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聖誕樹中毒事件(真相篇)

2.2 聖誕樹中毒事件(真相篇)

6

“……砒素?”

被千葉警官的告知晃了神,在救護車和警車到來的這二十分鐘內,我一直處於恍惚狀態。

“果然是砒素。”

我聽到柯南他們的低語。看來聰明偵探組合已經推理到這一步了。

但是……為什麼會有……?

“聽柯南說二若君之前有提到過喉嚨痛,口渴,腹痛,然後忽然犯噁心及嘔吐。這是砒素中毒的表現。剛才檢測出這棵聖誕樹上有微量的砒素,最大約等於砒素的中毒量。可能是傷者沒有注意清洗誤入口中引起的微量中毒。”千葉警官很認真地與柯南他們討論着情況,我卻完全在情況外。客廳內已經被警方的人到處搜查了個遍,聖誕樹也因為有重大作案嫌疑直接被剪成了小半個禿子,有問題的葉片和裝飾掛件全部變成了證物。證物數量一時讓鑒識科的警官傻了眼。

“阿一……怎麼樣了?”

被我提問的千葉警官看了下手裏的筆記:“二若君沒有生命危險,畢竟只是微量,引起了類似急性腸胃炎的中毒反應,加上過度興奮導致了暫時性昏迷。由於及時送醫和解毒劑的中和,對內髒的損傷還在能修復的階段。只是恢復健康可能要一陣子了。”

……沒想到還真有賽車遊戲的份。“……那食物……”我記得砒素是入口劇毒吧,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里有出現過幾次。

“很遺憾,雖然幾乎煮熟的部分都沒被污染,但還是必須清理掉。不過小姐應該沒有危險,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醫院檢測。”安室回答了我,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微妙,似乎我是嫌疑人似的——最近補了不少推理小說,在這種情況下我有最大嫌疑這點無疑是肯定的。這時候扯些“阿一是我表弟我怎麼會害他”的台詞,完全就是真兇慣用的手法,我可不會那麼傻……嗯?我並不是兇手啊?幹嘛要避開兇手flag套路?

“請問屋主,這棵聖誕樹是從哪裏得來的?”沖矢昴忽然插入對話問我。是我心理作用嗎,稱呼似乎變得很生疏,雖然我們今天才剛見面就是了。難道這兩位都在懷疑我?

“是……倉庫……里找到的。”

“倉庫?那個打不開的?”柯南一見我點頭,便帶頭衝出了屋子,隨後跟着安室和沖矢,接着是問他們要去哪兒的千葉警官。我……我還是跟着去好了。

帶着孩子們在屋外空地休息的蘭見了我,忙問:“怎麼樣,二若哥哥沒事吧?”

“說是……無大礙,休息幾天……”

“沒事就好!”她把這個至少能說是好的消息告訴了孩子們。趁這個空,我也急忙趕去後院竹林。

倉庫門前已經聚集了好些人,看上去正在想辦法開門。

“這裏面……”

安室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我別說話。他指指門內,柯南和沖矢立即瞭然的樣子。他和沖矢是離倉庫大門最近的,似乎他只是從木材間隙縫的影子就看出了不對勁。

會有什麼不對勁?噓的話,應該是因為裏面有能聽到聲音的東西吧?這個事情太費右腦了,我決定不往下考慮。

“有人……”走到我面前讓我後退幾步的柯南小聲對我說道。

原來如此。大偵探直接給正確答案了。

所以現在是要做什麼呢?

我看着安室和沖矢兩人離開了門前幾步,連暗號都沒打就同時沖向大門——脆弱的舊屋木門被直接撞破成了幾瓣。

“不許動!”千葉警官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本職,對門后倒地的人大喝一聲。但比他聲音更快的是那兩位青年,直接壓在了對方的身上——是一個全身漆黑的男人。

安室和沖矢是身形普通但隱藏健壯的男性,由於職業習慣,我有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觀察過這兩人,肌肉線條雖非飽滿但到底和警視廳的那幾位還是有很大差別,想來他們一定是有堅持長期鍛煉的習慣。我直到半小時前還有過一絲想讓他們做繪畫模特的想法。

但現在,這兩人的身下有個彷彿是熊一般的巨大男人,即使是渾身漆黑的服裝,仍然無法掩蓋那壯碩的體型。這一對比,反而顯得安室他們嬌小起來。當然現在沖向那三人的柯南小弟弟,就更加微型了(無惡意)。

“嗷————!!!”

黑衣男人如野獸一般嚎叫起來,嚇得我幾乎想捂住耳朵。站在倉庫周圍的幾位警察,也都不約而同地怔住了。接下來的事,就像是荷里活大片,隨着怒吼,他就這樣掙脫開了安室與沖矢(我猜這兩位也是被嚎叫震驚了)。他完全無視離他最近的兩人與柯南,就這樣像巨人一般——朝我沖了過來。

“莓愛里姐姐!”柯南的呼喊成了這人腳步聲的伴奏,我只能從那個高大身影的動作間依稀看到其他幾人奔來的動作。

就在我本能地退了一步時,對方已經抓住了我的肩膀——

“莓子!”

