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點心
晚上吃飯，李歲末總算見到了秦家人，下樓時，從樓梯往下看，沒見到秦卿，她心情好了不少，跟着傭人下去走近飯桌，看見幾道身影，張嘴喊人：“柳伯母，秦奶奶。”
彎着眼睛，柔聲道：“秦戰。”
秦戰低頭嗯了一聲。
飯桌氛圍尷尬，李歲末選了一個靠近秦伯母的位置坐下，忽略秦戰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李歲末心裏也唏噓不已，秦戰這麼喜歡原身，原身居然看不上她，也算是一個不落俗套的女配了。
也想不到，秦戰這麼喜歡她，日後愛上了女主角，竟然也狠得下心害她。
罷了，原身也沒做什麼好事，都是自作孽。
李歲末笑，又喊了聲秦伯母，拿着公筷替兩位長輩布菜，乖的很。
中途，李歲末站起來給秦戰舀湯，在秦奶奶和柳若不動聲色的打量里，她鎮定自若，說話聲都是瓮瓮的，“秦戰，對不起。”
秦戰垂眸，看了一眼手機，旋即推來李歲末端過來的湯碗，站起來說：“奶奶，媽，末末……我有點事，先出去一下。”
李歲末站起來，跟了兩步出去，說：“你去那？”
秦戰：“……公司的事。”
人走了，李歲末悵然若失。
柳若和秦奶奶對視一眼。
吃完飯，李歲末不想呆在樓下惹柳若和秦奶奶心煩，道別之後就往樓上走。
柳若叫住她：“末末。”
李歲末轉身，“伯母。”
柳若笑着，“別緊張，伯母對你映像不錯，下午你母親打過電話了，過兩天就來看你。”
李歲末笑着，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柳若掐了一把她的臉，“房間，秦卿已經安排人給你換了，一會叫她們帶你去。”
秦卿給她換了房間？！
李歲末驚駭，笑容都僵了，“不，不用了，那個房間我住着還行……”
秦奶奶敲了敲桌子，說：“那是下人房，你住了，像什麼話？”
李歲末抿唇。
柳若又捏紅了她一邊臉，“下人不懂事，今天那兩個已經辭退了，你安心住下來。”
“辭退了？”
柳若擺擺手，說：“淮言做的，家裏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李歲末臉一白。
什麼事……都瞞不過秦卿……
當晚住下，李歲末翻來覆去睡不着，她側身盯着昏暗的燈光發獃。
一周前。
秦戰收拾穿的很帥，下樓時，手裏還捧着一束花，他在混雜的人堆里一眼就看到了李歲末，拿着花束走過去，不少人看到了他，紛紛安靜下來望着秦戰。
原身醉糊塗了，被人推着站了出來，她雙手抱臂，側頭目光輕佻的看着秦戰，“怎麼了？”
秦戰紅了臉，說：“末末，我喜歡你。”
“喔。”原身接過那捧花，周圍頓時好大的起鬨聲。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李歲末沉眸，彷彿身處其中冷眼旁觀着原身突然一聲冷笑，原身捧着花，在秦戰滿目期翼的目光下，反手，把花扔在了地上。
秦戰臉色一僵。
周圍死寂一片！
原身冷冷說：“秦家又怎麼樣？我李歲末說不嫁就不嫁！”
原身生日那天，在A市宴請了不少人，即時秦家收購企業的事已經有了風聲，李歲末穿書之後接受了記憶才知道，生日前夕，李父對她施壓，讓李歲末當眾跟秦戰表白，好結秦李兩家之好。
原身對秦戰的感情，說來複雜，若是說毫無感覺也不是，但她更是一個嬌縱的小姐，從小被捧着長大，這還是父親第一次違背她的意願，明明白白告訴她，她的存在，就是為了聯姻。
原身自然是不情願的。
書里的世界，本來就是圍繞着男女主所寫，涉及的配角，作者並不會用過多的筆墨去勾勒她們的生活背景，要是李歲末並沒有穿書，單純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自然也是更心疼秦戰的。
只是穿書之後，原身所有的記憶蜂蛹而至，她才明白那些作者沒有寫出來的隱情，以及原身明明不喜歡甚至厭惡秦戰，後來又為什麼糾纏秦戰，打壓女主。
這些都是原書里留白的或者是一筆帶過的劇情，李歲末以前並沒有認真看過。
原身和秦戰不歡而散，大廳的好友們也面面相覷，李歲末他們惹不起，秦戰更惹不起，於是紛紛起身告別。
沒一會，人就走光了。
轟鳴的音樂聲很大，但沒了附和喧囂的人，原身覺得無趣，拍手關掉了音響。
“末末。”秦戰喊住她。
原身側頭。
“你對我……”
原身打斷：“不喜歡，秦戰，你走吧，別待在我家了。”
李歲末看着，偌大的大廳只有他們三個人，而秦戰和原身並不知道她的存在。
秦戰轉身離開，原身冷笑，抬腳往樓上去。
屋外暴雨，一聲巨響，驚雷劈在了外面。
