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白馬銀槍飛將軍！
交戰現場。
而在半個時辰之後，戰局終於明朗——我軍終於穩穩佔據了上風！
或者說這些精銳的兩黃旗騎兵終於頂不住了，哪怕是老奴的直屬親軍都不行！這支兩黃旗精銳已經從氣勢洶洶的獵手淪為了獵物！並且再也無力翻盤！
經過半個時辰的殘酷廝殺后，后金精騎從之前齊裝滿員的二百人，死的只剩下三十幾人……只剩了一個零頭。
當然要戰勝這樣的強敵，我軍同樣傷亡巨大！例如杜勝男那三百家丁，此時已經傷亡過半，死的只剩下了一百多人了！
至於高耀晉他們這支戰力更弱的小隊伍，那就更不用說了……最強的白桿兵都戰死了一半！從開始的13人只剩下了7人！連最起碼的一三五七陣型都無法維持！傷亡慘重啊。
至於高耀晉手下的軍戶則是更慘，從參戰時的二十人，死的只剩下六個了，死傷達到七成！
不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高耀晉沒出什麼事，他雖然也參加了戰鬥，但是有手下軍戶和阿福等人忠心耿耿的在前面頂着……
所以他就是一開始拿着把腰刀咋呼了幾下，之後就在眾人的保護下，沒有直面敵軍的，總算沒有受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所以這場短兵相接，絕對算是一場惡戰了……這還是杜勝男這位巾幗女傑，獨力殺掉了近三十個后金精騎，還有多名分得撥什庫的后金軍官，不然傷亡還要巨大！
不過這些后金精騎不愧是后金軍中的最強精銳！老奴直領的親軍！作戰意志那是頑強到可怕！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都無一人逃跑！每個人都恪盡職守，戰鬥到最後一刻！
於是又廝殺了一炷香的時間，這場惡戰才終於結束……着兩黃旗最後一名馬甲被打落馬下。
只是隨着戰鬥結束，我軍傷亡人數統計出來之後，傷亡更是令人感到觸目驚心！兩路明軍從參戰時的343人，到現在總共只剩下二百不到了……
分別為杜勝男手下家丁還剩110人，高耀晉他們還剩下19人（婦孺不算），總的傷亡超過六成！
“小妹，我們終究是贏了呀！”這時看見戰場上的氣氛很是凝重，一個長相酷似杜勝男的將官就走了過去，對杜勝男安慰道。
而杜勝男卻彷彿沒聽到一樣……她站在戰場中央四處回望，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
甚至在得出戰損結果后，她心疼的眼圈都紅了……要知道她此次前來遼東，那心氣可是很高的！
要憑着老爹杜松留給她的這三百精銳部屬，憑着手中這桿白銀槍，闖出一番事業來！再振杜家聲威！
畢竟她老爹杜松當初白手起家，都能打下偌大聲名，現在她手握三百家丁，條件更好，絕對能夠更上一層樓的……
因為以此時明軍的常見做法，以這三百家丁作為核心，再裹挾三四千普通明軍，就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了呀！
可是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出師不利！這一仗這損失太大了呀！傷亡高達近七成！
並且這還是前來遼東的第一仗，就損失如此之大，手下家丁直接拼掉三分之二了！這以後又該怎麼辦呢？把她原本的計劃全給打亂了呀！
“駕！”這時沉寂下來的戰場上，卻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甚至其中還透着一股倉皇之意。
然後眾人扭頭一看，就驚愕的發現居然是賀海平那個狗賊——這個狗賊還沒死！
要說這個傢伙還真是滑溜，甚至那種戰場轉進求生的能力，高耀晉都懷疑這位是日後關寧軍的祖師爺了！
例如剛才打到最激烈的時候，這位見勢不妙已經看好逃竄方向了，而在看見主子們徹底頂不住之後，更是從之前的在戰場邊緣觀察，轉為火力全開全力開溜啊……