——莓子……莓子……莓子……

似乎這聲呼喊有迴音一般,在腦海里反覆迴響着。

我的思緒一瞬間陷入了回憶里。那是我不久前剛想起的……快好好想想,就在那裏——

——很驚人吧——是女神哦——她叫——

——那個很驚人吧——寺院供奉的是女神哦——她叫黑暗天——

——莓子你看,那個很驚人吧?很少有寺院供奉的是女神哦。她叫黑暗天女,是一位掌管不幸和災難還有疾病的女神,但那是為了……

對了,莓子是父親對我的愛稱。

就好像他把母親栗子(KURISU)叫成梨子(RIKO)那樣,莓愛里(MEARI)是莓子(MEKO)。爸爸總說那樣比較可愛,不過我一直想吐槽,要可愛的話生的時候起個更可愛的名字不就行了。

知道這個稱呼的人,除了家裏人和老家的鄰居外,就連阿一都不知道,在東京只有叔叔家——也就是路良院的人常聽爸爸這麼叫。

所以面前這個人……“是誰?”是老家的人?還是寺院的?我想不到哪位小僧是這副體型。

奔向這邊的人們就在我回憶的片刻間,已經再次壓制了對方。

我被安室拉到了身後,接着我發現身邊還有擋在我之前的柯南在。而沖矢則和千葉警官他們繼續攔着對方——但這次沒有壓倒他。

“姐姐認識他嗎?”柯南小聲問。

“……也許……”

“……知道名字嗎?”安室也跟着問,接到他回頭射來的視線,我搖了搖頭。可我又覺得我該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又點了頭。他一愣:“是一時想不起嗎?”

“……嗯。”

那邊突然興奮的野獸先生似乎更亢奮了:“臭丫頭,你的腦子是木頭做的嗎!裏面是空的嗎!還是全是水晃來晃去的!”

這人怎麼人身攻擊啊?!

“……生氣!”可惡,一時想不到回敬他的話!要是換個時間——

聽到我這麼說的安室忽然換回了原來微笑的表情:“彆氣彆氣。”

……那就不氣咯。讓我好好回憶一下這副討人厭的嘴臉到底是誰——

——臭丫頭!是——

腦子裏確實閃過了類似的畫面。

——

——

——“…………啊——!!!”

伸手越過安室的肩膀,我指着對面臉色已快和黑衣同化的人大喊(我猜是我這天說話聲最大的一次):“……角川書店!!”

回應我的是一片摔倒聲。——這不是漫畫,大家能不能別那麼演技浮誇?

“什麼?哪裏有書店?”

“那個遊戲的攻略本是角川書店的嗎?”

“咦,我喜歡小學館……”

身後傳來孩子們的聲音,柯南向後方喊道:“你們別過來!”

“柯南,你沒事吧!”

最先跑到我身邊的是扶住柯南的小蘭。

……感覺一個很詭異的場面被這些人輕易打破了。

“……書店你個鬼!”

“呀——有巨人!!!”

巨型男子的大音量吼聲把剛趕到的孩子們嚇得尖叫。

“誰是巨人啊?!誰是書店啊?!是jue川不是jiao川書店!!SUMIKAWA!!!……嘖,書店兩個字是多餘的!”

——臭丫頭!是jue川不是jiao川書店!!……書店兩個字是多餘的!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吐槽!

原來……原來是那麼大的嗓門嗎?!——我想起來,他是在路良院修行的沙彌“角川有藻”,比我大5歲,是整個寺院裏最年輕的修行者。無論是第一次見面的十年前,還是那次火災的五年前,他總愛來鬧我,我則一直玩他的名字梗。在路良院家,除了父親外,他和我說過的話比主持伯伯的還多。他是一個脾氣不好沒什麼耐心的人,印象里每次看他和爸爸下將棋,他一輸就會瞎嚷嚷“有本事再來一局”,大概這嗓門在如今功力更上一層樓了吧。

“阿角……!”我循着記憶呼喊,“是阿角?!”

“你才想起來嗎,臭丫頭?!”

“……我怎麼知道……猴子會進化成猩猩啊!”

“你——”激動的阿角再次試圖掙脫圍住他的人,我發現困住他的男人們都在憋笑。“有本事再說一次!!”

這懷念的台詞!若不是因為阿一出了事,我此刻便是要笑出聲來——對了,現在不是相認的戲碼,是推理,是辦案!

“……阿角你知道砒素的事嗎!”

他終於又停止了反抗,整個人的氣勢在瞬間收斂。

“你知道了啊?”

“……咦?”

我沒有懂他的意思。但我至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繞過安室,我直直走向了他。沖矢他們不知何時也停下壓制他的動作。大概是推測出了現在的情況。

“……什麼意思?”我又問了一次。哪怕我無法理解,在一旁聽着的沖矢也一定能聽懂吧。而且我能聽到,身後還有安室和柯南緊跟着。

走到他面前時,我又忍不住想感嘆他的高大。在我記憶里似乎是180上下的他,此時他已超過兩米——假設沖矢有180的話。五年裏他吃了什麼長成這副模樣啊?