“不行！”
李歲末回神驚叫，就是這天，男主和女主顧林夕在暴雨中相識。
女主遞給了秦戰一把傘，李歲末就此成為了局外人。
“會死的！”
李歲末想着，突然天旋地轉間，她感覺到一陣吸力，猛然，她出現在樓梯上，霎時，李歲末轉身，跑向樓梯追了出去！
“秦戰！”
她在暴雨里找到孤身直立的秦戰。
手裏突然出現了一把傘，她舉着走了過去，把傘打在了秦戰的頭上。
秦戰愣愣抬頭看着她，眼裏驚疑。
李歲末一笑，然後咳嗽了一下，嗓子裏漫出腥甜味，她一抹嘴角。
是血。
身後，一個女孩舉着一把傘路過，路過兩人時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秦戰：“末末！你吐血了！”
猛的！噩夢驚醒！
李歲末撐着身子從床上醒來，她一抹嘴角，是血。
她出現在李家，原身的卧室里。
額頭還矇著紗布，季雯靜端着葯進來，嘴裏念念有詞。
說她喝醉了，又和秦戰吵了一架，摔在樓梯上磕破了額頭，萬一留疤了怎麼辦……
李歲末驚疑，她竟然穿書了？
她想了好幾天，她不是沒動過改變劇情的念頭，直到前幾天，李父讓她搬進秦家。這事屬於原書里的劇情，她糾結那個夢，嚴詞拒絕，當下喉嚨就漫上一股血腥味。
李歲末這才想明白，當天的那個夢，是書的力量在警示她。
原身作為書里的一個重要反派，搬進秦家後續才能接觸到女主，她是男女主感情路的墊腳石，她在搶婚當夜下線，必然也要把劇情線推到當天。
不按照劇情線走，就是吐血吐死。按照劇情線走，最後被男主的弟控姐姐秦卿弄死。
現在那罪魁禍首就住在她隔壁。
李歲末昏昏沉沉的闔上眼。
李歲末在秦家不尷不尬的住了幾天，消息傳出去，海市的朋友就要上門來看她。
李歲末捏着手機，還有點不太適應這種嬌縱小姐的角色。挨個拒絕之後，又聽柳若說付家的小姐生日，發了請帖，邀請一堆人去西山打高爾夫小聚。柳若準備帶上她一起。
當晚，李歲末給母親通電話，就說了這事。
季雯靜在做飯，接到電話洗了手，指揮着傭人把撒的遍地都是的□□收拾了，說：“你別多想，這事也不是全為了你，你名聲不好，丟自家臉也丟秦家臉，況且我們這種家境的，太太們隔三差五就要找個名義聚會，你到時候跟着去玩就是了，媽到時也去的。”
“對了，秦戰最近對你怎麼樣？”
李歲末摸了摸鼻子，說：“秦戰去秦卿公司上班了。”
“那秦卿呢？”季雯靜問她。
李歲末沉默，秦卿估計討厭死她了。
見她不說話，季雯靜也沒問什麼了，就說：“宴會要穿的衣服，你準備了嗎？”
李歲末搖頭，就是去打高爾夫，一身運動裝就可以了吧。
季雯靜坐不住了，視頻里她看着李歲末的眼睛問：“寶寶，這可不像你！”
李歲末皺皺眉頭，這原主就是一個性格張揚的嬌小姐，愛出風頭，愛臭美，什麼場合都少不了爭奇鬥豔，確實和她本人不大像。
“明天我就叫人把當季新裙子全都送去秦家。”
李歲末笑：“好。”
晚上，秦卿回到秦家的別墅大宅書房裏，進門時，看到傭人抱着許多封好熨燙齊整的衣服去樓上。
房間就在她的隔壁，秦卿記得，這間屋子她讓收拾出來給李歲末住了。
她斜眸掃了一樣，五指挑開脖頸間的領帶和紐扣，露出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脖頸。推開一邊書房的門。
隔了會。
管家敲門進來：“大小姐。”
秦卿拉開抽屜拿出了香煙。
打火點燃，書房沒開燈，只有敞開的門藉著走廊漏進來的燈光，和書桌上一盞昏黃僅夠照亮一角的燭光。
她大半的身子籠罩都籠罩在黑暗裏。
門外傳來李歲末小聲說話聲，“輕點，小聲點，別打擾……”
聲音沒了，應該是進了房間。
管家沒說話，立在門口看起來欲言又止有些為難。
煙火半明半滅，掩映着秦卿狠厲鋒銳的五官。
她動了動唇，嗓音徹骨的寒，“什麼事？”
管家走進來，說：“今天李小姐和夫人做了些糕點，叫我給您送過來。”
秦卿紅唇微張，吐出含過濕潤的煙蒂：“給秦戰送過去。”
管家輕咳了咳，又說：“……李小姐叮囑，要務必送給秦家大小姐。”
煙霧繚繞，從秦卿的肺部被緩緩吐了出來，她抬手，把香煙碾滅，“放下。”
“是。”
管家抽身而退。
秦卿擰眉，李歲末做的點心，給她送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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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姐:老婆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