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5 章 Chapter.125 十七年前

已經是夜晚，街道上靜得出奇，似乎一個人也沒有。

斯內普向著一棟房子失魂落魄地跑去，他突然被什麼絆了一下，竟然就這麼毫無反應地直直摔在地上。他又迅速地爬起來，連一眼都沒看到底是什麼絆倒了自己，也不管摔破了正流血的下巴，站起來就又朝前面瘋狂地跑去。

哈利認出了那棟房子，那是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

有一個歇斯底里的哀嚎聲忽然從房子裏嘶吼起來，然後窗玻璃從裏面被炸碎，透過被炸開的窗戶可以看到有兩個人在打鬥的閃爍光芒。

斯內普跑進了那棟房子，門廳一片狼藉，裏面的東西都被炸成了碎片。

一個食死徒鬼鬼祟祟地在樓梯邊正要上去，忽然聽到門口的聲音立刻轉過身來，不過見是斯內普又放下了魔杖，他對斯內普比了個手勢，轉身彎着腰打算輕手輕腳上去伏擊。

結果他剛轉過身，一道綠光就從斯內普的魔杖杖尖飛了出去，那個食死徒還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就倒在地上死了。

斯內普飛快地走上樓梯，就在上一層，魔咒的光芒不斷地四處亂飛，斯內普只能看到有兩雙腳激烈地來回走動，他抬起魔杖，不過這一次沒有用索命咒，只是把他們全都擊暈了。

等斯內普上了樓才看到昏倒在地上的是西里斯和穆爾塞伯，他沒在他們身上再耽誤一點功夫，繼續向上跑去。

哈利追着斯內普，正在慶幸斯內普當時沒有情緒激動給二樓的人都補上一刀，他有些難受地多看了一眼西里斯，打算趕緊追上斯內普的時候，一轉頭就見到倒在樓梯上的詹姆的屍體。

哈利一瞬間感覺腦子像是炸了一樣，他第一次看到他父親的死，雖然這是在別人的記憶里。

這時候，樓上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的顫抖的哭聲，那個聲音並不大，可是其中的痛苦卻絲毫不比剛剛在外面聽到的那聲歇斯底里的哀嚎少。

哈利感覺自己幾乎不能呼吸了，他並不是真的在靠自己的腳走路，可是卻真實地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抖，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就在上面……那個他從小到大無數次在綠光中聽到的尖叫、隱隱約約看到的女人……

哈利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虛弱地向三樓跑去，他不知道親眼看到會是什麼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勇氣去看……然而不等哈利鼓起勇氣看一眼，周圍的場景一瞬間就飄散開來。

場景再次開始轉換，只余耳邊縈繞不散的最後那聲再也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等周圍再次亮起來的時候，哈利看到斯內普頹然地坐在鄧布利多對面的椅子上，整個人死氣沉沉的。

「你保證過……我以為……你會……保證她的……安全……」

「她和詹姆錯誤地新人了別人，」鄧布利多坐在桌子的另一邊，背也有些駝，「就像你，西弗勒斯，你不也曾指望伏地魔會饒她一命嗎？」

斯內普的呼吸幾乎停了一會兒，然後才又虛弱地呼出那口氣。

鄧布利多說道：「她的兒子活了下來。」

斯內普毫無反應。

「他的眼睛和莉莉一模一樣，」鄧布利多說，「你還記得她的眼睛嗎，莉莉·伊萬斯的眼睛，它們的形狀和顏色……」

「不！」斯內普打斷了鄧布利多，「她死了……什麼都沒了……」

「感覺悔恨嗎，西弗勒斯？」

「我希望死的是我……」

「悔恨有什麼用呢？」鄧布利多的聲音十分冷淡，「如果你愛莉莉·伊萬斯，如果你是真心愛她的話，那麼現在擺在你面前的道路非常清楚。」

「……什麼？」

「你知道她是被誰殺的，別讓她白白犧牲，你要幫助我保護莉莉的兒子。」

斯內普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色，「他不需要什麼保護，黑魔王已經死了。」

「他還會回來的，到那時候，哈利波特將會面臨滅頂之災。」鄧布利多說，「你願意嗎？西弗勒斯，保護莉莉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保護哈利？」

