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京
周媽媽來到耳房，向茂籬交代了一切，告之她從明兒個起，芳若就要被帶走了，讓娘倆在最後呆上一晚。
茂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周媽媽面前，表現得十分不舍。前腳兒人剛走。
她就用仇視的目光，盯着屋內的的芳若，大聲喊道：“就是個賠錢貨，只恨當初為什麼沒有一把掐死你，本以為老爺會因為你對我回心轉意，結果呢？現在好了，自己尋富貴去了，還來我這兒幹什麼？”
說完一個大耳瓜子，就要朝着芳若的臉上甩去！芳若往後退了一步，都要離開了，沒有什麼好藏着了。以一副不符合現下年齡的語氣，對着她道：“今日打了我，不出明日，你在柳府的日子也算到頭了。”
茂籬看着五歲大的芳若，大吃一驚，這說話的樣子和神情如同大人一般，怎會是個孩童？忽然回想到她出生時，對着自己露出的傻笑，和偶然間異於常人的舉動。這……這哪是她的孩子，分明是妖怪附體。
“你……你是妖怪。出去！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快滾出去！說完，跟瘋了一樣，往她身上丟着屋裏的一應擺設！”
芳若見她瘋癲的樣子，心下好笑，這就是她的親娘，也罷，出了這個門，就與她再無干係，等去了上京，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了，同樣得寄人籬下。此刻的她唯有力爭上遊，務必爭取到給公主伴讀，不然也會被大房的人棄之。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了，好夢正酣地小人兒身上。芳若緩緩睜開了惺忪的雙眼，哪怕困極了，也不敢再貪睡下去。里三層，外三層地把自己裹了個留嚴，沒辦法，此時正是大寒，一年之跡最冷的時候，這古代又沒有感冒藥，若是不幸得了風寒，只能喝那些個苦藥水，這幾年她可沒少深受其害。
踩着丫鬟們準備的矮墩凳，順利地下了炕。正想吩咐外面的人打水洗臉時，就聽門外傳來了幾個丫鬟的竊竊私語。
“不知你們聽說了沒有，今兒早上夫人打了茂籬的板子，嘖……想必是知道珍若小姐沒被本家選中，又打不得芳若，只好把氣兒出在了她娘的身上。”
“話可不要亂說，夫人氣歸氣，可卻不擅為難人，我聽說茂籬今兒早去了正房，說芳若不是她的女兒，是被妖怪附體了。讓他們趕緊除了這禍根，萬萬不能送到本家去。”
“這話當真！”一綠衣丫鬟不可思議地問道。
“怎麼不是真的，夫人院裏傳出來的，豈會有假，要我看這茂籬也不知瞎折騰些什麼，這些年待芳若如何，咱們又豈會不知，想是知道這小丫頭被本家看中，再也利用不上，於是想了這一出，真真是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還是親娘呢，要是我啊，寧願不要這樣的人做娘。”
“都閑着吃飽了撐的，無事可做了，在這裏亂嚼舌根子。要知道這話若是傳到夫人的耳中，仔細你們身上那層皮！”
恰逢周媽媽進得東院，撞見幾個小丫鬟在那論主子們的是非。
“周媽媽，我們再也不敢了，您可千萬別告訴夫人啊！”三個小丫鬟立即低眉順眼地站成一排，哆嗦地說道。
“哼！”
“吱呀！一聲門由外向內推了開來。周媽媽看到坐在矮墩下，若有所思的芳若，心中生出了一絲憐惜。
這孩子將來的命運也不知是福是禍。只希望去了上京后，能比在府上的日子，過得順遂些。
“你們兩個伺候姑娘梳洗！”
“是，媽媽！”兩個粉衣丫鬟趕忙進了屋內，上下其手地為芳若打扮起來。
“姑娘，京里派人來接了，吃過早飯後，就要上路了。至於老爺，夫人那免去了你的請安，就不用道別了。”
儘管余氏沒有再與她見面的打算，可自己卻不能失了禮數，她收拾好一切，獨自來到余氏的房門外，叩謝道：“多謝夫人的教養之恩，芳若銘記在心，請夫人和老爺保重身體，芳若去了！”
余氏本還怨怪她搶了自己女兒該有的福氣，可沒想到這個孩子年紀雖小，卻是比她的生母更懂得知恩圖報，看來她那些書沒有白念，罷了，好歹在府中過了這麼些年。她順手招來丫鬟，吩咐了幾句。
“芳若小姐，這是夫人要我交給你的，這裏面有一百兩銀子，讓你收好，別被人搜瓜了去！”
“謝謝姐姐，請代我謝過夫人！”大丫鬟點點頭，目送着她兒離開了正院。
連着乘了幾日的車駕，芳若覺得自己這副小身板兒快被顛簸地散了架，好在她不暈車，不然黃膽水兒都得吐出來了。
看看自己現在的處境，只怕去了上京也不會享福的。若是大房真的重視自己，怎會只派兩個丫鬟出面，連個管事嬤嬤都沒有。
現在的自己還太小，若是早慧，必定會招來禍事。唯有裝傻充愣，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個好擺弄的方為上策！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足足行了三天兩夜，這時間真夠長的。
芳若穿着厚厚的冬衣，被一個大丫鬟從車駕上抱了下來。腳剛着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氣派十足的高門貴府。
門口處立着兩頭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高梁畫棟，好不氣派。門匾上大大地刻着“學士府”三個字，旁邊署名小字柳氏一門。
以後她就要在這個陌生地方生存下去了。正門開了，一個穿着體面卻略帶嚴肅的婆子來到她的面前。
“你是芳若小姐吧！夫人等候多時了，這就隨我進去吧！”說完，牽着她的小手，一步一步朝着府內走去。
芳若身子嬌小，跟不上她的腳步，卻不敢隨意吱聲，趙媽媽看在眼裏，故作不知，依舊我行我素，沒有遷就這個年僅五歲的小丫頭。
二人穿過正門，由西南門進入，躍過垂花游廊，走了約半個時辰的功夫，終於來到了一個堂屋。芳若覺得這一路走來，她的後背都濕透了，這荊州的柳府與本家果然不能相比，這府里大的快趕上一條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