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修）

坐車走在開往村裏的車上，曲遲打開窗戶，清風帶着春天的氣息吹拂在臉上，窗外一片勃勃生機。

曲遲閉上眼睛，靜靜感受着這些植物旺盛的生命力。

溪山村距離碧江鎮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路程，曲遲的家位於村子深處的山腳下，直接讓出租車把他送到家門口。山腳下的房子只有零星幾間，大部分都已經荒敗，其中立在竹林旁的，便是曲遲家的房子。

一陣微風吹過，竹葉舞動發出歡快的嘩啦聲，彷彿是在歡迎曲遲回來。

曲遲付完錢下車，拿着鑰匙插進大門的鎖孔里。房門年頭久了連開啟都要費些功夫，需要握着門上的銅環往外拉一下，鑰匙才能順利轉動，大門打開發出吱啦的響聲。

住在農村的好處便是房子的面積大，曲遲家裏是二層小樓，裝修雖然是十幾年的，但都是現代樣式，房間裏面都鋪着瓷磚，牆壁前些年重新粉刷過，還有鋪着水泥地的大大院子。

他家的房子是類似四合院樣式的，東面依山，一樓是客廳，二樓則是卧室，每個卧室都有着大大的陽台，能夠看到鬱鬱蔥蔥的青山。

北面是廚房和儲物間和衛生間，從大門通往北邊的牆壁邊種的有片葡萄藤，藤下有口水井，旁邊還放着幾把藤椅，炎熱的夏天坐在下面絕對是絕美的享受，只是要想辦法躲過蚊子的襲擊。

而南面則是用磚頭壘出高高的花壇，當年建房子的時候那片就沒抹水泥，裏面的植物根系可以深入地下。兩側種着幾棵石榴樹和柿子樹，都長得高大茂盛，每年都能結出不少果子。

以前他們還住在村裡時，花壇里種着常吃的蔬菜。後來曲遲上學工作，曲德運和張雲主要住在鎮上的榨油坊，花壇里便種下各種農村常見的花。現在春暖花開，除了花還有茂盛的雜草，等着曲遲有空清理。

圍牆根下種着一排野薔薇花，那還是房子剛建好時曲德運為了張雲種下的，十幾年過去，薔薇藤爬滿了整個圍牆。每當薔薇花盛開，蜜蜂蝴蝶飛舞在其中，美不勝收。

曲遲手機里有不少關於家裏的照片，漂亮的薔薇花牆、一串串紫色的葡萄，剛出井水裏撈出來的西瓜，籠罩在晨霧中的青山。

合租的同事另外也時曲遲大學時的同學，有次看見這些照片，知道照片上的風景是曲遲老家后，一直嚷嚷着有機會要過來玩。可惜這傢伙的工作也是特別忙，還經常出差，到現在都沒能來過。

將自己的行李拉上二樓的卧室，曲遲把落了灰塵的床單被罩扔到全自動洗衣機里，然後拿起掃把先把客廳和卧室打掃一遍。

等聽到洗衣機響起音樂，他才走到院子裏，從客廳門不遠處的牆壁上拉出一根鐵絲，一直拉到對面的牆壁的掛鈎上，再去衛生間將衣服拿出來掛上去晾曬。

正當曲遲忙碌的時候，大門被敲響，伴隨着詢問聲：“小遲，到家了沒有？”

曲遲打開門，看見一個中年男子，連忙打招呼：“二堂伯，快點進來。”

來的人正是張雲打電話拜託的二堂伯，是曲遲二爺爺的兒子。曲遲的爺爺有兩個兄弟，他們每人都有兩個以上的孩子，按照出生時間一塊排行。這些叔叔伯伯姑姑門裏，有幾位去世，其餘大部分都在外地，留在村裏的只有二堂伯家。