但與身形不同,他的態度不再是之前的劍拔弩張,而變得剋制了:“那個倉庫里是有砒素。”

千葉警官似乎要說什麼,被走到他身邊的柯南拉了拉衣袖。我看見兩人緩緩向後退着,退向倉庫。

而安室和沖矢似乎對這邊更感興趣,繼續待在我和阿角的左右兩側,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阿角看了這兩人一眼,略顯不安,是因為剛才被突然攻擊造成的憂患意識吧。

他又開口繼續:“我看了新聞,知道你又住回這裏,而老闆死了。怕你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傻乎乎地去倉庫所以想先處理掉那個。”

“但你擔心的已經發生了。”安室代替我對他說道,他確實說出了我想說的,“不如還是把話說說清楚吧。砒素的前因後果。”

“那是——”

“喂,你們幾個來幫個忙!”倉庫那裏傳來千葉警官的聲音,打斷了阿角的話。

7

那確確實實與記憶中一樣,是一尊黑色的女性塑像。衣着襤褸的長發女性有着一張醜陋的惡鬼之臉,四隻手拿着不同的武器和人骨,坐在一堆屍骨之上。與記憶不同的是,如今神像的正面有大片焦痕,已經連那張猙獰的臉都看不到了。

小時候,當我第一次見到這尊不算大的神像時,非常害怕,甚至止不住顫抖。但之後考試的那次卻沒有再害怕,是因為父親告訴了我的一件事。

——但那是為了……

那後面半句話是什麼呢?

也許需要從阿角的敘述中尋找答案。

經過警方的初步化驗,正是神像上有一層砒素,而之前擺在倉庫時與聖誕樹發生了擦碰,便導致了聖誕樹沾染了砒素,因此負責裝飾樹的阿一便遭了罪。

是我害了他。假如我沒有打開倉庫便好了。明明住在這裏幾個月來都沒有那樣的好奇心,卻偏偏在聖誕節前想着有沒有實用的東西可以……讓阿一打開了那裏並找到了聖誕樹。

因為神像作為證物被立即帶走了,把罪魁禍首找到的警方也陸續撤離,只對倉庫里其他物品草草檢驗一番,並不再增加證物。

跟着千葉警官一起回櫻田門提取筆錄,因為阿角暫時還有一定嫌疑,只讓他與兩位警官同乘警車,而我和柯南坐着安室的車跟在後面——不過為什麼又有柯南?

“大家和小蘭姐姐一起坐昴先生的車回阿笠博士家,那裏已經坐滿了。”

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我依然深表懷疑。肯定又是偵探的借口,寫作偵探讀作騙子。

“莓愛里小姐能說說那位先生的事嗎?”

司機位的安室趁一個紅燈的當口回頭看向我,我伸手示意讓我思考一下。他也沒催,直到紅燈結束又繼續開車,彷彿那句話沒發生過一般。

但我知道看着內後視鏡的他和一旁靠近我的小偵探是不會放過我的。還是乖乖組織語句吧,真想喝杯咖啡或者吃點巧克力……

“對了,有灌裝咖啡,要是不介意的話請。”像是在我心上裝了竊聽器,安室熟練地從前排扔來一罐咖啡,被柯南接住。“我也有巧克力哦。”他順帶一起遞給了我。

原味咖啡和巧克力?我比較喜歡黑咖啡和黑巧克力……

當然不能因為這個原因拒絕。“謝謝。”我先吃了巧克力,然後乖乖喝起了咖啡。

還好剛才回憶已經調動起沉睡的腦細胞了,現在靠着可可和咖啡的勁頭,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我就感覺到思路清晰起來。

“角川有藻,是十年前開始在路良院修行的沙彌。現在應該是29歲。看樣子好像也沒繼續修行了。我在寺院大火后入院得病……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這是我整理下來的大致情報,非常有限,幾乎毫無用處。

但安室和柯南卻並不介意,開始了雙人推理秀:

“那麼那人知道神像有砒素的事便也不稀奇了。”

“嗯。神像有砒素之事本身也並不稀奇,金澤的日本武尊像即是如此。”

“柯南君也想到那個了嗎?但是日本武尊像的砒素作用是不讓鳥糞沾染雕像,這尊放在寺院佛殿中的神像又是為了什麼?莫非是因為那裏曾是天主教徒的殉葬地,而將砒素作為迫害的刑具?”

“安室先生對那個神像有一定了解吧,還有什麼情報?”

“這要問莓愛里小姐了。”安室又側頭瞥了我一眼,這是叫我再絞盡腦汁想點有用的。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那句話——“黑暗天女,是一位掌管不幸和災難還有疾病的女神,但那是為了……”我停頓幾秒,發現還是想不起之後的話,“我父親應該有和我提到過相關的事。我雖然記不得,但我知道,我曾經害怕那個神像,卻在他的一句話后忽然不再害怕了,反而……”

柯南的腦袋湊了過來:“反而什麼?”

這個場景讓我想到第一次認識他的那天,在佐藤警官的車上也是這樣和他說著話。和那時候的感覺有些類似……

“……反而感覺到一種安寧。”

“安寧?”兩人同時問。

“嗯……”我要怎麼說呢,讓我想想,“神像有個秘密,我雖想不起但我想那一定很特別,而當我知道那個秘密的時候,感覺我能理解神像恐怖的理由了。”

兩人也幾乎同時陷入了深思。

我只能在柯南身邊,聽到他喃喃着:“難道……”

一抬眼,後視鏡里安室先生的臉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樣。

嗯,聰明的大偵探們一如既往地高速運轉中。不過要小心駕駛啊。

8

被門口的警衛引導進停車地,柯南率先跑下了車,說是要去填申請——看來他很熟悉這套流程。

我正要下車的時候,卻見安室沒有動作,略疑惑地停下了伸出去的腿。

“啊,我就不上去了。”這種說法,顯然也是位很熟悉內部構造的人。安室指了指方向盤,“我在這裏等你們。”

“……這可不像個偵探哦?”

