下，飄落的雪花逐漸密集，直到整個世界都籠罩在飛絮般的雪花中。
唏律律。
拉韁拽繩，馬匹嘶鳴，一行商隊在滿天風雪中前進。
每人手中都提着汽燈，朦朧的光暈星星點點分佈了數十米長。
“今年的雪真大。”
“才十月份就下這麼大的雪，哎，日子真難熬啊。”
“天神保佑，快點回倫塔城吧，這一路我真是受夠了。”
“你們說這一趟能賺多少錢？”
“那跟咱們可沒關係，做好護衛的工作吧，別讓小姐夫人受驚。”
“前面有人。”
閑聊的護衛隨着一聲警惕的低呼安靜下來。
大家把目光看向最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本次商隊的護衛首領，艾倫。
艾倫一手壓在劍柄上，一手提着汽燈，雙腿一夾，騎着馬來到前方的樹下。
鬆軟的雪堆里，躺着一個嬌小的身影，她穿着破舊的風衣，小臉凍得煞白，肢體蜷縮在一起。
艾倫皺了皺眉，道：“是個小女孩。”
“這，隊長，她怎麼會倒在這裏？”幾個跟上來的隊員心生憐憫，道。
“要不然把她帶回城裏吧，這麼冷的天，她會被凍死的。”
“是啊。”
艾倫搖了搖頭，略有同情道：“戰爭，災禍，疾病，都是她被丟在這裏的原因。”
“但能否帶她進城不是我們說了算，我們只是一群雇傭兵罷了，去拿兩件毛毯來給她蓋上，我去問問夫人。”
“是。”
艾倫來到第三駕馬車的窗邊，組織了一下語言，輕輕敲了敲車身。
片刻后，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
“母親睡著了，有什麼事嗎？”
艾倫小聲道：“小姐，前面發現了一個暈倒的小女孩，我們能否帶她進城？”
“小女孩？”
馬車裏安靜了一會，窗帘忽然撩起，露出一張唇紅齒白的俊俏小臉。
“為什麼要帶她進城？”
“天氣太冷了，她會被凍死的。”
小姐疑惑地道：“那她為什麼不多穿點衣服呢？”
艾倫一愣，解釋道：“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偷跑出來的奴隸，或者被遺棄的孩子，也可能是戰爭孤兒，她買不起保暖的衣服的。”
小姐饒有興緻道：“她在哪兒？”
“帶她過來見我。”
艾倫苦笑道：“她已經昏迷過去了。”
小姐失望道：“那就算了吧。”
她放下帘子，艾倫並沒有得到想聽到的回答，不禁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他折身回到隊伍的前方，面對幾名下屬詢問的眼光，他沉默着搖頭。
艾倫看着已經醒過來，披着毛毯坐在樹下，捧着一壺熱水小口喝着的菲力，道：“孩子，很抱歉，我們恐怕沒法幫你了。”
嘶，嘶。
呼，嘶哈。
菲力喝着熱水，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看來畜生里還是能出一兩個異類的。”
艾倫疑惑地道：“什麼？”
菲力睜開眼，伸手摺了旁邊一朵枯萎的花，站起來。
“我說，你心地不錯，嗯，是個好混蛋。”菲力將枯萎的花遞上前，臉上掛着笑容。
不得不說，雖然菲力說話很難聽，但笑起來的時候卻如春日般溫暖，艾倫下意識伸手去接。
誰又能想到，上一秒還一副即將被凍死的小女孩，其實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艾倫手指觸摸到花瓣時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此時才想防備已經太晚了。
小小的花朵瞬間膨脹，枯萎的枝葉極速分裂，將艾倫連同其餘幾個靠的近的傭兵盡數綁起來。
“藤族的人！”
“敵襲！”
艾倫五官都扭曲了，汽燈落在地上，玻璃破碎，光暈散開。
一聲大吼傳遍幾十米，下一秒菲力一記手刀就將艾倫砍暈過去。
戰鬥，在瞬間打響。
馬格南如同蠻牛一般從商隊的最尾端沖了進來，他穿着從審判所騎士身上扒下來的重鎧，無人能擋。
埃蒙德則已經突破了最重要的防線，來到了第三駕馬車前。
乾脆利落地將兩個攔路傭兵割喉，溫熱的鮮血噴洒在雪地上，和雪水混合在一起。
除了阿奈絲好整以暇地在一旁吟誦秘語等待戰鬥結束治療外，三個人，在短短五分鐘不到，就徹底掌控戰局。
嘭！
埃蒙德一腳踹開馬車的門，一聲驚慌的尖叫響起。
奢華溫暖的馬車內，小女孩驚恐地躲在一名婦人的懷裏，見到埃蒙德的一瞬間，害怕地將頭埋進母親的胸膛。
婦人顯得很鎮定，看向埃蒙德，道：“你想要什麼，錢財，物資，還是情報？”
她知道現在戰爭打的不可開交，同樣也深信利益才是驅使行動的動力，因此她並不慌張。
“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埃蒙德此時一身血腥味，手裏的匕首還在淌着鮮血。
婦人搖了搖頭，鎮定道：“說吧，你的要求。”
她沒注意到，自己說話時聲音在發抖。
埃蒙德微微一笑，輕鬆地坐在鬆軟的床墊上，鼻翼間都是香粉的氣味。
埃蒙德深呼吸一口氣，輕鬆道：“我勸你不要有什麼衝動的想法，命只有一次。”
婦人聞言，咬着牙丟出了藏在身後的勁弩。
“你們想怎麼樣？”
婦人厭惡地道。
“哇，這裏面真豪華。”
菲力探出半個腦袋，然後整個人都鑽了進來。
笑嘻嘻地摸摸這個，捏捏那個，完全沒有在乎婦人越來越陰沉的臉。
“你不是很久沒見過女人了嗎？”
菲力踢了踢婦人掩藏在長裙下的小腳，戲謔道：“喏，這個女人姿色還不錯呢，在佩洛西里應該還是貴婦吧？
不想嘗嘗么？”
婦人徹底變了臉色，聲音都有些扭曲：“我是西河商隊的副首，你們想被通緝嗎？”
“嘁，誰怕通緝呀。”菲力嗤笑一聲，捏了一把婦人的手臂。
“哇，真不愧是有錢人，好軟！”
“你！”
婦人氣的臉色發青，卻又不敢太放肆。
埃蒙德沒有管菲力，對婦人說到。
“我們是你花費大價錢請的護衛，明天一早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