二堂伯進門后先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曲遲，黝黑的臉上滿滿都是關心：“聽你爸說你在外面生了一場大病，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好了，就是那段時間累的太狠了，所以回家裏來歇歇。”曲遲笑着請二堂伯進屋坐着。

看見曲遲臉色紅潤，走近路來腰背挺直，完全沒有虛弱的樣子，心裏放心下來，手掌拍到曲遲肩膀上：“年輕小夥子身體好，多休息幾天就能恢復，你爸媽也是太關心你。這段時間住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中午去我家吃飯。”

二堂伯心思粗，和遲遲才得到曲遲這一個孩子的兄弟不一樣，養孩子完全是糙養。見曲遲沒事，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曲遲聽到二堂伯的邀請，心叫不好，二伯母的廚藝在幼小的他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可是不想再嘗試了，於是拒絕道：“二堂伯，我剛回家裏還沒收拾乾淨，中午就不過打擾了。”

住在村裡比較麻煩的就是人際交往，不過有什麼事需要幫忙，也不擔心缺人手。

“你剛回來家裏什麼都沒有，中午怎麼回來吃飯。”二堂伯嚴肅着一張臉說道。

“屋裏放的有米和面，廚具都齊全，就是菜我沒買，得去二堂伯您家裏的菜園摘點。”曲遲笑着道，等過幾天自己把家裏的花壇和以前的菜園收拾出來，就能吃到自己種下的。

二堂伯其實心裏也知道他老婆做飯不怎麼樣，這麼多年他吃習慣了，侄子吃不慣也能理解。

於是不再堅持讓曲遲過去吃飯，只是考慮到侄子有事要忙，乾脆自己再多跑一趟：“你就別跑一趟了，我回去摘點菜給你送過來。”

二堂伯是看着他長大的，曲遲也不客氣，謝過二堂伯後繼續打掃屋裏。沒多久二堂伯就提着滿滿的菜籃過來了，手裏還提着兩塊臘肉和臘腸，都是自己家腌制的。

曲遲剛謝了兩句，二堂伯接到個電話就着急離開了，他在村裡辦了一個小型養豬場，春季是養豬防疫的重要時期，每天都挺忙的。

關好房門，曲遲拿着東西來到廚房，臘肉和臘腸掛到牆上，翻翻菜籃里，除了常見的蘿蔔白菜辣椒等，還有一捧新鮮的豌豆苗，只掐下了剛長出來的嫩尖。

榨油坊的院子裏，有個大大的花盆，裏面種的也是豌豆。這些豌豆種在裏面單純就是為了吃苗，沒吃長出來就被掐去嫩芽，住在鎮上的時候曲遲吃了好幾次。

今天還是吃這個。

收拾東西到中午，找出廚房裏的小電飯煲放入一小碗洗乾淨的米，蒸熟后就是兩碗米飯。

剝幾瓣蒜瓣搗碎，洗幾個小米椒和青辣椒切斷，熱鍋下油放入蒜瓣辣椒爆炒，等香味被激發出來后加入洗乾淨的豌豆苗。家裏的調料是過年時買的，還沒用多少，耗油、生抽、鹽加到裏面，再倒入一點點的醋。

炒出來的豌豆苗還保持着翠綠的狀態，顆顆分明。

幹活了半天，曲遲早就餓了，從鍋里盛出一碗米飯，端着菜來到客廳的桌子前，用筷子夾起幾根豌豆苗放在碗裏。豌豆苗在翻炒過後還保持着清脆的口感，經過翻炒后吃起來非常下飯。

但是味道並不如在鎮上吃的。

做飯都差不多，最大的差別就是材料，鎮上吃的那些可是受到了綠色光點的滋養。

曲遲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研究，基本已經確定他的能力不光能讓枯敗的植物慢慢恢復生機，正常生長的植物更加旺盛，還能夠提升植物的味道。