“我不過是一介咖啡店的偵探,怕是難登警視廳大堂。”他依舊是營業性笑容。

既然人家說不要,就沒辦法了。

“那就麻煩你等一下了……”感到歉意的同時,我也不能讓柯南等太久,便在他的目送下離開了車。

我與阿角在不同的問訊室——這是當然的。

雖說我已幾乎沒有嫌疑,但再怎麼說也應該單獨提取筆錄……所以那邊的小學生又是怎麼回事?

“柯南問訊室不是小學生該在的地方啊。”給我做筆錄的是千葉警官,他正無奈地看着坐在一旁空椅子上擺着腿賣萌的小朋友。剛才被他領上樓的時候,他告訴我阿角在對面的屋子裏,由剛回本部的目暮警官他們負責,於是他就來繼續給我做筆錄了。

筆錄很快就做完了。大致的情況都和我之前描述的一樣,就連阿角的情報,我也只能把告訴柯南他們的再說一次。畢竟我現在就只想到這些了。

“這麼看來這個案件是個意外啊。”千葉警官邊寫看着自己的報告邊說。

柯南也在一邊瞥着他的筆錄,那副眼鏡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他看得頭頭是道。

“可以算是意外嗎?”雖說我並不覺得自己或是阿角會是兇手,也認為聖誕前夜不會有壞人,但對於在一個月內經歷了兩次親人遇險的事故,我沒有辦法不產生疑問。

千葉警官正想說話,柯南卻先一步開口了:

“啊,目前看來確實是意外不會錯。塗有砒素的雕像因為最近的雨季濕氣重,污染了倉庫內其他儲物。恰好姐姐打開了倉庫搬出了沾有微量砒素的聖誕樹,但因為整理聖誕樹的是二若先生,首先接觸的是他,接觸最多的也是他,恰好達到中毒劑量而引起中毒,這就很合理了。”柯南接着又看向門的位置,“至於那位‘角’川先生,由姐姐證實了是以前寺院的工作人員。其說法因看到新聞知道姐姐住回來和屋主已經逝世,想偷偷去倉庫搬走那尊神像——這個的事實究竟如何,還要看目暮警官那邊了。”

“基本上和柯南說的一樣。”拿他沒辦法的千葉警官站起了身,“我去和目暮警官彙報了,你們先在這裏坐一會兒,一會兒和目暮警官他們打個照面吧。”

確實,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見過對方一次了,這次又要麻煩對方。而柯南嘛……我想和那位胖警官已經非常熟悉了吧。

只剩我和柯南兩人後,他自然向我搭話:“對了,安室先生是為什麼不跟着一起上來的啊?”

我想了想:“說是一介咖啡店偵探,怕難登警視廳大堂。”

他噗嗤一聲大笑起來。很好笑嗎?莫非這其實是個笑話而我沒懂?

“太厲害了,安室先生!理由都說的冠冕堂皇!”他笑着感嘆,“不過他肯定也不會傻傻在車裏等我們吧。”

……嗯,也是。“也許是想趁機抽根煙?”我順着他的話猜測。

他總算停下了小孩子的笑聲,露出淘氣的神情:“找個自動販賣機,或者上個廁所,也說不定啦。”

您推理得是。

“——也或者是見見老熟人。”

“……他有認識的人在這裏嗎?”

“畢竟是偵探嘛。”

是哦,偵探和警察的關係,我在這孩子身上已經看過了。

9

和柯南聊起推理小說的事不知不覺就到了門又一次打開的時候。進來的是高木警官。在這些警察里,我對他的印象特別深。

“高木警官。”我和柯南一起打了招呼。

“啊,嗯。”他似乎頭上還掛着汗,“目暮警官叫我來告訴你們一些那位角川有藻先生的事。”

“有什麼新進展嗎?”柯南從椅子上跳下直接站到了桌子旁仰視着他。

只見高木警官迅速翻閱起手裏的筆記:“初步調查下來,角川有藻先生在五年前確實是姬殺路良院的修行僧人。在那一年的事件後轉去其他地方修行,但不久之後就還俗了。據他稱之後有三年在海外旅行,現在沒有正職,到處打工。最近這段時間在搬家公司打工。”

嗯,整理得非常有條理。

“海外?”柯南似乎對這個經歷很好奇。“那個角川先生在海外旅行三年?”

“他說是去修行的。”高木苦笑,“你看他那個大個子,據說是在國外學習拳法鍛鍊出來的。花了三年覺得太累就回國了。”

“拳法?是去中國學習少林拳法了嗎?”

“哦,柯南,你可真清楚呢。”

“啊哈哈,昨天電視上有放到中國少林寺的介紹……”他解釋完后看向我,“姐姐知道這事嗎?”

