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入
三人出窮極境后,天已將黑,便藏於草叢中,等待下一次起霧時混進去。
果然暮色沉沉時,蒼茫白霧又引着村民進入窮極境,主街依舊燈火通明,那些精怪似乎完全未受到尹溯這些不速之客的影響,依然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該鬧鬧。
這次他們沒走主街而是悄悄進入側街,側街不似主街喧鬧,因此精怪不多,三人走得還算通暢。
於是乎嬰隰跟着尹溯,尹溯跟着沈潦,雖然嬰隰並不知尹溯為何還要進來,進來做何,不過這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他只知跟着便可。
三人走過側街,直奔城主殿,沈潦帶着他們直進大殿左側。這邊景象與右邊不同,富麗堂皇,華麗照人,簡直是一個天上人間一個無間煉獄。
沈潦擺手示意他們噤聲,而後便輕車熟路地帶着他們進入一間房,又從後門出,來到後園,繞過假山,又過一條長廊,再進一間屋子,總之三人是七走八繞地進了一間密室。
剛進來,尹溯便帶着疑慮問沈潦:“這麼繞這麼隱蔽的地方,沈兄是如何找到的?”
沈潦解釋道:“實不相瞞,我曾辦成精怪在境內待過幾天,他們拉攏了點關係,費了挺大力氣才知道這裏的位置。”
“如何辦成精怪還能不被發現呢?”尹溯話一出口便立刻明白了,明陽宮廟!
明陽宮廟,是人界最大的祭祀之地,而祭祀司被稱為宗祝,掌管天下祭祀,其實在血冢大戰之前,是被稱為巫祝,取魔界巫覡中的‘巫’字,想借巫覡名號,臉上添光,而自大戰後,魔族成了眾矢之的,明陽宮廟的人恥於與魔有關,便更名為宗祝。
明陽宮廟的人極擅易容,不僅僅是易幻形體,連靈力靈蘊也能做到無人察覺,這是只因祭祀前有一段驅魔降妖誅鬼滅怪的表演,但又不能真的找妖魔鬼怪來,所以便需有人扮演,漸漸地,明陽宮廟裏的人皆會易容幻化之術。
這回尹溯是徹底打消了對沈潦的懷疑,因為明陽宮廟裏只有宗祝才會道術法訣,且為的還不是防身,為的是在祭祀台上能隨意召來風雷水火,讓信徒完全信服,相信明陽宮廟是真為天之所選。
其實尹溯倒覺得,這有點欺騙的意味,但由於人是六界最弱的存在,所以他們便急切地需要一個精神寄託,一個信仰,來證明人並沒有那麼不堪,於是明陽宮廟便應運而生。
沈潦見尹溯一副瞭然的神情,便知他已經知曉自己是明陽宮廟的人。
三人又進入密室里的一條甬道,可行走片刻,甬道卻被一扇石門封着,且嚴絲合縫,唯石門上有一處凹槽。
沈潦忽然對嬰隰道:“嬰隰兄,你將靈力注進石門。”
嬰隰一挑眉,“我又沒靈力。”
沈潦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半晌說不話。
尹溯道:“沈兄,阿隰與其他妖略有不同,不知要靈力做何用,用我的可行?”他擔心半妖二字會戳到嬰隰痛處,便就沒說於沈潦。
沈潦卻苦道:“尹兄,這扇門需要妖靈才能打開,上次我來是抓了一隻妖才進去的,這次我見嬰隰兄也是妖,所以就......”
嬰隰在一旁出主意,“那你便出去抓一隻進來唄。”
沈潦贊同地點點頭,往外走了一陣,卻忽然聽見甬道旁有聲音,當下厲喝一聲,“誰!出來!”
原來甬道旁側有一處半人高的洞穴,而裏面正縮着一個黑小的影子,沈潦見那人沒反應,又是喝了聲,“出來!”隨即那影子便是一縮。
尹溯趕來,問道:“出什麼事了?”
沈潦用眼神示意他看洞裏。可這時洞裏的影子卻出來了。
尹溯看清是何物后,便愣了片刻,回過神,見小花妖委屈地低着頭站在原地,便於心不忍,來至她身旁,半蹲着,輕聲道:“別害怕,是我,你會怎在此處呢?”
小花妖委屈看着尹溯,“是大姐姐帶我來的。”又看了看沈潦,害怕道:“大哥哥,他是壞人。”
一旁的嬰隰‘噗呲’一下,笑出聲來。
小花妖聽見有人笑,聞聲望去,便見嬰隰正眉開眼笑,於是眨巴眨巴眼,獃獃地看着他。
嬰隰長像本就是峰眉長目,顧盼燁然,尤其是一雙眼,明亮如星,笑起來一副翩翩少年樣,不笑時眉宇中便帶着一股冬雪冷意,那眼便似夜空冷月。
嬰隰見小花妖正看他,也看過去,小花妖也不害羞,就直直地看着嬰隰的眼睛。
沈潦忽然道“嘿~,你這隻小妖,我怎麼就壞了,不就拿你們一樣東西嗎,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可是......”
