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怪人兩個
馬車走在寧靜的小路上。
趕車的漢子是金刀莊園的鄢管家，他的頭上戴着斗笠。
今天沒有太陽，烏雲遮住了天空，只有風。
古城郊外的風不時吹起地上的塵土，向著遠方飄去。
韓峰坐在馬車裏，他閉着眼睛。
手伸出將蓋在身上的毯子握了握角，韓峰依然沒有睜開自己的眼睛。
昨夜發生的事情，在他的腦海中回憶了很久，始終都沒有能捋出個頭緒。
他很想問問坐在馬車裏的另一個人，但是他還是忍住了自己。
因為韓峰明白，只要自己睜開了眼睛，開口說話，坐在對面的劉芳菲，肯定會有問不完的問題在等着他。
韓峰不是不想去理會坐着的劉芳菲，可他就是有點想不明白，這個漂亮的芳菲仙子，怎麼對每一件事情都充滿了好奇？
雖然都說女人的好奇心很重，可劉芳菲的好奇心勝過了自己認識的許多女孩子。
天知老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韓峰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劉芳菲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韓峰要去見的人並不是個大姑娘。
只要不是個比自己還要漂亮的大姑娘，她好像心裏都不會太去在意。
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拒絕她的要求，畢竟劉芳菲還想尋找一個人。
這個人同鐵劍阿仝一起消失了，彷彿江湖中再也沒有了他們的消息。
韓峰雖然心裏很是擔心，但他很懂得阿仝的個性。
阿仝是一名劍客，他絕對不會匆忙地離開屬於自己的小院子。
肯定是臨時出現的黃萍兒。
這個有點害羞的姑娘，雖然不怎麼喜歡說話。
可她來到了屬於阿仝的院子裏。
阿仝絕對不會讓走進自己院子的朋友吃虧，這是他做人的原則。
也是一名劍客的原則。
馬車已走了很久，馬車裏的人始終都沒有說話。
帶着困意的韓峰安靜中也睡了很久，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睡覺了。
有時候，忙碌的人都會感覺到，睡一個舒心的覺，有時也是生活中的一種奢侈。
韓峰終於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他的眼睛立刻又閉上了。
因為睜開眼睛的瞬間，他看到劉芳菲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己。
讓一個大姑娘的眼珠子盯着自己，韓峰感到自己還是有一點彆扭。
“你怎麼又閉上了眼睛？”劉芳菲好像一直在等着他睜開眼睛的這一刻。
韓峰只好閉着眼睛道：“我是在想。。。。”
可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劉芳菲已開口道：“你一定是在想着，我為什麼會纏着你，一定要坐在馬車上？”
韓峰閉着嘴沒有回答，劉芳菲的問題實在有點刁鑽。
劉芳菲忽然嘆息了一聲道：“像你這樣瀟洒的男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子，我只是想去尋找萍兒，畢竟是我帶着她離開了山莊。”
韓峰立刻睜開了眼睛，這個問題他必須要回答，他微微一笑道：“其實我的身邊並沒有其他的女孩子，許多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劉芳菲的鼻子裏發出了‘哼’的一聲。
韓峰苦笑了一聲。
劉芳菲瞪着眼睛問道：“北城清茶也是你的朋友？”
韓峰搖搖頭道：“不是！”
劉芳菲繼續道：“提着劍的糖果果？”
韓峰搖搖頭道：“不是！”
劉芳菲再次言道：“肯定是提着花籃的霏兒姑娘。”
韓峰苦笑一聲，搖搖道：“不是！”
劉芳菲黯然又嘆息了一聲道：“師傅曾經說，瀟洒的男人嘴裏就沒有一句大實話，這次我倒是信了。”
韓峰立刻用手揉了揉自己鼻子，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劉芳菲彷彿帶着許多的心事，她憂聲接着道：“其實這也不怪你，男人的話，有時確實不能太相信，因為他們的話本來就是鬼話連篇。”
韓峰笑了笑道：“只有鬼的話才不能相信，今天這裏並沒有鬼。”
這次未等到劉芳菲說話，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馬車外傳來鄢清華的嘆息聲，聲音道：“大白天出門的時候千萬不要提到鬼，他們有時候也喜歡出來嚇嚇活人。”
韓峰坐在馬車笑着道：“難道大白天也能見到鬼？”
馬車外的鄢清華道：“有時候確實能遇到。”
韓峰看着劉芳菲已瞪大了眼珠子，像她這樣的女孩子，絕對不會相信大白天能夠遇到鬼。
這時，馬車外飄進來一個冰涼的聲音，彷彿是地獄中的遊魂在說話，“若是不相信，為什麼不走出來看看我們？”
馬車的帘子立刻掀開了。