“我和他有五年沒聯繫過啊……”我這才想起之前沒提過的一件私事,“不過要說到少林拳法的話,我中學時是少林拳法部的哦。”

“咦?!”柯南一臉震驚,高木警官更是彷彿聽到了個不好笑的美式笑話一般僵住了。

“那陣子因為爸爸……我父親的事,我特意考了有少林拳法部的高中,還考過初段,算是個青袖章少拳士呢。——不過現在是沒那個本事了。”

“啊你的病……”高木警官說到一半捂住了自己的嘴。這話沒說錯不用那麼在意啦。

柯南新奇地看着我:“第一次聽你提到,好像很厲害啊。”

“哪裏哪裏,沒有小蘭小姐和世良小姐厲害。”

“你的比較對象不太對……”

“嘛,總之,大概是因為我有提到過社團的事,讓阿角記住了吧。”

高木點點頭:“是這樣啊,感覺兩位雖然有五年的空白,卻還有很多聯繫呢。”

嗯,還真的是。“孽緣吧。”我笑了笑,“不過原來他是這麼變大的啊。”

“以前的角川先生很矮小嗎?”

“也不是,大概和沖矢先生差不多高吧。不過沒那麼壯,比較瘦。”

“猴子進化成猩猩……噗!真貼切!”

柯南學着我之前的說法道。

“我記得爸爸有調侃他,說他未必打得過我……嗯,就是那時候提到社團的,大概他是介意才去學拳法的吧。”

“那確實會介意了。”大男人和小男人嚴肅贊同道。

因為這個打岔,再回到原來的話題又是過了半分鐘的事了。

高木警官向我們繼續報告阿角的事:“關於他偷偷迴路良院的事,是這麼說的:兩周前的新聞里提到了路良院的殺人案,呼籲民眾提供線索。雖然沒有泄露時永霧小姐的名字和照片,但有提到現路良院在住人為女性。他趁着工作之餘繞到路良院看了下,確認是時永霧小姐。”

“他是在事件后才知道的?那也就是說不是那個事件前的跟蹤狂咯?”柯南提問。

“嗯,而且他的體型也與時永霧小姐描述的跟蹤狂外貌不符。畢竟那個……還是太顯眼了。”

確實,被猩猩跟蹤我絕對會立即報警,搞不好直接衝去碩岳或者米花警署了。

“目暮警官也說不認為他與跟蹤事件有聯繫,至於殺人事件則要另外考慮了——先不提之前的案子,但他明明認識時永霧小姐卻選擇偷偷潛入的方法,這點十分可疑。”

“很可疑嗎?”我請教下小偵探。

“是啊。他有解釋理由嗎?”

高木翻過一頁:“有。目暮警官讓他給出了最近在路良院周圍的活動情況:大約在4日前看到了那條新聞,是在過期的報紙上。他說之前一直在外派出差,上周才回到杯戶町的公寓,信箱裏累積了十天份的報紙,他就是在整理這些報紙時注意到的(我們也確認過報紙了大致信息對等)。次日,他趁調休來到路良院附近確認,在最近的便利店裏遇到了一位買灌裝咖啡和巧克力的女性,因為聽到對方和便利店的打工女生提到了時永霧小姐,認為她認識你的角川先生就尾隨她來到路良院門前,見到了迎客的你。”

柯南小聲問我:“那位女性是?”

“工作夥伴。”

“漫畫的編輯嗎?”

“你知道的真清楚……”

“漫畫的……?”高木被我們的對話點醒,“哦!怪不得時永霧小姐的書架上有好多漫畫,還有很重的使用痕迹,房間裏也散落着很多稿紙和文件袋!”

就不能不提那個凌亂的房間嗎……!等等,你們警方對於我的身份都沒去調查嗎……哦不過我不是簽約作者,調查不到也很正常。何況也不是嫌疑人。

“那完全沒有必要說是自由工作者嘛!直接說是漫畫家就好——”

高木的話卻被柯南打斷了:“因為不只有漫畫啊。這位姐姐還寫小說呢。”

我說大偵探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來自小蘭她們的情報。

“哦哦!時永霧小姐那麼厲害嗎!”

“不……只是個無名小卒而已。”

“您太謙遜了!想問下您的作品……”

“高木警官,阿角的事還沒說完哦。”還好我知道他好對付。

“啊對哦!”果然他又翻看起了手冊,“角川先生他認為自己在那場火災中沒有保護你、你的父親和寺主人,和其他沙彌一起逃了——實在太丟人,所以在那次大火后他就不敢再出現在你面前。但他又怕你受到傷害。2天前他發現倉庫有被打開過得痕迹,就想去倉庫把神像搬出帶走,沒想到因為地震,門被堵住打不開了,他在這兩天裏嘗試了數次,今天下午終於成功。但沒想到聽到了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因為前院都是人他就沒敢出來……大概就是這樣。”

“雖然聽着很合理……但一個對着我叫‘臭丫頭’的大嗓門說他不敢見我,我要重新估量他的情商。”這是我發現的最大矛盾點了。

“大概腦筋太直了,當時被姐姐忘記他的事打擊到,一時忘了自己的初衷吧?”柯南想的似乎是別的事,“我倒是覺得,比較奇怪的是,他現在並不是一個修行僧人,更沒有所屬寺院,沒有任何轉移神像的借口,這完全可以算是入室盜竊了。要是往最壞的地方想,他是為了偷神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那不太可能。”高木難得反駁他的話,我以為他們警察都很聽偵探的話呢。“根據我們的了解,這尊神像儘管少見卻因為供奉的是貧乏神的關係,加上保存不當有很重的損傷痕迹(可能是火災造成的),不易在黑市上出手。而角川有藻先生的個人財產並不少,他說是在海外時順便做了點生意,沒想到正好遇上大陸經濟發展最迅速的時候,小賺了一筆,理應沒有理由鋌而走險竊取神像。按他本人的說法,打工也不是為了錢,只是為了……”

“什麼?”

