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河
第二天早上，在貞德的帶領下，眾人繼續向奧爾良前進。
“快要到拉沙里泰了。如果沒能在這裏獲得奧爾良的情報，就只能繼續靠近奧爾良才行，儘可能不要發展到那地步。”貞德說道。
“是啊，以目前的局勢看來，我們處於絕對劣勢。在取得足以逆轉局勢的關鍵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月夜點頭贊同道。“貞德還真是冷靜呢。”
“啊……？謝謝誇獎，但其實我很焦急。”貞德帶着擔憂的表情說道，“不管怎麼看，另一個‘我’都不正常。讓那種怪物支配人類后，她會做些什麼可想而知。無論多麼高潔的人類，都會在壓倒性的力量與憎惡面前崩潰。”
“這點我十分贊同。恐懼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摧毀一個人的意志。”月夜點頭道，“根據之前我們見過的法軍士兵的表現，很明顯他們都已經被嚇破膽了。”
“稍等一下！你們前方有從者！地點就是拉沙里泰……”通訊器里傳來了羅曼醫生的聲音，“不對……他們在遠離你們，速度太快了，已經掃描不到了。”
月夜看向了拉沙里泰的方向，眼睛猛然睜大：“你們看那邊的天空！”
滾滾濃煙盤旋在城市上空，燃燒產生的熱量扭曲了空氣。“城市……在燃燒！？”瑪修驚呼道。
“快走！”貞德率先沖了出去。
很快，眾人趕到了拉沙里泰。站在城門口，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透過城門，目之所及皆為廢墟，耳之所聞唯有燃燒。進入拉沙里泰后，月夜直接從後面捂住了立香的眼睛：“立香，別看！”
城裏已經沒有活人了。被詛咒的活屍在廢墟中遊盪，雙足飛龍啃食着屍體，肆意燃燒的火焰吞噬着城市。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條條曾經鮮活的生命都變成了倒在火焰中的屍體，月夜甚至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肉香味……
式臉上溫柔的微笑也消失了，她嘆息着把顫抖的瑪修抱在了懷裏。
貞德低下了頭，月夜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沉默了很久，道：“……干下這等行為的，恐怕就是‘我’了吧。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究竟要多麼憎恨人類，才能犯下這種罪行啊。只有這件事，我無法找到答案。”
“……我也不知道。”月夜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像是暗流涌動的大海，“毫無對生命的尊重，也毫無憐憫之心，更沒有自己做錯了事的自覺，彷彿是為殺而殺一般。”
立香顫抖了幾下，掙脫了月夜的懷抱，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瑪修扶着盾，強忍着壓下了噁心感。她抬起頭，看向了月夜：“前……”她驚訝地發現，前輩的臉色很冷，不僅微笑消失不見，目光也凌厲得嚇人。本來想問出口的話也被她生生停住。
月夜嘆了口氣，面容也漸漸緩和下來，道：“我果然還是個不成熟的魔術師。瑪修，有什麼事嗎？”
“前輩……這些怪物怎麼辦？”
月夜稍加思索，道：“數量不是很多，那就清理乾淨吧？也當是給死者一些慰藉。”
“好！”聽到最後一句話，瑪修的鬥志明顯變高了很多。
“等等！剛才離開的從者又調頭了！糟了，對方好像察覺到了你們的存在！喂，別開玩笑了……！？對方有五個！速度很快……難道是騎兵之類的嗎！？總……總之快逃！”
“別急。瑪修，去照顧好立香。”月夜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杖拄在地上，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明白了，前輩！”瑪修給予了月夜無條件的信任。
羅曼醫生有些激動：“月夜！你在做什麼！？從者人數相同的話，你們當然可以與對方一決勝負！但我怎麼能讓你們和戰鬥力凌駕你們數倍的對手戰鬥呢！？撤退吧，這種情況下誰都會選擇逃跑！你們國家的那個什麼三十六計里不也這麼說嗎！”
月夜沒有回答羅曼醫生，反而轉頭問貞德道：“貞德的意見呢？”
“……我不會逃的。至少，要問清他們的本意……！”貞德的回答如同月夜所料。
“明白了嗎？我親愛的醫生？”月夜說道，“我也想知道，對方做出如此過分的行為，他們的動機是什麼。”
“啊……真是的，現在跑也沒有時間了。總之，你們優先保護好自己！”羅曼醫生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天空中，一個黑點在極速放大，很快眾人就看到了它的全貌。有別於之前遭遇的雙足飛龍，來者無疑是真真正正的龍種。它存在於西方的神話之中，裹挾着烈焰、狂風和暴怒疾馳而來，落地時巨大的衝擊力甚至連地面都震顫了。它發出了一聲震耳的咆哮，灼熱的狂風吹開了四周的廢墟。
“什麼……！”瑪修艱難地維持着站立，臉色有些難看。巨龍的體型遠超她的想像，近看就像一座小山一樣。
龍背上有幾個人影，為首的是一名女性。她的外表簡直和貞德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她的主色調是黑色的，衣服邊角有被火燒過的痕迹，白色的短髮看起來乾脆利落。手上也和貞德一樣拿着一桿旗幟，上面的紋章就像一頭展翅的魔龍。
“真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喂。拜託，有沒有人能在我頭上澆一盆冷水。真是糟糕。太不妙。我真的要瘋了。因為若非如此，我大概要因為這滑稽的場面笑死了！”
出乎月夜的意料，龍之魔女的聲音十分好聽，就是言語中的那種傲慢生生破壞了這種美感。
“喂，快看啊，吉爾！那個可憐的小丫頭！那算什麼？白蟻？老鼠？蚯蚓？反正都差不多吧！渺小到甚至無法激起我的同情心！啊啊，真是的只能依靠這種小丫頭的國家，簡直比老鼠王國還不如！”龍之魔女居高臨下地看着貞德，“我說吉爾，你也啊，對了。我沒帶吉爾一起來啊。”
少女的精神似乎有點不正常，頗有幾分自說自話的意思。
貞德向前踏出一步，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