所以這種戰場求生的能力……
“我去！決不能讓這個狗賊溜了！”
一邊的李黑手見了就是立即跳起來道！他對賀海平都已經恨之入骨了！如果不是這個狗賊一次次作妖，他們又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呢？
所以李黑手捂着還在滲血的胳膊，就準備上馬追擊。
不過他還沒付諸行動呢，就聽見身邊有弓弦輕輕響動，接着就從遠處傳來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然後眾人就看見，都已經跑出近二十丈的賀海平，在肩上和腰部中間脊椎處、被人射中了二箭！二箭全中！
然後再看看正放下牛角弓的杜勝男，她這一手又是讓眾人刮目相看——這簡直就是花木蘭再世啊！
以這個時代來說，女真人和蒙古人的箭術為最好，可就算是女真人中的高手，乃至是蒙古人全盛時期的哲別神箭手，最多也只能一次射出四箭。
而現在如此年紀輕輕，卻能做到二箭連珠！還是箭箭命中！所以這種神乎其神的技藝……
不過還真難為了賀海平這個狗賊，求生意志確實強烈！都被射的像只刺蝟了都沒死！只是一邊慘嚎一邊拼了老命的繼續逃跑！
“我去結果他！”這時李黑手還準備去追呢，不過再衡量了一下距離，發現對方在視線中只剩下一個小黑點了，這才遺憾的只能放棄了……
不過到了這種地步誰都明白，就算賀海平這個狗賊能活着逃回去，那也生不如死了！
像這樣身上連中二箭，甚至其中一箭還射中了腰椎這種要害部位，就算能逃回去，那最少也是半身癱瘓，變成廢人一個了！
所以那種滋味……想想看，原本一個精銳家丁統領，一個能打三四個的軍中好手，忽然變成了那種只能纏綿病榻，都不能走路，連大小便都無法控制的廢物，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所以那樣的苟活，是比死了更難受的折磨！是比死了還要難受的懲罰！
而在明軍這邊呢，杜勝男見狀還很不滿意呢……
也就是她廝殺了半天，體力消耗頗多，才沒有當場射殺那個狗賊的！不然以她連珠箭法之威，哪還允許這種狗賊活命的！
“這位將軍尊姓大名啊，你也太牛了！”而看見杜勝男如此神勇，以軍中強者為尊的傳統，李黑手就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想要結識一下。
只是走到近前之後，李黑手才意識到他有些魯莽了……
畢竟這位可不是普通人，並且能統領這麼多精銳家丁的，地位肯定遠在他之上，又穿了一身武將的盔甲，所以會搭理他這個小小總旗么？
而杜勝男看見他走來，卻是沒有絲毫架子，並沒有因為他只是個小小總旗官而不搭理他，也沒有因為此時的心情很差而遷怒於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只見她對李黑手認真回應道：“某家杜勝男，忝為前山海關總兵杜松杜太師之女——”
而李黑手聽了這個舒爽啊……果然是杜太師之女啊！並且杜太師之女還在回應他啊！如此顯赫出身還對他執禮甚恭，這樣的家教，這樣的禮數……
不愧是將門虎女，名門之後啊！端的是家風井然！
而這個時候既然戰事已經徹底平息，可以放鬆下來了，高耀晉這支小隊伍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依次上來和她相見……
像什麼守備秦民屏，百戶戚元輔什麼的，一一前來相見，感謝她的援救之恩。
而杜勝男呢？就算看見這二人職位已經不低了，可依然只是是以相同的態度回禮，不以他們的地位更高而區別對待……一視同仁，一碗水端平。
其實別看她身為女流之輩，年紀也不大，今年只有二十一歲，卻已經久于軍伍了！並且已經做到了正四品守備！
例如她在老家榆林的時候，因為靠近邊牆，每年都要和入塞打草谷的蒙古人幹上幾仗的！