“認識女人……”

…………我想我和柯南現在是同樣的死魚眼表情。

“他說原先還在男公關俱樂部和餐廳打工過,都是找的女性比較多的地方,但是因為他的體型,只能當保鏢和廚房工,根本沒機會遇到年輕可愛的女孩子所以……”

而現在想通過搬家認識各種小區的女性嗎……

“所以就是說,他不會為了錢的事發愁?現在只愁女人的事?”

“柯南你這種說法……雖然是沒錯啦。本人說現在想結束單身,他本來還俗就是為了不受寺院約束盡情與女子戀愛,畢竟很多地方禁止小沙彌破戒。”高木在翻了幾頁筆記,發現沒有更多資料了,便合上了本子,看向我,“差不多就是這點,還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那要和那位大哥哥說上話后才知道了。”

“我想那邊差不多也要結束了,你們要去和角川先生見一面嗎?”

——這還用問嗎?

“要。”

在柯南拉着我走向門的時候,我肯定地回答。

10

隨着目暮警官的應答聲,我們跟隨高木進入了另一邊的問訊室。這間看上去更嚴肅些,牆壁刷成灰色,還有透明隔間,光線略昏暗,比對面那間壓抑不少,可能是嫌疑人用的審訊室。

“……莓子。”阿角小聲打了招呼,難得聽到他正常音量的話語。

我點點頭,看向迎接我的目暮警官和千葉警官。

“大致的情況我想時永霧小姐已經聽高木老弟說了。”目暮警官看了高木一眼,又看了看柯南,“不過沒想到正好孩子們也在場。”

“嗯!我們在小姐姐家參加聖誕派對!”柯南用着天真的語氣說道,“不過現在大家都去博士家了。莓愛里姐姐家現在暫時不能進去吧。”

目暮警官看向我:“嗯,時永霧小姐,出於安全,我們警方認為最好暫時封鎖貴宅進行全面檢查和消毒,加上之後的消散揮發,至少需要1到2周的時間。清洗作業當然由我們警方聯絡專業人士,你意下如何?”

反正新年假期間雜誌停刊,有足夠的時間重新準備下次的稿子,應該沒問題吧。

“那就麻煩警方的各位了。”

“不,這是我們警方應做的。至於神像,在處理過後會歸還時永霧小姐,不過時間可能要久一些,還請見諒。”

“我了解了。請問我可以回家取些生活用品嗎?”我詢問目暮警官,但對方很遺憾地搖了搖頭:“最好不要。”

也對,不能排除我的衣物上也有砒素殘留,畢竟阿一還負責幫忙洗衣服晒衣服收衣服——事實上自從他出現后,那個老媽子般的傢伙已經把所有家務承包了。那看來我要買些衣服和日用品,以防萬一還要工作工具——

“筆記本電腦之類的也不能帶出來嗎?”

“急需的話,電器產品倒是可以由我們幫你清洗后取出。”

哦,那就好,只是衣物的話,我能應付。還好上個月的文庫本版稅已經到賬。

“那就麻煩你們了。”

“哪裏。你可以列一張簡單的物品清單和大致位置給千葉老弟,到時我們會幫你辦妥的。”

正在說話間,我聽到柯南的聲音從別處響起:“大哥哥,我想問一下,你本來打算拿走神像后怎麼辦呢?那個可是能毒死人的東西耶。”我才發現他竟然已經走到阿角身邊了。

“喂,柯南……”高木警官趕緊跟上,大概是想阻止或者幫腔。但阿角完全不介意一個小孩的唐突發問:“哦,我是打算放到路良院後面的墓地里。那裏有個雜物小屋,裏面有不少以前供奉用的舊物,放神像正好。”

“咦,那片土地不是歸還了嗎?”

“是歸還了沒錯,但畢竟是墓地,需要管理人。阿翳——就是莓子的叔叔是管理人。”

“你怎麼知道的?你和路良院叔叔很熟嗎?”

“就是他告訴我的。”對於小學生的追問絲毫沒有懷疑的阿角思索着,難以想像猩猩在思考,“阿翳他經常出國,重修完屋子後有次來我當時修行的寺院,給了我備份鑰匙,讓我當過一段時間的墓地管理人。我就是那時候還俗的。”

“但是之後你也出國了啊。”

“嗯。不過鑰匙還在我這裏。”

柯南忽然轉頭看向我。

“這些……我不清楚。”我讀出了他眼神里的問題。

他也沒說什麼,看來是沒有別的問題了。

又經過三位警官一陣結果報告,我和阿角可以回家了。

“很遺憾沒法讓你好好過個年。”這是我們離開審訊室后,敦厚的目暮警官對我說的話。

我這才意識到——我暫時沒有家可回了。看來要找家酒店度過這幾天才行,或者乾脆去旅行得了。

“沒關係,我可以去住酒店,像世良小姐那樣也不錯呢。”

“一個女孩子還是小心點好,時永霧小姐簡直像是被什麼貧乏神附身了一樣——我個人勸你和毛利家的偵探離遠點哦。”

“噗……謝謝您的忠告。”

我瞧見柯南無奈苦笑的小表情,不禁輕笑了聲。

“那莓子你——”

“……?”