馬車走的路是鄉間的土路，並不是很寬。
在土路的中央韓峰看到了兩個人。
若是在黑夜，韓峰絕對認定自己確實遇到了鬼。
可這是白天。
白天遇到喜歡說鬼話的人，韓峰也許還能夠相信，可是遇到鬼，他一點都不會相信的。
他的手掀開蓋在腿上的毯子，從馬車裏跳了出來。
眼睛看了看四周，這裏竟然是跟霏兒姑娘相遇的地方！花圃園子就在土路的左側。
在花圃園子中，韓峰沒有看到任何人，只有花香從園子裏飄出。
韓峰的目光落在了這兩個怪人的身上，他們的個子瘦高，完全是兩名老者，他們完全就是地獄中勾魂使者的打扮。
他們的手中提着白紙纏繞的哭喪棒，一個人的臉色蠟白，一個人的臉色烏黑。
提着白色哭喪棒的人，他穿着白色的衣衫，看到從馬車裏走出的韓峰，開口道：“韓峰？”。
他的聲音很冷，而且只有兩個字。
韓峰聽得出，在馬車裏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人。
他點了點頭。
穿着黑色衣衫的老者，把韓峰打量了幾眼，黑着個臉突然道：“這個人怎麼這麼年輕？”
本來大白天遇到鬼，是一件很不開心的事情，可黑衣人卻把韓峰完全逗樂了。
韓峰笑着道：“我這個人歲月不喜歡摧殘，所以長得有點年輕。”
黑色衣衫的老者使勁搖了搖頭，道：“我們尋找的人不應該是他。”
白色衣衫的老者道：“為什麼這麼說？”
黑色衣衫的老者道：“他的武林排名可是第一，若是這樣的一個年輕人，鬼都不相信。”
白色衣衫的老者道：“所以我們才應該相信。”
黑色衣衫的老者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白色衣衫的老者道：“因為我們本來就是鬼，若是我們連自己的話都不相信，誰還會相信鬼的話？”
劉芳菲已從馬車裏已跳了出來，若是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她可以認定自己今天遇到的就是鬼。
即便是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他們，可劉芳菲多多少少也是見過世面的一個大姑娘。
眼前的這兩個人的裝扮很像小時候戲檯子上，自己看到過的黑白無常。
這個兩個人完全就是從戲班子裏跑出來的黑白無常。
於是劉芳菲看着他們，不由得大聲笑了起來。
這時，白色衣衫的老者瞪着劉芳菲，卻對黑色衣衫的老者道:“看來你就不是當鬼的料，這麼個小姑娘見到你，她竟然笑了。”
黑色衣衫的老者臉色更黑了，他繃著臉大聲道：“都是你的話太多，你可見過喜歡跟人說話的鬼？”
白色衣衫的老者似乎脾氣有點火爆，他立刻瞪着劉芳菲道：“這個小丫頭的膽子有點大，今天我一定讓她活着見到鬼。”
說話時，他的身子向前開始移動，可是他的腳卻沒有動。
他的人彷彿就像是被風吹了過來。
人在距離劉芳菲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蠟白色的臉上掛着兩個眼珠子。
聽到這個人的輕微的呼吸聲，韓峰終於明白，這是兩個大活人，他們並不是鬼。
韓峰笑了。
“你們不是鬼，也不是地獄中的勾魂使者。”韓峰還在笑，“”你們是人！：
黑色衣衫的老者道：“你看錯了。”
韓峰認真地道：“你不是人？”
黑色衣衫的老者看着韓峰，緩緩言道：“如果我們真的是人，我們走路應該用着腳，可惜我們沒有。”
老者慢慢提起了他的黑色長衫，韓峰的眼睛愣住了。
這個人的確沒有腳，衣衫下只有發乾的骨頭棒子，直直扎在一雙不是人可以穿的靴子裏。
韓峰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嘆息着道：“你們雖然不承認是人，可我曉得你們是什麼樣的鬼？”
走到劉芳菲面前的白色衣衫老者，聽到韓峰的回答，他馬上轉過了身子，身子還是鬼影般飄了過來。
“你認得我們？”白色衣衫的老者道。
韓峰卻搖了搖頭，他淡淡一聲道：“雖然沒有見過二位前輩，可是江湖中奇色的人物當中，若是不曉得黑白鬼使者的人，恐怕沒有幾個？”
黑色衣衫的老者黑色的臉上擠出了一點笑容，道：“看來我們的名氣還是在，不然韓少俠怎麼會認出我們？”
韓峰又用手揉揉自己的鼻子，輕聲道：“二位前輩在這裏等着我，不知何事？”
黑白鬼使者互相望了一眼，白色衣衫的老者又退了回去，他言道：“聽霏兒說她在這裏遇到了你？”
“霏兒？”韓峰的心裏一驚。
“我們可是在這裏等了很久。”黑色衣衫的老者道。
“為了等我？”韓峰又是一怔。
“你來這裏難道不是為了見到我們的霏兒姑娘?”白色衣衫的老者臉上露出了怒氣。
韓峰立刻瞧了劉芳菲一眼，劉芳菲的眼珠子抬頭看着灰濛濛的天，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不是！”
就在這時，一個小姑娘的身影突然從花圃園子裏蹦了出來，她幾乎是跳着來到了韓峰的面前，小姑娘抓住了韓峰的手，用甜美的聲音叫着道：“韓峰！峰哥！果然就是你！”
韓峰的臉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