並且自從她練成武藝以來，和蒙古人大的較量就有五次，並且連續五次取得大捷！那是殺得蒙古人望風而逃！屍橫遍野！再現乃父之風啊！
以至於那些吃過杜松虧的蒙古人被再次喚醒了記憶，只要看見‘杜’字軍旗出現，都紛紛驚呼女太師來了！只要看見她的軍旗，就四下逃竄不敢應戰的！一代名將，初綻聲威！
所以她這次前來遼東助戰，雖為女流之身，卻已是兵部正式存檔的正四品守備！品級還在戚元輔以上的！
只是身居高位，卻依然這樣的禮賢下士，平易近人……
至於杜勝男的這個正四品守備官職之所以得來，斬殺蒙古人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因為自遼事起以來明軍戰事一直不順，所以朝廷方面就想出了一個辦法——
也就是各地原廢黜將官，只要能帶兵赴遼者，原是總兵副總兵的可以官復其職，原本是白身的也能以此作為進身之階，不吝提拔。
例如能帶四五百個家丁報效的，經過兵部核實后無誤，即授以副、參、游、職銜，能帶二、三百個的授以都司職銜——所以按照這個標準，杜勝男對應的品級就是都司職銜。
當然大明的軍制一向很亂，早些年都司原本是指的‘都指揮使司’，不過到了現在天啟年間，已經成為武將的一種泛稱。
不過通常來說，能稱得上一聲都司的，一般都是正四品一級的軍官，可以充任千總，守備等職位。
所以杜勝男現在就是以正四品充任的守備，放在明軍中級別已經絕對不算低了——例如高耀晉以前那個上官，正五品的楊國昌楊千戶，看見杜勝男都要尊稱一聲上官的。
只是就算她已經身居高位，又是出身顯赫，看見秦民屏和戚元輔，乃至是李黑手這種明軍小官，依然是真誠結交，沒有絲毫架子，更沒有以救命恩人自居的高傲，所以這樣的美好品德……
“少爺，你怎麼不上去和這位將軍見禮呀？這位女將軍的風采真是太出色了！”等到都上去結識之後，單單隻剩下一個高耀晉沒上去見禮，阿福就是非常奇怪，連連鼓動道。
而高耀晉聽了卻是一聲苦笑……我不是不想上去結交，而是不敢哪！就算這位女將軍表現的如此端莊大氣，平易近人，可我吃不准她知道我們之間的糾葛后，會不會還會如此呢？
至於個中緣由，卻是牽扯到兩人的父輩了。
不過大家都去見過了，他作為這支逃難小隊伍的實際指揮者，剛剛又一起並肩戰鬥過，不去見禮又有些於禮不合。
所以高耀晉整了整衣冠后，只能硬着頭皮走了過去，衝著杜勝男躬身行了一禮道：“在下高耀晉，謝過杜將軍的援手之恩！”
並且這一照面，之前因為大戰正酣，都沒能好好看一下的，而現在兩人正式相見，高耀晉這才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而等到看清之後，雖然因為兩人父輩的原因有所牽扯，並且高耀晉在後世那種流量明星泛濫的年代，都在網上見過無數美女的，早就眼光奇高。
可現在他見了之後還是忍不住眼前一亮，在心裏暗挑大拇指的……這樣的人物，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聞！
像之前的待人接物就沒說的！而現在這一見，更是渾身上下只見英氣啊！
杜勝男的長相，總的來說有些像後世的那位九球天後，只是更添三分英氣！
就見她，腰細胸挺、身材高挑——甚至她的身高都接近高耀晉的額頭！估計都超過了一米六六！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女子都普遍偏矮，一般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點，一米六的都少見，而現在的杜勝男……）
當然她之所以如此身材高挑，高人一等，是因為她有着一雙少見的大長腿！
這雙大長腿對她的身高貢獻巨大！儘管這雙大長腿隱藏在戰袍之下，可以高耀晉的目測，這雙大長腿怎麼得都要接近九十公分！甚至長度還要超過上半身的！所以這種比例實屬罕見啊！
並且高耀晉還很清楚，要支持剛才那樣的激烈作戰，這雙大長腿還必須非常有力！結實！其中必須蘊含相當強悍的力量！不然早就不知道在激戰中給甩到哪裏去了！