正想詢問一邊的阿角想說什麼,聽到了佐藤警官的喊聲——“目暮警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走向我們的佐藤警官身上。這下我認識的警官全到齊了。她神色略顯凝重,向目暮警官說道:“果然出事了。”

目暮警官點點頭:“嗯,過會兒再和我報告。”

“可是這事……”她看了我,又瞥了阿角一眼。

比我更快反應的柯南立即問道:“是不是二若先生有什麼情況?!”

咦——我忙看向兩位警官,他們確實是一副被說中的神情。

“……不。”目暮警官似乎放棄了隱瞞的想法,猶豫了會兒繼續說,“他已經搶救過來了。是他的家人。”

家人……?阿一的爺爺已經去世了,現在他的家人只有父母,但他父親我記得是長期海外派遣,平時只有阿一和母親在家。

“伯母怎麼了嗎?!”

佐藤警官向我頷首:“二若先生和太太也中毒了,同樣是砒素。”

……哎…………

“伯父也……?……為什麼……?”

“是因為污染物帶回家了。而且兩人的中毒癥狀要更嚴重,可能有危險。”

…………怎麼會……

“佐藤警官,那兩人中毒的……”

我似乎聽到柯南衝到他們面前又問了什麼,可是我聽不清他們的對話。

無論是矮小的柯南,還是高大的阿角,現在都似乎離我越來越遠了。

是我在後退?還是…………

我不記得接下來的事了。

我只知道,這是個最糟糕的聖誕前夜。

11

恢復意識的時候,我是在車裏。

車窗輕微的抖動和我的身體共鳴着,讓我逐漸清醒過來。

我試圖坐起身,才發現身上蓋着一件熟悉的外套——是我眼前那個後腦勺的主人的。

是安室先生的。

“你醒了!”身邊傳來柯南的聲音,我看去,原來他一直在照看着我。

“柯南……”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前排駕駛座的安室先生朝內後視鏡看了眼,問。

有點暈暈的,身體沒力氣,但也只有這種倦怠感而已。

“沒有……只是有點無力……”

“那是因為你暈倒了。”

“是嗎……?……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安室笑着說道,“有小睡一會兒嗎?對你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我睡了嗎?”

“啊,還打起了呼呢。”

……我怎麼不記得我有打呼的習慣。我立即看向身邊的柯南,用眼神詢問。

“安室哥哥是騙你的。你昏迷了,不過只有很短的時間。你看我們才剛離開警視廳。”他指指窗外的風景,果然閃過了霞關的指路牌。

我還以為被嚇得病好了……瞪了後視鏡一眼,我也不知道那個騙子有沒有看見。

“……伯父伯母的事怎麼樣了?”我想起了暈倒前的事。

柯南微笑道:“放心吧,莓愛里姐姐。據說二若夫婦因為叫救護車及時,早就進行搶救了,只是他們畢竟年紀大了,所以對身體的傷害比二若哥哥來得大。但理應中毒劑量比他少。”

“我想去醫院看看他們。”

“你是要去醫院看看。”回答我的卻是安室,“但不是看他們,而是檢查你的情況。”他作勢轉動起了方向盤,似乎要走米花町方向的岔路。

“不……我討厭醫院!”

聽了我的話,他又轉回了原來的路線。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還好柯南體諒我,並沒有追問。

“那莓愛里姐姐要不要住新一哥哥家?”

“哎?”

“啊?”

安室也和我同時驚訝了。

“你看,莓愛里姐姐現在什麼都沒有吧。最好去洗個澡把衣服也洗了比較好。”他舉起手裏的智能手機,“我剛才問過了,去博士家的大家都已經在那裏洗過澡了,孩子們的衣服則是用準備的聖誕禮物和我還有灰原的衣服。蘭姐姐是先回的家,我剛才已經通知她帶上給莓愛里姐姐用的衣服過去了。”

“麻煩你們了……不過你說‘新一哥哥家’,我記得那個名字是小蘭小姐的青梅竹馬吧?”

“嗯!新一哥哥家就在阿笠博士家隔壁,家裏很大也很方便。而且新一哥哥全家都不在東京,我有他家的鑰匙,只要我告訴他,借住一兩周應該是沒問題的。”

“是嗎……”我有些受到誘惑了,這孩子已經把我將面臨的問題全解決了,如果不接受他的好意,只會讓我陷入困境而已。“那我……”

“但是,”安室插了一句,“那個家裏不是有那位沖矢昴先生嗎?”

沖矢昴……那個眼鏡聰明人嗎……

“昴先生也是借住的房客,他不會介意的啦。”柯南向我保證到,“而且他也要年底打掃,最近到年末,我和小蘭姐姐都會去幫忙。那個家可是很大很大的。”他最後閃着大眼睛看着我問,“要來嗎?”