曲遲試過給已經摘下來的植物釋放綠光，綠光只融進去很少的一點，大部分都被活着的植物吸收。

至於用滋養后的植物餵食家畜，能不能提升家畜后的口感，那就要以後慢慢嘗試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曲遲打算以後在村裡承包點田地和山林，魚塘也可以弄兩個。一是在村裡他感覺更加舒適，還能多陪陪父母。二是，吃過美味后再吃普通的菜就能明顯感覺出差別，他這個吃貨不準備委屈自己的舌頭。

只是這個想法說出來還太早，他現在手裏沒多少存款，還需要規劃一下。

將屋裏打掃乾淨后，曲遲又花了兩天將院子裏的花壇清理乾淨。拔下不能吃或者味道不好的野草，能吃的蒲公英、薺菜和馬齒莧等野菜都留了下來。

這些正在生長中的野菜，還有竹林里冒出來的春筍，和果樹花卉一起接受綠色光點的滋養，吃起來的口感也在逐漸提升。

有次曲遲用薺菜和新鮮豬肉包的餃子，曲遲給二堂伯家送了一會兒，那味道美味極了。二伯母還以為是曲遲調餡調的好，原本還有點在意曲遲不來吃飯的事，現在是徹底釋懷了。

要是她做飯能這麼好吃，也不樂意去別人家。

曲遲現在的生活悠閑極了，早上睡到自然醒，面對青山呼吸新鮮的空氣。每日一天三頓新鮮食材製作的美食，飯後拿着鋤頭去開墾一片菜園，種上喜歡的蔬菜，閑來去澆澆水。

他家旁邊原本就有兩片菜園，雖然有段時間沒有種了，雜草橫生，但比起沒被開墾過的土地鬆軟許多。

曲遲拿着鋤頭一點點處理，每天有了足夠的運動量，雖然吃的照樣不少，身材還是順利地保持住了，而且有了不太明顯的肌肉。

菜園松完土后，曲遲去村子的雜貨鋪里購買了各種菜籽，分區域種在菜園裏。

播種的都是他喜歡吃的，生菜白菜油麥菜，韭菜黃瓜春豇豆，不挑食的人就是會有這樣的煩惱，喜歡的菜太多，菜園的面積不夠大該怎麼辦。

等菜園收拾完，等待許久的美食也可以採摘了。曲遲回來后就盯上了家附近的幾棵榆樹和槐樹，槐樹離開花還有一段時間，榆樹上已經掛滿了串串榆錢。

榆錢又叫榆莢，是榆樹的莢果。它能吃的時間很短，短短的十幾天後，就會變老變得不太好吃，要想吃榆錢必須要把握好時間。

小時候的曲遲和村裏的孩子一樣，等到榆錢長出來后，蹬蹬噔就爬到樹上，那時候好不講究，摘下來塞到嘴裏就吃，嚼起來有甜甜的汁水。

曲遲這回沒有爬樹，而是從屋裏拿出長長的鐮刀，將榆錢給夠下來。用清涼的井水洗乾淨后，曲遲嘗了嘗，受到滋養后結出的榆錢果然更加美味。

將摘下來的榆錢裝在竹筐里，曲遲鎖好門走到村口，路上許多村民看到他都和他打招呼，曲遲笑着示意竹筐：“摘了點榆錢，送去給我爸媽嘗嘗鮮。”

走到村子外面的岔路口處，曲遲耐心地等到公交車到來，上車前往碧江鎮。

公交車走在農莊間的小道，等到三十分鐘走到穿過碧江鎮的省道。

一股難聞的氣味從外面傳來，車子經過了一輛垃圾車，一名環衛工人正拉着車清理路邊的垃圾桶。

曲遲本來想關一下窗戶，抬眼看見了窗外，突然目光凝固。

垃圾車上好像有什麼活物正在撥動着垃圾，突然兩隻長長的，已經看出原色的耳朵冒了出來，緊接着出現的還有兩隻紅色的眼睛。

是一隻兔子。

怎麼會在垃圾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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