所以這樣的一雙極品大長腿，還是又長又十足有力的大長腿，在當世女子之中那是絕對罕見！甚至是舉世難尋的！估計也只有杜松這樣的將門世家才能孕育出來……
所以這樣的颯爽英姿，健與美的化身，絕不是後世那種亞洲四大邪術、靠整容整出來的，並且只會嬌滴滴嘟嘴賣萌比剪刀手的人工美女所能比擬的——給她提鞋都不配。
並且就是這樣的巾幗豪傑，將門虎女，已經是奪天地之靈秀的人物，老天爺看來還特別的寵愛她……還給了她一張非常標緻的臉蛋，長相令人意外的非常標緻！
只見她，不僅膚如凝脂，雪白髮光，臉若鵝卵，光滑有致，至於那雙比星辰更為明亮的眼睛，更是黑白分明，明眸閃亮！輕輕看你一眼，就彷彿能看到你的心裏……
所以這樣的人物……讓高耀晉情不自禁的想到一組詞——清逸淡雅，明慧端麗！讓高耀晉情不自禁的想到……這該不會是瑤池仙子下了凡塵？
而此刻高耀晉在打量杜勝男，杜勝男也在打量他……
甚至高耀晉不知道的是，多年以後，杜勝男對於兩人的這第一次見面依然印象深刻，難以忘懷……因為這都能算是命中注定？金風玉露喜相逢么？
她從老家榆林千里迢迢趕來遼東助戰，卻第一個照面就遇到了這樣的人物？
再說高耀晉，他在打量完之後，心中卻更為不安了，你說這樣的一個巾幗豪傑，鑒湖女俠似的人物，秀外慧中的一位飛將軍，這要是讓她知道兩人之間的恩怨……
甚至以那個恩怨對她杜家的影響之大，甚至都稱得上是‘殺父之仇’了！所以她會不會由此生氣呢？
然後把這股怨氣撒在他的身上，像對付女真人似的給他來上一槍？或者更乾脆點，直接用她結實有力的大長腿，一下夾死他呢？
而杜勝男呢，看見高耀晉過來行禮，感覺卻是頗為複雜的——那就是好奇和一點點的不屑。
好奇的是高耀晉只是個百戶官，在這支她救下的小隊伍里職位並不算靠前。
可是看剛才戰場上眾人都捨生忘死的保護，卻明顯是這支小隊伍的核心，所以這其中的緣故，看來其中有故事……
當然也就是戚老將軍剛才經過激戰，這會還沒恢復過來，不能過來相見的，不然杜勝男發現隊伍中還有這樣一位大人物，她還要驚訝呢！
至於那一點點的不屑，也很好理解——因為她發現這個男人膽子似乎很小，都不敢直面敵人的！
例如在剛才的戰鬥中，杜勝男就在統攬全局中見識了高耀晉的表現……雖然也算是參加了戰鬥，但是自始至終都是在他人的嚴密保護之下！完全沒有和女真人直面交手的！
甚至連他手裏的腰刀都只是個裝飾品！沒見過血的！再看他身形單薄，皮膚白凈，所以這樣的白面書生就不應該上戰場……苦讀詩書，求取功名才是他的正途。
好吧，杜勝男見了高耀晉的第一感官，都把他當成馬林那樣只靠父輩餘蔭的人物了。
咦？似乎她對自己的關注要比別人多呀……這時的高耀晉還是有些緊張的，因為他發現了杜勝男對他的這種關注，並且其中還包含了數種微妙的情緒，有同情，又有一點點的輕視……
於是高耀晉秒懂……不過他在明白的同時，莫名的感覺有些委屈，他天生就不擅長戰鬥，進學后又一直在做學問，所以這能怪他嗎？
當然他也不會辯解什麼……所謂越描越黑，並且現在的他，只想和這位飛將軍見個禮后，就遠遠的避開啊，避免引出麻煩。
可是高耀晉不願多事，一旁的阿福已經看不下去了……更準確的說是他不願看到高耀晉被誤會！
哪怕杜勝男所表現出來的這種輕視非常淡薄，只有那麼一點點，可時刻關注自家少爺的阿福還是第一時間感覺到了！
並且他還不知怎麼的，如果別人誤會還稍稍好一點，可要是這位女將軍誤會自家少爺的話，那就不行！
所以高五福儘管不願意對着如此彬彬有禮，端莊大氣的女將軍‘開火’，可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了……
只聽阿福認真的道：“這位女將軍請了，你是不是看見我家少爺長得像個白面書生，剛才又不敢搏殺，只是被大夥嚴密保護起來，所以看不起他嗎？”
“可我要告訴你——你那樣想的話就錯了！你真的知道我家少爺是誰嗎！我敢說你要是知道之後，你都會主動挺身而出，保護我家少爺的！”