“……好吧,那就麻煩你幫我聯絡了,小偵探。”

“嗯!”柯南開心地在手機上忙碌起來,忽然又抬起頭,“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莓愛里姐姐。”

“我聽着呢。”也許是剛才的昏迷減緩了腦部疲勞,我現在竟然能很清楚他要說什麼——一定是與事件有關的事。這個孩子認真的表情,只與事件相關。

“那個神像,不是為了迫害異教徒的刑具。”

他停頓了會兒,又道,“‘黑暗天女,是一位掌管不幸和災難還有疾病的女神,但那是為了’——管理好真正的疫病,也就是瘧疾。”

“……瘧疾?”

“事實上在古代,很多國家都有用砒素入葯治病的歷史。儘管也毒死過很多人,但極微量的情況下也能治療瘧疾等疫病。在醫學不發達的時代,砷即是毒,也是葯。就和掌管疾病的女神一樣——即是帶來疾病的女神,也是管理疫情的女神。恐怕這就是那所寺院當初供奉她的初衷吧。在以前,很多宗教都與醫術有關,宗教設施的管理者同時也是醫者。那個寺院之所以曾用名‘鬼殺路良院’,應該是指殺死瘧疾這個鬼,我想那裏曾是隔離與醫治瘧疾病人的地方。”

一個沉穩瞭然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我恍惚回到了初識他的那天,同樣在車上。

我不想懷疑他是否是在安慰我,告訴我那些毒不致人死地,那些毒的初衷不是為了害人。偵探都是騙子的事我已經十分清楚了——但偵探會揭示一切真相,這我也知道。

重要的不是他是否在騙我,而是我是否相信。

因為這是一件幾百年前的事,誰也無法證明其中真相。

但我想相信。

“我相信你。謝謝你,柯南。”

聽了這話,他似乎不太高興:“你難道覺得我是在騙你嗎?”

這方面來看,果然還是小孩子啊。

“哪有,你的小腦瓜想太多了。”

“哈哈哈哈!”前座正大光明聽着我倆談話的安室爽朗地笑了起來。

我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人發出那麼坦率的笑容,這讓我覺得意外——對這人的印象,除了聰明能幹以外,就是捉摸不定、有點壞心眼、會騙人了。

這麼看來,我對這人的負面印象不少啊。

但我想他此時是真的在笑。

“不愧是柯南君,這個推理真的十分有說服力呢!”趁着紅燈,安室回頭看了我們一眼,“放心地告訴你,確實也有類似的記錄留在一些相關資料網站裏,在江戶時代那一帶也確實曾有過小範圍的瘧疾疫情。”

原來這人早就掌握了真相嗎?!……真是個壞心眼的人!

這個下午發生了那麼多事,我本以為是最糟糕的EVE。

但現在,我卻有些期待晚上在博士家的派對了。

就像是窗外迫不及待沉落的冬天的太陽。

12

“啊。”

進入米花町后,我這才想起一個疑惑,“對了,阿角是直接回家了嗎?”

“是啊,角川先生有給我和安室先生他的電話,說希望你之後能聯絡他告訴他暫住地址。之後說要回家洗個澡就走了。”柯南打開自己的手機通訊錄指給我看。

既然見到安室了,那就是說——“我是他從樓上搬到車內的?”

“搬……”柯南苦笑着,“因為那時候警官他們想讓你在警視廳休息,所以他就先走了。抱你下樓的是安室先生。”

……??

我看向內後視鏡,原本一直喜歡在那裏偷窺後座的傢伙,現在竟然移開了視線——太刻意了。

“但安室先生不是在樓下……”

“啊,那個啊。”柯南賊賊地笑了起來,“安室先生在你暈倒的時候就出現了,他——”

“柯南君!”

安室的聲音打斷了柯南的話,“我只是擔心情況所以上去看看,結果恰好看到莓愛里小姐暈倒,我當然要幫忙了。”

“其實可以讓姐姐留在警視廳的嘛。”

“那不就耽誤了我去做聖誕大餐的時間了嗎?我可不想吃那位沖矢先生做的料理。”

嗯,畢竟安室似乎很討厭那位先生,大概是那種頭腦風暴的競爭關係?

“沒事沒事,昴先生的料理也被灰原嫌棄着,肯定最後都是蘭……姐姐負責啦!”

哎呀我的“老婆”還要給我做菜,今天真是個不算壞的日子呢……

在他們的對話下我感覺到輕鬆起來,身體也恢復了些,便閑着無事又盯着後視鏡看起來。那個人的視線這次並沒有看過來,還在叨嘮着做大餐什麼的。

可不管怎麼說,他畢竟今天照顧我不少了,一次又一次站在我身邊,我不能妨礙他做大餐的夢想是吧。

“……有點期待安室先生的大餐呢。”

兩人一齊安靜了下來。

內後視鏡里,長長的M字劉海擋住了他的神情,我看不透。只能看到他標誌的深色皮膚。

…………嗯?

此時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安室先生……變黑了。”

隨後響起的是柯南的爆笑聲,與安室先生小小的一聲“嘖”。喜歡名偵探柯南黑夜與驟雨的女兒(透她)請大家收藏:()名偵探柯南黑夜與驟雨的女兒(透她)更新速度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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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聖誕樹中毒事件(真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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