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異生打開水泥房的門，裏面湧出潮濕的霉味，異生讓秋芊芊在外面等一下，進去打開窗戶透氣，洒水把地掃了一遍。
秋芊芊把包放下，看這房間裏存放乾草，鐵通，麻生，還有鐵鍬、釘耙，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異生說：“這是一個儲物間，打掃一下將就一晚。宿舍里只有男人住過，我就不帶你去了。”
秋芊芊點頭，看到牆角有張行軍床，說：“這裏就很好，我鋪兩床睡袋在床上就可以了。”
異生打了一盆清水過來，浸濕抹布擦床，“你只鋪你的就行。”
秋芊芊從背包里抬起頭，轉過去看她，“為什麼啊？那你睡哪？”
“行軍床小，只能睡下一個人，我靠着牆打盹就行。”
“那怎麼行，我一個人睡床，讓你在牆角靠着？哪有這樣做客人的。”
“真的沒關係，我在風餐露宿慣了，這點小事沒什麼。”
秋芊芊想了一下，說：“那鋪一床睡袋在地上，你睡地鋪可以嗎？”
“行。”
天黑了，兩個房間都亮起了燈。
異生把窗帘拉上，出門看了看，去廁所轉了一圈，倒了裏面的垃圾，拖了地，四個角落燒了艾草和草師婆。
異生回去跟秋芊芊說：“你準備一下東西，我帶你去洗澡。”
秋芊芊拿出一隻防水袋，把毛巾、衣物和洗漱用品都裝進去，跟着異生去廁所。
晚上的風涼颼颼的，帶着潮濕的土腥氣。
異生帶秋芊芊走到紅磚房後面，一面水泥牆上用紅漆刷着“廁所”兩個字，還有“乾淨衛生，節約用水”的標語。
廁所里亮着昏黃的燈，傳出淡淡的艾草香。
異生說：“去洗吧，往左冷水往右熱水，我在外面守着，你有事叫我。”
秋芊芊笑道：“你好暖啊。”
嗯？
異生不明白秋芊芊什麼意思，暖？暖和？異生感到很奇怪，明明是秋芊芊身上有一股暖香才對。
秋芊芊拎着防水袋進去了，不一會廁所里傳出唰唰的水聲。
異生靠在一棵樹上，思考秋芊芊那句話的意思，到頭來還是沒有結果，畢竟要她這個連手機都沒有的人知道網絡潮流用語是根本不可能的。
秋芊芊的沐浴露是LUSH的甜蜜誘惑，她很喜歡其中蜂蜜和玫瑰草的香氣，香甜而清透，泡在這樣的氣味里整個人的心情都會好起來，彷彿置身陽光午後的倫敦街頭，在薔薇花園中享用一份舒芙蕾。
五感敏銳的異生很快捕捉到了屋裏飄出的香味，她不知道沐浴露竟然還能有這樣的香氣，在這之前，她聞過的最別緻的沐浴露就是林業站文員姑娘的舒膚佳了，不過她接觸到最多的還是一幫糙老爺們的雕牌肥皂。
這份香味，實在是太過甜蜜。
“我洗好了。”秋芊芊穿着親膚的純棉短袖，擦着濕噠噠的頭髮走出來。
此刻的秋芊芊在異生眼裏就是一塊行走的米花糖，又白又嫩，又香又甜，還熱騰騰的冒着水汽。
“洗好了就回去吧，外面蚊蟲多。”
秋芊芊說：“沒想到這個廁所裏面還挺乾淨的。”
異生不動聲色：“嗯，你不嫌棄就行。”
“那我先回去了，你現在洗嗎？”
“現在洗，我怕胡錯那小子趁我不在騷擾你，一會他敲門你不要開。”
秋芊芊想了想那個見面就介紹自己單身的小夥子，呃了一聲，“好。”
異生走進廁所鎖好門，屋裏還鎖着秋芊芊沐浴后的香味和熱氣。
異生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然後打開熱水，解開腰帶脫上衣。
水汽升騰起來，異生褪去衣物，鬆開長發，後背寒雪一般的皮膚在熱氣的催化下慢慢浮現出一整面的彩色刺青。
刺青畫的是一隻現實中不存在的動物，它長着細瘦的龍頭，長長的脖子，一對金紅交織的羽翼，還有飄逸的鳳尾和一雙五趾的利爪。
刺青惟妙惟肖，色澤艷而不雜，龍首的每一片鱗片、鳳翼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尤其是龍首上的那雙眼睛更是精妙絕倫，眼珠中精光凜凜，好像下一秒就會從異生的背上飛出來。
異生用清水沖洗乾淨身體，又從一隻小巧的白瓷瓶里倒出一點清露，全身上下抹了，再用水衝掉。
異生關了噴頭，屋裏溫度漸漸冷下來，後背的刺青慢慢隱沒，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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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生回到水泥房，她遠遠就看到一個猴似的青年站在外面，不由眉頭一皺。
胡錯在外邊自說自話十分鐘了：“美女老師，你吃雞嗎？王者嗎？整一盤不？誒誒，我跟你說，我星耀，帶你一起飛啊。”
異生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把他踹開。
“哎喲！異導！你這人不厚道，又踹我屁股！”
“玩格鬥嗎？”