許久，斯內普才終於又發出了聲音，「好、好，我可以……但是、但是你絕對不可以說出去！鄧布利多，我要你起誓，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可受不了，我可不會讓人知道我保護波特的兒子。你發誓，現在就發誓！」

「你是要我永遠不把你最好的方面告訴別人？」鄧布利多看着斯內普，但是斯內普非常堅持，「行吧，如果你堅持……」◥..▃▂

就到這裏，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消失了，但很快又重新浮現出來。

斯內普在鄧布利多面前走來走去，整個人顯得非常焦躁。

「那個男孩跟他父親一樣平庸、傲慢，專愛違反紀律，喜歡出風頭、吸引別人注意，放肆無理、令人討厭！」

「人們總是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西弗勒斯，」鄧布利多一邊看着一本《今日變形術》一邊隨意地說道，「我聽別的老師們都說他謙虛、隨和，天資也不錯。我個人也覺得他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人們總是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嗯？」斯內普說，「大家覺得他是「大難不死的那個男孩」所以對他的要求都無限降低，如果你注意的話，會發現他總是在挑釁鬧事！」

鄧布利多忽然笑了一下，把手裏的書稍稍放下一點，「我的確是注意了，似乎他和你的教子總能鬧出點火花。」

「火花？」斯內普眉頭一挑，又強調道：「德拉科不是我的教子。」

鄧布利多聳了聳肩，「別急着為小馬爾福先生出氣，我看與其說是挑釁，倒不如說是孩子們的友誼是多種多樣的，我聽海格說他們到禁林去的時候小馬爾福先生強烈要求和波特先生一組，他們最後也是一起回來的。聽說最近關係也越來越好了，西弗，如今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年代了，學院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雖然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偶有摩擦，但是別真的被分院給束縛住了。」

斯內普還想說什麼，鄧布利多已經重新抬起書來了，一邊說道：「最近奇洛可能要有動作了，多注意他們點兒，好嗎？」

場景又一次旋轉消弭，再次組合起來時候光線昏暗了下來，哈利看到自己躺在地上，龐弗雷夫人和麥格教授正緊張地圍着他。

哈利看到前面的厄里斯魔鏡，這是他們一年級的時候。

「我很高興看到你還沒死，但你父親一早就會收到我的信和你的成績單。」斯內普生氣地瞪着德拉科。

哈利看到他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怕德拉科出事。

「教授……」德拉科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哈利就站在他旁邊，這時候的德拉科身高還不到他肩膀，哈利不禁伸手想碰一下他寡白的臉色，他當時嚇壞了吧？

然而這只是一段記憶幻影，哈利伸出的手，直接穿過了德拉科的腦袋……

「……」哈利連忙縮回手，那畫面真是太驚悚。

「斯內普教授，能麻煩你現代馬爾福先生去我辦公室嗎，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聊一聊。」鄧布利多說道。

斯內普點了點頭，然後仍舊冷着臉，帶着德拉科去了校長辦公室。

「你什麼時候和波特他們混到一起去了？」

「沒、沒有，」德拉科可可憐憐的小樣子，緊張得有點戰戰兢兢，「您知道我和波特一直不對付。今天我發現他們鬼鬼祟祟地像是在謀划什麼，還提到四樓禁區，所以才跟去看看。」

「哦？這麼說你不是和他們一起去的？」

德拉科立刻搖頭：「不是。」

「宵禁前是我親自把你送回地牢，為什麼我沒聽到任何關於此事的報告？」

「我當時只是有點懷疑，不是很確定，所以想先確認一下……」

德拉科眼睛一轉，哈利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撒謊了，所以德拉科從一年級就開始偷偷跟蹤他了？

