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將以有為（一）
靈雨更是唉聲嘆氣，因覺自己的厄運，或許就要到來。到時韓王將一切，盡數往她身上推，那可如何是好？若果然如此，她不能坐以待斃。靈雨左思右想，覺得父親回來就好了。到底父親是永夜的功臣，玉瓚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會太難為了她。靈雨心裏，又暗自責怪自己行事太過急躁。若再忍一忍，找個更適宜的機會，或許結果就不是這樣了。就在她輾轉反側間，就見碧蟾慌慌張張地又進來了。“碧蟾，怎麼了？”“不好了！李公公過來了，說……說皇上宣娘娘過去呢……”
靈雨一聽，心中一慌，身子支撐不住，差點就要摔倒。碧蟾見了，趕忙扶住。靈雨就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本宮自己過去。”碧蟾就低聲道：“大概……韓王不會說出實情，究竟娘娘也曾和韓王好過幾次。想韓王若是個男人，定然會與娘娘遮掩……”
靈雨一聽，心裏又是一驚。“你怎麼知道？”靈雨此時，已經受不住驚嚇了。
碧蟾就道：“奴婢也是不小心撞見的。”靈雨就緊緊抓住碧蟾的手，說道：“碧蟾，你可是不能說出去呀，本宮待你，向來不薄……”碧蟾就對靈雨道：“娘娘放心，碧蟾既跟了娘娘，心裏就不再做它想。皇上叫娘娘過去，興許是為了別的什麼事呢？”靈雨就嘆：“本宮只覺得是劫數。”說著完，就忐忑地出去了。
到了勤政殿，見過玉瓚，靈雨見玉珺還未走。玉瓚見了她，只淡淡問了句：“靈雨，皇后坐着的馬車車轅，果然是你指使韓王破壞？”靈雨眨了眨眼，張着口，看着玉瓚，又看了看玉珺。那玉珺為保脫身，就對着靈雨道：“靈妃娘娘，您就認了吧。我已然和皇上，什麼都說了。”見玉珺果然翻臉無情，靈雨不禁憤怒道：“韓王……你倒是撇得乾淨！若你不答應，本宮又哪能差遣你？分明，這主謀是你！”
玉珺就嘆了一嘆，方道：“娘娘，何必這樣一說？分明是您找的我！當初我不過基於對娘娘的同情，所以才幫了娘娘，從而誤走了岔道。如今，見皇后尚在昏迷之中，還未醒來，我的心裏，方充滿了內疚。”他跪了下來，對着玉瓚再次悔罪，又是聲淚泣下：“皇兄，事實就是這樣，還請皇兄責罰與我。”
玉瓚就嘆了一嘆，斥責靈雨道：“你跪下！不想你的心腸，竟是如此歹毒！”靈雨一聽，見皇上相信的果然是玉珺，遂就閉目嘆了一嘆，不想厄運來得這樣早。“臣妾並不想這樣，臣妾與皇后，原處得極好。臣妾只是見皇后得寵，心生嫉憤，鬼迷了心竅，但也並不後悔。”靈雨說著，只是直挺挺地立着，卻是不對玉瓚下跪。
“姚靈雨，看來果然是你！皇后若有什麼閃失，我定然不饒過你！”靈雨還是直着脖子道：“皇上可以不饒了我，但請不要忘了，臣妾的父親，怎樣也是永夜的功臣！”玉瓚就道：“不想你竟這樣大膽，你的父親是姚璟又怎樣？你這般蛇蠍心腸，我斷然不能留你在宮裏，來人……”玉瓚說著，就命侍衛過來，“爾等將靈妃關入宮中地牢，等候發落！”那幾名侍衛來到靈雨身邊，口道：“娘娘，得罪了……”靈雨不想玉瓚果然這樣無情，頓時心如死灰。她繼而又恨恨地看着玉珺：“韓王，我姚靈雨此生不會饒了你！”
靈雨被帶下后，玉珺方又跪着對玉瓚道：“皇兄，委實是靈妃娘娘求的我，臣弟一時心軟，心裏犯糊塗，就答應了！皇兄，請處罰臣弟吧！”玉珺一面聲淚俱下地說著，一面就用手拉住玉瓚的衣角。
玉瓚心裏嘆了又嘆。一時之間，他只覺得自己孤獨無比。玉瑾如今屍骨無存，自己再將玉珺處死的話，那身邊可就無一個親兄弟了。因此，看着流淚哭泣的玉珺，玉瓚的心裏，倒是憐惜起他來了。“起來吧！”“皇兄，臣弟犯下這樣大的罪過，還請皇兄責罰我！”玉珺見玉瓚態度鬆軟，心裏一喜，面上就更顯愧悔。“你放心，我也只剩你一個親兄弟了。死罪，你是可以免的。但活罪，卻是難逃。”
玉珺心裏還是不免膽顫。玉瓚又道：“我還是給你機會的。春央剛立國，你不妨帶一些部隊，在邊界戍邊，以防春央軍隊的騷擾。”“不知皇兄打算給臣弟多少兵馬？”一聽玉瓚給他的活罪不過是戍邊，玉珺的心裏，頓時鬆緩不少。玉珺就道：“我只打算給你一千人馬。”“一千人馬？”聽到這個數字，玉珺心裏不禁一抖。區區一千人馬，如何能夠安穩戍邊？看來，玉瓚心裏還是恨他，只是找戍邊這個借口，借春央人之手將他殺了而已。
“你不是自詡極會用兵么？那麼，現在是用你的時候了。”玉瓚淡淡看着他。玉珺明知自己去是送死，但還是不敢搖頭。“你若將滋擾邊界的軍士給擊退了，便就是為永夜立功。”“可是，一千人馬，臣弟估摸着還是不夠……”
“夠了。想當年，我僅帶了五百兵馬，就將南部的叛亂給掃除了。我給你一千，已然是為你着想了。我想你只是在我身邊聽命，也不是長久之計，你要令朝中的大臣信服，就須給我立下軍功。”玉瓚將此話說得斬釘截鐵。玉珺無法，只得哭喪着臉，道了聲“是”，方退下不提。
玉瓚出了勤政殿，便就又往玉泉宮而去。見了春苓，玉瓚就問：“今日，皇后可有醒來？”“皇后雖未醒，但已然能喝水了。”玉瓚心裏一動，即刻走進安歌的寢宮。榻上的安歌依舊一動不動地躺着。玉瓚上前，坐在榻邊，握起她的手，喃喃自語：“本以為從此以後，咱們就可安逸在一起，不想，老天又橫生變故，想咱們之間，總是免不了好事多磨！”玉瓚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顆光華璀璨的轉運珠，戴在安歌的左手腕上，又道：“原來你的身邊，果然有一些狡詐之人。我沒有想到，靈妃果然對你存了二心。你放心，此刻她已被我打入地牢，我不會讓她再有靠近你的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