胡錯嚇得臉都白了，“不不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溜了溜了。那啥，好好休息啊！”他還沒忘記第一次見異生跟她叫板被打得塗了三個月石膏的事。
異生冷冷看着他，等他走出幾米遠才轉身開門。
“誒，異導，我想起個事。”
胡錯忽然又倒回來。
異生關上門回頭，“說。”
“一個多星期前有支探險隊進石門關了，他們的嚮導我看着眼生，但是他看我不生。”
“少跟我瞎扯，講正經的。”
“哦。那探險隊的嚮導認識你，問我‘異生在不在’，我說‘不在’，他就問我‘她什麼時候來’，我說‘有任務她才來啊’。異導你說那人奇不奇怪？”
異生冷冷盯了他一眼，胡錯立馬老實了。
胡錯接著說：“然後那個嚮導叫我跟你傳句話，說他在山裏等你，有機會見一面。”
異生問：“他叫什麼名字？”
“我沒問，人家也沒說啊。”
“長什麼樣？”
“呃......一男的，個子不高，長得像小奶狗，戴個蝴蝶耳釘，娘兮兮的。不過他們的裝備都很好，一看就是專業的戶外探險隊。”
異生說：“我知道了。”
胡錯問：“那誰啊，你前男友？”
異生抬腿對着胡錯屁股又是一腳，“再亂講話，下次就不是後面了。”
胡錯臉色一白，捂着前襠逃跑，“救命啊，殺人啦，救命啊。”
剛才外面的對話秋芊芊都聽到了。
異生進門，秋芊芊坐在行軍床上笑道：“你洗好啦。”
“嗯。”
秋芊芊向她展示鋪在竹席上的睡袋，說：“地鋪鋪好了，試試怎麼樣。”
“很好，謝謝。”
異生躺在地鋪上，秋芊芊坐在床上問她：“你前男友來啦？”
？？？
“我——”
“沒事，我剛才聽到了。”
“他——”
“看不出來啊，你喜歡小奶狗類型的。”秋芊芊沖異生怪怪地笑了笑，說：“你喜歡哪些明星？肯定是奶油小生，小鮮肉那種，讓我猜猜......吳亦凡？李易峰？TFboy？”
異生一頭霧水，“誰？”
天可憐見，異生宿舍連台電視都沒有，她根本聽不懂秋芊芊說的都是什麼！
秋芊芊說：“嘿嘿，開個玩笑，你喜歡什麼樣的是你的自由，只要彼此喜歡，過的幸福就好了。”
異生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了，她坐起身，看着秋芊芊的眼睛，非常鄭重地說：“我沒有前男友，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秋芊芊微微一怔，她正視着異生幽深的黑瞳，心裏原先的酸澀慢慢轉為甜蜜，臉上不由露出一點點欣喜，然後臉頰上竟暈出一抹微紅。
秋芊芊說：“我也是。”
異生一瞬不瞬，胸膛里那顆心臟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心跳聲在她的耳中無限放大，她甚至覺得整個房間都是她的心跳聲。
異生翻身睡下去，背對着秋芊芊側躺在床邊，不敢去看她的臉。
“很晚了，睡吧。”
秋芊芊轉身躺下，輕輕嗯了一聲。
異生很久都沒有睡着，師父從來沒有教過她莫名心悸、身體發熱該怎麼靜心，師姐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面對一個讓自己六神不安的女孩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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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擦組在供應站休整了一天，準備最後進入深山的討論工作。
五個人圍坐在院子的摺疊桌。
老高說：“經過幾次的商討，我們決定去探訪黑竹溝歷史最悠久，文化保留最完整的‘羅羅寨’，之前開會我們也都說過了，異生嚮導也確認了路線。最後出發之前，看看大家還有沒有什麼疑問，或者是建議，現在提出來一起討論。”
“沒有。”
“都挺好的。”
老高點頭，“那好，出發！”
考察組和異生在石門關的界標石前合影，胡錯給他們拍照。
臨走前，胡錯依依不捨地與他們告別：“常回來看看回來看看！”
異生推了一把他的頭髮，揮揮手走了。
身邊是翠綠的樹，隨口一吸就是清新的空氣，秋芊芊張開手臂陶醉道：“真是太美了，我都要醉氧了！”
異生安靜地看着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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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從來沒有教過異生莫名心悸、身體發熱該怎麼辦。
看官姑娘們說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