斯內普也不大相信的樣子，又接連質問了德拉科好幾個問題，德拉科倒也都答上了。最終，斯內普總算像是相信了的樣子，不過哈利從前在羅恩和赫敏那兒聽過另一個版本。

在這兒德拉科告訴斯內普他是被羅恩和赫敏騙到藥水測試房間的，不過赫敏他們說的是他自己跑進去的，而且他當時還嘗試衝過火去，哈利記得自己那時候在昏迷前似乎也聽到有人喊自己，甚至在醫院裏還夢見過……

想到當時德拉科就是不顧一切跑去救他，哈利感覺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不過這個場景還在繼續，剛剛鄧布利多已經來了，他也問了德拉科一些問題，看德拉科在斯內普面前十分緊張的樣子，他就讓斯內普先離開一會兒。

但是斯內普實際上並沒有走，他就等在房門外面，完全能聽見裏面的對話，甚至還能從門縫裏看見。

「別擔心，斯內普教授並沒有看上去那麼不近人情。」

「你以為！他肯定真的會讓我魔葯課得零分的！」

「就憑你讓路威到現在仍然昏迷不醒的魔葯，他就會給你魔葯課成績優秀的。」

聽到鄧布利多這樣的話，哈利看到斯內普冷笑起來，不過他記得這個學期德拉科的魔葯課成績的確是非常優秀，連赫敏都比不過。

「好了，為什麼不過來坐下和一杯熱茶暖和一下？」

之後，鄧布利多又問了德拉科一些問題，大多和先前斯內普問他的差不多，不過德拉科似乎很擔心鄧布利多會在他的茶里下遺忘藥水的樣子。

「我想哈利醒過來之後會很高興知道你為了他想衝過詭暗火的壯舉。」

「不！你不用和他說我做過的蠢事！」德拉科立刻拒絕道，他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這怎麼是蠢事呢？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為了朋友這麼做的。」

「不不不，我們也不是朋友！而且這就是一件蠢事！當時我一定是智商全部下線了，才會連那是什麼火都沒搞清楚，就自以為是地想闖過去。這多麼愚蠢啊！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嘲笑，特別是波特的！」

「我想波特先生肯定不會嘲笑你，他會很感動的。」

「不！我不需要他的感動！」德拉科的情緒顯然十分激動。

「……好吧，如果你這麼堅持的話。」

這個場景怎麼感覺這麼眼熟呢？哈利不禁轉頭看向斯內普，果然斯內普的表情也很精彩。

他們不愧是教父和教子，倆人都背着一個「討厭他」的偶像包袱、在「做好事不留名」這事上的思路真是莫名相似啊……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摸到魔法石的時候有沒有什麼感覺？」

「很溫暖、很滿足的感覺，」德拉科的聲音，「大家的感覺都不一樣嗎？」

「大體上是差不多的。」

鄧布利多這麼說，然而顯然這是騙人的，哈利也摸過魔法石，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之後鄧布利多就要送德拉科回宿舍了，斯內普連忙給自己用了個幻身咒躲在了一邊。

當然這個咒語顯然對鄧布利多是沒有用的，他們路過的時候，鄧布利多看了斯內普的位置一眼，斯內普大約也知道對他沒用，等他們走後他就解除了咒語，然後直接走進了校長辦公室等着。

不一會兒，鄧布利多就折返回來了。

「我想，我們遇到了一點意外的事。」鄧布利多說道，「小馬爾福先生對魔法石竟然有反應，只有靈魂破損得非常嚴重的人才會覺得魔法石摸起來是溫暖的。」

鄧布利多又把魔法石拿了出來在手裏把玩。

「你的意思是他殺過人？」斯內普滿臉震驚，他接過魔法石，「我沒什麼感覺……」

斯內普的臉黑了，「你想說他殺過很多……」

「不、不，小馬爾福先生顯然沒有那樣的手段和心智，而且他是個好孩子。」鄧布利多連忙說道，「小馬爾福先生隱藏着許多秘密，但是姑且我們認為他沒有惡意，甚至可能在盡他所能想要幫助哈利……我想在和尼可勒梅談談銷毀魔法石的事之前，我們應該為他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