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魯鑒找到了奇怪的愛好——看麒靈吃東西。

每次她吃東西，他總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等她吃完后露出意猶未盡的滿足表情。

莫錫元很快發現這一異樣，悄悄對她說：“小道長看起來不太正常，你最好小心一點。”

她回以“是你見識太少”的目光。“放心，正常的。”說白了就是喜歡看吃播嘛，她懂得，有段時間她也瘋狂追看大胃王，看別人大吃特吃是一種享受。

莫錫元搖搖頭，“小丫頭心大。”溜達回去逗孩子。

雖然吃飯時候被人盯着看怪怪的，但是把這想像成做吃播，魯鑒是她唯一的觀眾，她靠賣藝換取平時的吃穿用度，總比白吃白喝人家的好。

而且魯鑒因此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如果借宿客棧，他還會親自下廚給她加餐，然後繼續眼巴巴地看她吃。他的手藝比客棧的廚師好太多，她沒有拒絕的毅力。

於是帶着傷患和暈車小孩不得不一慢再慢的行程中終於多了一點點趣味，還有一點點人情味。

這天早上，麒靈起了個大早，準備出去跑步，最近做吃播的後遺症就是肚子上多了一圈膘，坐下來肚子肉居然會疊起來，這親切的感覺她已經快兩年沒感受到了，她不想再變回胖妞，做不到節流就只能積極開源了。

她走下樓看見已經整裝待發出去騙錢……不是，給人做心理輔導的魯鑒。

“早。”她笑着打招呼，“這麼早就去工作了？辛苦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眉頭逐漸蹙緊。

“怎麼了？”她低頭打量自己，好像沒什麼地方不對勁吧。

“你今天就不要出門了？”他道。

“為什麼？”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心理建設才下定決心早起跑步嗎？莫要扯她後腿。

“你今日有水光之災。”他一臉認真。

她樂了。

“魯道長，誇你胖還喘上了？咱們都這麼熟了，你不用再費心爭取我做你的信徒，沒用的，我這個人姓馬。”堅持相信馬克思主義，相信科學。

“你不是姓庄嗎？”

她臉色微變，“你怎麼知道？”

“聽你爺爺偶爾喊你庄丫頭，不過他不是你親爺爺吧，好像信莫？你有時候叫他莫老？”

她想先抽自己一巴掌，再抽莫錫元一巴掌，他倆怎麼就這麼口無遮攔，這是能隨隨便便暴露的事情嗎？雖然一般人也不會把這個兩個姓氏聯想到“庄柔”和“莫錫元”就是了。

正想着怎麼把這件事搪塞過去，耳邊突然想起尖叫。

下一秒，她被一盆水兜頭澆下！

緊接着“嘭”的一聲以及“哐啷”一聲，店小二和一個銅盆重重摔在她腳邊。

“哪個缺心眼的扔的香蕉皮！”小二爬起來大罵，又趕緊向麒靈賠不是，“對不起客官，小的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是哪個……”

她揚手打斷他，“沒關係，你頭破了，趕緊去上藥吧。”

店小二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一陣道歉才撿了銅盆和香蕉皮跑開。

她抹了一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的劉海，看向維持伸手姿勢，似乎想拉她一把但沒來得及的魯鑒。懷疑問：“不會是你扔的香蕉皮吧？”

他放下手。“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為了讓她相信他算命那一套呀。

“行吧，不是你就不是你，我上去換衣服。”休想讓她承認那什麼見鬼的水光之災。

“今日別出門。”他再次提醒。

她背對他擺擺手，“知道了，再見。”

雖然不相信水光之災的謬論，她也沒心情去跑步了，留在客房陪兩個小孩。

過了一會兒，莫錫元來敲門，搓了搓手，“我想帶孩子們出去逛逛。”

孩子們聽到逛街立刻高興地跑到莫錫元身邊，一老兩小三張臉一起期待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收留孩子的是魯鑒和莫錫元，現在反倒是她成為兩個孩子的監護人。

“行吧，路上小心點。”想了想，把從魯鑒那裏賺來的碎銀子遞給莫錫元，“拿去給他們買點吃的玩的，絕對不準在他們面前用你那招，明白嗎？”狠狠警告他。她生怕他看到小孩喜歡的東西沒錢買就重操舊業來個黑虎掏心。

“放心，老夫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他嘿嘿笑。

“信你有鬼。”她嘀咕着趕人，“行了，早去早回。”

她在屋裏撿了本不知哪任房客遺落的話本子，看着打發時間。

時間臨近中午的時候，她突然聽到拐杖“篤篤篤”急促敲擊木質地面的聲音，速度很快地往這個方向靠近，她主動打開門，果然看到莫錫元正一瘸一拐地快走過來，他手裏牽着不停抹眼淚的小女孩。

她心裏咯噔一下，“怎麼只剩一個了？”

莫錫元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們在路上遇到雜耍的，我只來得及拉住一個，另一個跑進人群找不到了。”

莫錫元一手要拄拐，只剩一隻手可以牽住小孩，但是兩個孩子平時都很乖，會主動拉住大人的衣服，所以他們從不擔心孩子會走丟。

“什麼地方？”

“就在臨街鬧市。”

“知道了，你留在這裏，我去找。”

她匆匆跑出去。

先找到雜耍的地方，但是雜耍團早已經散了，環視一圈周圍沒看到小男孩的身影。她沿途打聽，有的說沒印象，有的說好像有點印象但不確定是不是她的孩子，熱情地給她指路。她一路順着不同人的指向找下來，結果孩子沒找到，她自己迷路了。

天色突然暗下來，不是太陽落山了，而是烏雲漸漸聚來。

她不期然想起魯鑒說的“水光之災”，不信歸不信，這個趨勢還是讓她很鬱悶。又找了一會兒，雨滴開始稀拉拉地落下來，周圍沒有避雨的地方，她往前快跑，看見前方一棵大樹下面站了幾個同樣躲雨的人，也跑過去。

很快，雨勢變大。

大樹的樹蔭濃密，偶有雨滴漏下。

落到麒靈的發間、領口，冰冰黏黏的非常不舒服。她發愁地想孩子是不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是就麻煩了，這個時代被人販子拐走的孩子基本等於找不回來，就像她的姐姐庄柔。

想到姐姐她不禁一陣恍惚，她做官這麼久，甚至當上中書舍人之後對押刑部，依然沒有聽到關於姐姐的半點消息，也許這輩子真的無緣再見了。

突然，天邊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緊接着“轟隆隆”的雷聲炸起，震耳欲聾。

那一道快過一道的閃電正往他們這裏疾掠過來。

她大腦空白了一瞬，突然臉色大變，“快跑！”率先衝出大樹。

“轟隆隆！”

雷聲伴着閃電在天空不斷炸開，好幾次都像要劈下來，但是大樹始終安然無恙。漸漸地，電閃雷鳴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她一個人落湯雞似的站在雨幕中，迎接樹下其他人看傻子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