小花妖被嚇得一縮,抿緊嘴低着頭,一副怯生生模樣。
尹溯立刻打斷他的話,“沈兄!她只是一個孩子。”
嬰隰在一旁戲謔道:“你不討小孩子喜歡,不像我和阿溯。”
其實沈潦長的不差,只是小花妖先入為主,覺得他是壞人。
沈潦對尹溯低聲道:“尹兄,我有話同你說。”
尹溯剛要站起身,就被小花妖拉住衣袖,他便輕聲安撫道:“別怕,讓那位大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小花妖又怯生生地看了看嬰隰,點點頭。
尹溯和沈潦走到一旁,沈潦道:“尹兄,這小花妖便可打開石門,只是看她靈力微弱,還需人有協助。”
.......
而嬰隰走到小花妖身旁,大大咧咧地坐下來,摸摸她的頭,笑道:“小妖,你有名字嗎?”
為什麼這麼問?是因自六界生靈誕生后,除了人和神,其餘四界生靈皆沒取名字的習慣,只是有的生靈會仿照凡人,學着給自己取個名字。
小花妖站在那兒,也不敢靠近,怯怯道:“有,叫小西。”
嬰隰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竹筒,放在地上,竹筒忽然地便跳了起來,嬰隰朝她招招手,道:“小西,過來看看。”
小花妖看着地上的一跳跳的竹筒,實在抵擋不住好奇,慢慢走去。
嬰隰滿眼笑意,對她道:“還能讓它跳高些,你試試。”
小花妖將信將疑對着竹筒,輕輕說:“你能跳高些嗎?”
嬰隰見竹筒沒理她,喝一聲,“快!”
竹筒立刻直蹦得與小花妖一樣高,小花妖也同竹筒一起跳起來,聲音軟糯又興奮喊着:“它和我一樣高了,一樣高了。”
尹溯在一旁見一大一小兩隻妖玩得正起勁,雖不願去打擾,但還是走過去,對小花妖道:“小西,能幫大哥哥一個忙嗎?”
“好”
......
在甬道里,尹溯抱起小花妖,示意她將手放在凹槽處,把靈力注進去,自己則通過手將靈力傳入小花妖體內,突如其來的強大靈力讓小花妖耐不住,帶着哭腔對尹溯道:“大哥哥,小西好難受啊。”
尹溯也不忍心,可這是最快破開石門的辦法,安撫道:“小西再堅持一下,一下就好了。”
小花妖咬着牙,點點頭。
不稍片刻,只聽得“嘭”一聲,石門破了,小花妖脫力地趴在尹溯肩頭,呼呼睡去,他將小花妖交給嬰隰背着,自己則與沈潦走前面。
兩人兩妖,穿過甬道,進入一副似夢似幻猶如仙界之地,沈潦神情嚴肅地對眾人道:“這裏是魘妖造的幻境,叫南柯一夢,大家小心些。”
沈潦憑藉記憶,帶着眾人一直向前,穿過一處矮樹林,來到一汪水潭旁,一柱水脈自潭中而起,將靈瓮懸在水潭上空,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水脈里有靈力流動。
尹溯透過凈白透明的靈瓮,能看到無數的靈識在瓮中流竄。
沈潦對他道:“尹兄斬斷水脈即可。”
尹溯將劍喚出,向著水脈奮力斬去,頃刻間,潭中水便如同活了一般,一窩蜂似的往上沖,形成一道道巨幕水牆,又在上空處一彎,隨即傾瀉而下,整個過程變化太快,眾人皆來不及躲閃,水牆便猛瀉而來,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緊眼。
當嬰隰睜開眼時,見尹溯和沈潦都被強勁的水力沖暈在地上,他趕緊跑過去扶起尹溯,急切喊着:“阿溯!阿溯!醒醒!”
尹溯皺着眉咳了聲,睜開眼,枕在嬰隰手臂處,看了看四周,疑慮地問:“阿隰,我們不是在魔界嗎?怎麼在這裏?這又何處?”
嬰隰疑惑地看着他,“阿溯,你在說什麼?什麼魔界?”
尹溯同樣疑惑地看着他,“阿溯?阿溯是誰?我是許汜啊。”頓了頓,便猛地推開他,道:“他不會忘了我的,你不是他!”
嬰隰陡然緊緊地抓着尹溯的肩膀,眼神冷厲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聽着!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從尹溯體內出來。”
尹溯被他抓得肩膀生疼,緊皺着眉,看着他的眼睛,同樣狠聲道:“我根本不是尹溯,放開!”
嬰隰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完全感覺不到他體內還有其他東西,神情便漸漸變得恍惚,只愣愣看着他。
尹溯感覺抓着肩膀的力道鬆了些,一把拂開嬰隰的手,站起來。
嬰隰突然一記刀手擊向他脖子,順勢接住他的身體,對着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沈潦,厲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沈潦過去探探尹溯的靈脈,吞吞吐吐道:“靈識完好.....但......我也不知方才他怎會那樣,上次來時,我將水脈斬斷拿到靈瓮便走了,沒出現這種情況。”
嬰隰冷眼看着他,就差把他活剝了。
沈潦見先前還和小孩子玩得歡快的友好少年,怎麼生起氣來這麼恐怖,不禁後背一涼,苦笑道:“或許等他再醒來就變回來了呢。”
嬰隰也是沒任何主意,如今只能等尹溯醒來,再看是何情況。喜歡邱隰行舟請大家收藏:(shouda8.com)邱隰行舟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