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聖人

在人群不斷議論的時候，杜允兒已經和符黎巡遊一圈，回到杜府里了。

杜府今日的酒席仍舊是男女分席，但這並不是因為什麼男女授受不親，而是覺得男女同席之後，有的男子會酒後無狀。冒犯失禮罷了。

拜過堂之後，杜允兒沒進洞房。而是去招待女席那邊了。

因為今日這一場大婚，杜允兒獨立又自強的形象徹底根植於眾人心中，同時也成為了京城裏不少女子心目中的榜樣。

事實上，杜允兒也的確算是個……嗯。用安萱萱的那些現代話來說，女權主義者。她獨自獨攬了杜府的財務大事這麼多年，還以女子的身份經商，心性早就和那些深居簡出的閨房女子所不同了。只不過在早些年裏，京城之中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像安萱萱這樣做出這麼多為女子着想的事情罷了。

婚後的第二天，杜允兒和符黎一起進了趟宮。

杜允兒去了坤寧宮，符黎則被叫去了養心殿。

“萱萱，你這個主意可真是絕妙，”才剛一進到坤寧宮裏，杜允兒就忍不住說道，“原先我還以為會被那些老頑固咒罵來着，如今卻成了全京城所有女子心中的楷模。”

安萱萱被宮裏的侍女伺候着喝下了一碗安胎藥。眉眼都被苦的緊緊皺到了一起，壓根沒功夫理她。

杜允兒見到她這副模樣，先是好不客氣的笑了一會兒，然後才從腰間的荷包里掏出了一顆糖來，直接塞進了安萱萱的嘴裏。

糖塊慢慢在嘴中融化，安萱萱臉上的表情這才有所緩和下來。

“在就跟你說了讓你不用擔心的。”安萱萱笑嘻嘻的看向杜允兒，“一來，京城畢竟是國都，接受事物的速度會快上不少；二來，這些日子的女學可不是白開的。越是那些學識淵博的女先生，便越是清楚這世界對女子的不公和偏見。由她們來教導女子。才會加速女子意識的覺醒。”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實際上，這件事情是安萱萱好久之前就想要做的。她一直都覺得，女子在這世界上遭受了太多的不公。無論是在歷史的演變里。還是在如今的社會生活中，她們都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她們是教育者，撫養者，創造者，明明那麼偉大，卻總是被壓迫在最底層、最邊緣的位置。這不公平。

也許在此前很多年之前。就已經有女子看清楚了這些，可一直生活於其中的她們卻無法宣之於口。安萱萱想。既然她是從現代而來，又有這個能力。那麼，便替她們發聲好了。她要讓她們，讓所有人都知道，生為女子並不是錯。

“萱萱，你怎麼會想到，站出來為女子說話的？”杜允兒忽然開口問道，“我記得小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性格來着。”

杜允兒的這番話讓安萱萱回過神來。

她看着杜允兒。眸中滿是溫柔。

“我也是姑娘家，自然也知道女子的不易。這種不公有些人不會說，講不出來。我既有能力，便應當替她們說出來。”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安萱萱自己也許並沒有意識到，可就在旁邊的杜允兒卻清晰的感知到，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女子獨有的魅力。是母性也是感性，是溫柔也是堅韌。那是女性身上最為美好的氣質。

杜允兒想，她似乎終於明白了究竟什麼才是一國之母。

“怎麼這麼看着我？”

半晌，安萱萱突然笑着看向杜允兒，開口問道。

杜允兒張了張嘴，也不只是怎麼，突然腦子搭錯弦，說了一句，“萱萱，你身上突然散發著一股娘親的味道。”

“乖，叫娘。”安萱萱不懷好意的抬手摸了摸杜允兒的發頂，柔聲說道。

杜允兒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沒有理她。

因為杜允兒的這場婚事，京中的女子越來越獨立而自信，雖然仍舊時常會被某些男子所鄙夷，但情況卻比先前好了太多。幾乎所有女子都對安萱萱和杜允兒感激不已。如果不是她們二人，大約這世上仍舊不會出現那麼一個人，肯替她們這些個女子發聲的。

“皇後娘娘和杜大小姐都是頂好頂好的聖人。”

即便是許多年之後，仍舊有人在這樣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