“因為我家少爺就是高耀晉！是連經略大人都親口稱讚為瀋陽乳虎！遼東第一後起之秀的高耀晉！”
“所以你別看我家少爺不能臨陣殺敵，可他擅長的是智慧！他為我大明立下的功勞，都稱得上近百年來第一人的！”
“陣斬一萬奴兵，打得老奴負傷而逃的瀋陽大捷，這就是我家少爺的手筆！”
甚至一說到自家少爺，阿福的話匣子就開始關不住，反正現在危險已經解除，他覺得多啰嗦幾句沒關係，可關於少爺的名聲，卻不能有一點瑕疵的！一點點都不行！
於是阿福就是繼續吹噓，還是替高耀晉大吹特吹的那種……
“並且你看看，現在咱們斬殺這二百奴兵都這麼吃力，可是瀋陽大捷卻是一戰斬殺奴兵過萬！一戰幹掉老奴六分之一的兵力！所以主導如此大捷的我家少爺，又有多了不起！”
“甚至你要知道，在那場大戰中敵我雙方合計都有十幾萬大軍參與，光是我軍參戰的有品級將官就多達七八百員之多！至於副、參、游、以上的高級武將更是多達上百員！”
“而在副將之上更有賀世賢、尤世功等四大總兵坐鎮！負責指揮的，可就是在這麼多如雲武將，將星雲集中，我家少爺居功至偉！”
“所以在賀總鎮親自起草呈報給朝廷的報捷奏章中，他親自為我家少爺請功！並且請的還是頭功——在如此驚天大捷中論得頭功！”
“所以和這樣的羽扇輕搖，智決千里相比，區區一點戰力不足還算是什麼問題嗎？所以我這麼一說，你知道我家少爺的厲害了么？”
“沒錯！就算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看不起高大人！”而等到阿福話音剛落，李黑手立即接上了話頭！哪怕他依然對杜勝男非常敬佩的，可該出聲時就出聲！
要知道高耀晉可是他打定主意要抱緊的大腿！瀋陽失陷的時候那麼多高官他不跟，偏偏要跟着一位小小的百戶，不正是因為跟着他有前途么！
所以現在看見杜勝男輕視高耀晉，哪怕只有一點點的輕視，那也不行！
而兩人的這番話，的的確確把杜勝男給驚到了！
一直淡定從容的她，臉上首次露出了驚奇之色，她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高耀晉一遍，然後才如黃鸝啼鳴一般道：“原來你就是那個高耀晉？那個主導瀋陽大捷的高耀晉？”
“塘報中經略大人讚譽有加，被稱為遼東第一後起之秀的高耀晉？”
“那看來是我失誤了！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好一個杜勝男，胸懷坦蕩！其實她連一句輕視的話都沒說的，只是稍稍有那麼一點意思……
可只要她認識到了錯誤，哪怕只是一點小的不能再小的失誤，她都能勇於道歉的！
並且還不因對方只是個小小百戶，她是堂堂正四品守備，就端着架子不肯放下這個臉面！
相反，只要認識到了錯誤，她就敢於當面道歉！還是當著眾人的面道歉！所以這樣的胸襟寬廣……
至於她剛才都忍不住再次打量高耀晉，那也非常正常……因為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能真的遇到高耀晉！
以高耀晉如今的聲名，已經響徹整個遼東！就連她這個初來遼東的人物，都聽得耳朵里磨出了繭子啊！
所以剛才高耀晉自報姓名的時候，她根本都沒聯繫起來的，那樣的大英雄高高在上，怎麼可能輕易見到呢？不過現在嘛……
得知如此英傑就在眼前，杜勝男這位鑒湖女俠都有點化身迷妹的趨勢了——剛才的李黑手如何敬佩她，她現在就如何敬佩高耀晉。
畢竟杜勝男很清楚，就算她有幾分勇力，也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可又如何能和這樣的人物相比呢？
對於創下這種不世之大捷的主導人物，杜勝男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的……這才是我輩楷模！武人榜樣啊！
