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游

蒙古都城和林。

天氣轉暖，河畔冰雪退去，遍野繁花，一群蒙古少年們策馬來到城外，在河水中比試潛泳技巧。

今日河中勇者似乎不太對，一群少年中混入一位蒼髯童顏的長者，跟群孩一起跳入水中，隨着時間推移，潛入水下的少年們紛紛浮起，只有長者仍在堅持。

“老頑童，你贏了，上來啊。”河畔一側，紅衣少女喊道，見下潛之人毫無反應。她小嘴一扁撿起石子向水下丟去，沒想到這老兒水下還能身形靈活，左閃右躲避過襲擊。

“哼，我這便走了，你自個玩吧。”少女扭身便行。

”別走啊，這遊戲多好玩！”老人猛地浮起，甩着濕淋淋的水珠向河岸行去，白須隨風揮動。

他贏了一局，自覺得意非凡，一邊朝那群少年潑水，一邊嚷着就潛這麼一會兒不好玩，飛到女孩面前。

“再玩會兒嘛，小丫頭，要不咱倆比試一把，你要贏了我就收你為徒！”他哈哈大笑道。

“誰要拜你為師！”女孩見他衣冠不整扭頭啐道。

“不拜就不拜，蓉兒是個鬼精靈，你若是像她，那我才要吃大虧！”見她言談舉止沒大沒小，老頭非但不以為許，反而更是歡喜，擠眉弄眼道。

“若我媽媽在這兒才不會隨你胡鬧！要我跟你比試也行，不過咱們得定個賭約，若我贏了你就帶我去尋楊哥哥。”女孩兒眼珠滾了一轉，激道。

“不行不行，你還沒告訴我師承呢！”白須老頭聽到賭約眼前一亮拍手叫好，一聽賭注卻又連連搖頭。

“為何不行，莫非你知道要輸，不敢比試？”

“比就比，我還會怕小姑娘不成。”白須翁怒道。

“那便這麼定了，你可不許賴皮！”女孩兒心喜計謀得售，唇角翹起，真如春花初綻，明艷絕倫。

“放屁，我甚麼時候賴皮過，和老毒物比試有鯊魚我都跳了……”老頭還在嚷着當年“勇跡”。

“我們願為你倆做個中證！”蒙古少年們雖不通漢語，但都知曉白須翁是宰相大人家裏二公子的師父。

這人數年前來到草原，常與群孩遊戲，每次比試都贏，後來耶律宰相家二公子用計勝他一次，這老兒吹鬍子瞪眼喊着“不算重來”，非要逼着人家拜師。

收了徒弟他后又不認真傳授，成日跟隨大伙兒到處瘋玩，相處久了少年們俱知此人頗不着調，見他沒什麼架子又身手了得，就也嘻嘻哈哈與他廝混。

白須翁不久前又跑得不見影蹤，大伙兒習以為常不以為意，沒想到他歸來后還帶了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女孩的皮膚比草原最好的牛乳還白，嘴唇像初夏盛開的紅花，眉眼精緻好似傳說中的神女，他們從沒見過這般美麗的姑娘，俱感臉紅心跳。

但姑娘人小脾氣卻不小，從不主動跟他們說話，就像長在雪山上的雪蓮般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如今見到老者動作，猜到二人要比潛游，他們抓住機會上前助威。

少女正是郭芙。當日她中生死符后陷入昏睡，靈鷲宮主此舉本意約束弟子，沒想傷她性命，派出烏三足等人護送二小下山，還讓擅長煉藥的守真一起下山。

一隊人馬下山時遇到靖、蓉夫妻和黃藥師。黃蓉見一群蒙面人帶着女兒疾奔，心中起疑，以眼神示意郭靖跟上，留黃藥師上山探查。

他們跟了幾日，聽人談話猜到靈鷲宮出了變故，正要詳詢，沙漠裏突然積雲壓頂，黃沙漫天，不見明日。

黃蓉思女心切，冒險前行，郭靖拔足追去，卻因沙丘移位與妻子走散，待風暴過去，只尋到數匹倦馬三兩倒伏在沙坑中，哪有妻女的身影。

正巧老頑童覺得徒弟越大脾氣秉性不合胃口，深覺無趣連夜跑路，他性子頑皮，將耶律宰相府上的駱駝順走一匹，仗着自己功夫高明在茫茫大漠中亂闖。

這日時近黃昏，殘陽似血，他行到一片沙漠邊緣時突遇狂風遮面，滿面笑意呼喝坐騎深入其中，誰知這隻素來爭氣的黃色駱駝突然耍起性兒來，將他撅下扭頭便行。

“黃老邪，你別走啊，你把老哥哥丟下，我就要交代在這兒了。”他猝不及防吃了一口沙子，叫嚷着在風中亂行，遇到一道沙牆橫向推來，險被活埋。

好不容易扛過風沙，正要去找不講義氣的“黃老邪”理論一番，卻見黃沙下露出一片紅色衣角。

“黃老邪，你怎麼變成人了？”他心中好奇將人刨了出來，見到女孩兒的臉揉揉眼睛，越看越覺熟悉。

“小黃蓉！”在他心裏黃蓉還是個女娃娃，郭芙與她年少時頗為相像，一時認錯胡亂嚷着，正想運功為她療傷，突覺女孩體內有灼熱之力與陰寒之力相爭相合。

“你又練了新功！”他生平好武，從未見過這般古怪內力，心中驚奇，見“蓉兒”始終不醒，解開女孩的包裹倒出一堆葯來，也不管功效便要一股腦給她灌下。

好在緊要關頭想起身邊沒水這才作罷，背起女孩兒在沙漠中行到天黑，尋到一片綠洲，取了些水喂女孩喝下，正欲再下猛葯，郭芙眼皮顫動，悠悠轉醒。

“老頑童！”女孩先被湊近的臉唬了一跳，又聽他嚷着“小黃蓉”，心中糊塗起來。

一老一小雞同鴨講，比劃半天才弄懂對方所想。

“你是小黃蓉的女兒，不對，她是個娃娃！”

“你有多久沒見她了？難道她會一直不變？”

老人皺眉深思，點了點頭，又開始追問起她的師承，女孩本就心思單純，既已答應宮主當然不肯透露。

“好姑娘，你就告訴我吧，我教你左右互搏，可好玩了。”她越不說老頑童越心癢難耐。

“那有什麼稀罕，我爹爹便會！”女孩道。

“郭靖會的你都會？空明拳、九陰真經，還有甚麼是我那結義兄弟不會的。”老人撓了撓頭大感焦躁。

“既然是你救了我，除了師承不可明言，其他物事都可相贈，對了，你可曾見過一位少年？”老頑童言語顛三倒四，女孩聽出是他施救，表達謝意后惦念楊過詢問起來。

“甚麼羊過馬過，噢，我想起來了，沙子攆着他朝前面滾沒影了。”老頑童見女孩急着要走，為了弄明白她的奇怪功夫，胡亂嚷着帶她去找人。

郭芙不疑有他，二人日夜趕路，行出沙漠一路趕至和林，沿途就連人的衣角都未見到一片。

女孩追問起來，白須翁漸感詞窮，郭芙瞧出他多半是在撒謊，惦念楊過幾次辭行，白須翁胡攪蠻纏不依。

她見周伯通在和林成日瘋玩，這才想要打賭贏他，老少二人擺好姿勢，在一片助威聲中一起扎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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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下章齊哥出場^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