而聽了兩個手下一唱一和的吹捧，再看見這樣的巾幗女傑，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高耀晉都有些俊臉發紅，連連擺手道：“那些都是玩笑之詞！過譽了！過譽了！”
並且說完后高耀晉就觀察杜勝男的反應，然後感覺還好還好，看她的樣子還並不知道自己的出身，並未由此聯想到自己的父親身上，真是萬幸啊。
而這樣場面上能交待過去后，高耀晉就想開溜了，不料這會卻輪到杜勝男對他起了好奇了！
甚至這會的杜勝男，那就像發現稀世珍寶似的，一雙明眸盯着高耀晉猛看啊……
可是她怎麼看都有些看不明白……就是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白面書生式的人物，居然就能一手主導如此大捷？一舉斬獲赫赫聲威？
這要是換成她的話，能夠獲得如此榮光，重振杜家聲威，死了都甘心了！
不過到了這會杜勝男已經明白了……怪不得這些女真人這麼難纏，拼了命的都要幹掉他啊！
因為換成她是老奴的話也要這麼乾的！這樣的人物要是不剷除的話，恐怕晚上睡覺都不安心的吧？
這樣認識到眼前的高耀晉，其實是座無盡的寶藏后，杜勝男就整了整身上的盔甲，又下意識地捋了捋額頭飄落的一縷髮絲，以最正式的姿態向高耀晉行了一禮：“恕在下剛才有眼不識泰山，現在重新認識一下！”
“在下杜勝男，前山海關總兵、少保左都督、杜松杜太師之女杜勝男，見過高大人——”
聽見她再次自報家門，還是以這樣的黃鸝清鳴之聲，行那斬殺敵方勇將之事！就不得不讓人感慨了……
這樣的將門虎女，這樣的女中巾幗，比起古時替父從軍的花木蘭都不逞多讓了吧？
倒是高耀晉，根本不想和她有什麼交集，只想躲得遠遠的，所以聽見她這樣正式的見禮，更是感覺有些不自然，心道小姑奶奶，你不要再說下去了吧，不然就要露餡了呀……
可正所謂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心想重振杜家聲威的杜勝男，已經對高耀晉大感興趣，一心要挖掘出他如此厲害的秘密。
所以杜勝男一雙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高耀晉，紅唇微張道：“高大人，能告知一下你的出身來歷嗎？”
“因為本姑娘實在是非常好奇的，到底是何等的家世淵博，才能培養出高大人你這樣的人物的？”
應該說杜勝男有這種想法也很正常，以她的閱歷和志向，遼東將門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她都知道，可就壓根沒聽說過有姓高的這一號！
如果是姓李、姓祖的那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忽然冒出來一個姓高的，這都從哪來的呀？
而看到這位女飛將終於問到了這個，眼看就要包不住了，高耀晉就是臉皮抽搐了一下，正當他想着該如何委婉的措詞，好引開她的注意力的時候……
這時看見他吞吞吐吐，忠僕阿福已經急的跳腳，連忙替自家少爺說了出來。
“呵呵，這位女將軍你不知道嗎？我家少爺可是和你一樣，同樣出身名門哦——廣寧兵備道參政，從三品大員高邦佐高大人聽說過嗎？那就是我家少爺的家父哦！”
“啥？”等到阿福說完之後，他滿心以為對方會震驚不已的，可他正等着收穫對方的第二波讚歎呢，不料接下來的事情進展，卻大大出乎他意料的！
就好像杜勝男本來正笑盈盈的聽着，一雙明眸中還滿是崇拜之色，可是等到她聽見高邦佐這三個字，就是嬌軀一抖！
等到知道高耀晉居然是高邦佐的兒子后，那更是臉色突變！
她就是直愣愣的看着高耀晉，愣愣的看着高耀晉！而眼神中的情緒之豐富，更是高耀晉生平僅見！
而在下一刻，她更是轉身就走！再不和高耀晉多說一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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