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周海趕到約定的咖啡廳時吳雪在那裏等候了，跟她一起的是一個約四十五歲的女人，體型微胖，爆炸式的捲髮披在腦後。
周海來到兩人咖啡桌的對面坐下，兩人已經各自點了飲品，周海向服務員要了一杯拿鐵。
“周海，這是於姐。”
“於姐，這位是周警官。”吳雪給兩人做了簡單的介紹。
兩人互道了“你好！”
周海打量了一下於姐，四十五歲左右，眼睛小而圓，眼球轉動迅速，看着像是個比較喜歡察言觀色的女人。
“就像之前跟您說的一樣，是因為幾年前的事情想要請於姐您幫忙。”吳雪率先開口說道。
於姐笑了笑說道：“你總得告訴我什麼事情不是，這一路問了你好幾次了。就是不跟我說。”她的嗓音有點兒粗，說話聲音分貝也比較高。
“不好意思，因為我覺得這件事還是由周警官親自問你比較好。”吳雪不好意思的說道。
“神神秘秘的。”於姐撇着嘴巴，佯裝生氣的說道。
“不好意思，因為發現能幫我們的只有您了。”周海目光真誠的說道。
“還不知道能不能幫到您呢！”於姐臉上笑開了花，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當知道自己被當成唯一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自然會覺得自己高大了不少。
“確實只有您能幫我們呢。是吧，吳雪！”周海喝了一口服務生剛剛端來的咖啡說道。
吳雪不停地點着頭。
“您就別賣關子了，什麼事情您就直接說了吧。”於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是關於六年前的事情了。”周海邊說邊觀察着於姐臉上的表情，稍微頓了頓接著說道“您一定還記得，當初您跟羅陽醫生為一個名叫祁雪婷的產婦接生。您……”
“周警官，老實說們醫院裏每天待產的產婦好幾個，每年就很多個了，別說是六年，就是去年的我也未必記得住。”於姐打斷了周海的話，她振振有詞的說道。
這女人的反應還真是快，周海這麼覺得。
“請您幫我回憶一下好嗎？”周海從隨身攜帶的公事包里取出一張照片，他將照片遞向於姐說道“這就是六年前那個產婦。”
於姐並沒有伸手去接，她只是用眼睛瞟了一眼，然後語氣生硬的說道“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
“您確定？”周海有些尷尬的收回照片，他也不生氣，只是用懷疑的口吻問於姐。
“我很確定。”
周海坐直身子，他聳了聳肩說道“這麼跟您說吧，因為這個產婦懷疑當年你們醫院為她接生時，處理不當導致她的孩子出現了問題，所以現在該產婦已經打算將當時為她接生的醫院裏的醫生以及護士都高上法院。”
“不，不，這不可能，她只是當純的認為自己的孩子丟了……”於姐話還沒說完並發現自己多嘴了。
“您說什麼？”周海目光犀利的看着於姐。
“沒……沒什麼，我可什麼都沒說。”
“您怎麼知道她在找自己的孩子？”周海語氣鏗鏘有力的問道。
“我不知道。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於姐還想說什麼，可是當她看到周海犀利的目光之後並閉上了嘴巴。
“您要知道，如實說了就是幫了我們的忙，說不定還能立功呢，但是您若有所隱瞞，那就是知情不報，是犯法的。”周海並沒有誇大事實的意思。
於姐舉起咖啡杯小嗜了一口，她故意撇開周海的目光，將眼睛看向窗外。
許久之後於姐說道“那個女人味的來找過我，她跪着求我能不能告訴她她孩子出生之後的情況。”
“您怎麼回答她的？”
“我說我也不清楚，因為我也還是見習護士，所以只是在旁邊負責給醫生遞遞醫護用具的工作，孩子出生之後我就負責收拾器具。”於姐眼神哀怨的看了吳雪一眼，她顯然有些怪吳雪不該待她來見周海的。
“真的是這樣嗎？”周海略帶疑惑的問於姐。
“不然我還能怎麼說？”於姐沒好氣的說道。
“那麼事實呢，事實是怎樣，那個孩子出生之後還活着對嗎？”
“那個女人不知道聽誰說的，說她的孩子出生后就死了，她哭着告訴我說她能感覺到她的孩子還活着，我想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母子連心吧。”於姐無力的嘆了一口氣。
吳雪跟周海都沒有說話，他們都在等，等於姐整理好情緒，然後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
“當時事情是這樣的，許教授的兒媳婦的孩子在這個產婦的孩子前一天出生，但是許教授的兒媳婦的孩子在出生的第二天，也就是這個女人生產的那天夭折了。”於姐說完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夭折了？那麼許巍現在的兒子童童呢？”周海眉頭緊皺的說道。
“是那個女人的孩子。”於姐低沉着聲音說道。
“當然我也只是猜測，因為有無意中聽到羅陽醫生在接聽的電話。那個女人的孩子出生之後，第二天我們到醫院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轉院了，沒有在醫院了。”
“你們沒有問過當值的醫生跟護士嗎？”
“有問過，說是因為夜裏突然轉院了。”
“可是我聽說貴醫院是本市內設備最完善，醫術也是最精湛的醫院了，若是產婦突然有其他臨床病情，也是在貴醫院就醫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於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是這樣沒錯，當時都有所疑慮，但是我們這些見習護士也只能在私底下議論議論。後來羅陽醫生下了命令，說誰要提這件事就馬上離開醫院。所以之後也沒有人敢提起。”
“那麼您所說的有聽到羅陽醫生接電話是怎麼回事。”周海絲毫沒有放過於姐的意思，他緊追不捨的問道。
“是這樣的，就在這個女人轉院的第二天上午，我在產房裏準備下一位破宮產手術的產婦用的手術用具時聽到的，產房裏有兩個隔間，說是隔間也不過是用布帘子隔開的，我在裏面做準備的時候，羅陽醫生就在外面接的電話。”於姐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知道是哪位給羅醫生打的電話，沒有擴音的緣故也不清楚對方說了些什麼，只聽到羅陽醫生在回答對方‘事情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對，沒錯，’‘許太太並不知道自己孩子已經死了的事情，’‘您放心，我已經告訴祁雪婷她的孩子不幸夭折的消息了。’‘對，祁雪婷已經辦理了轉院手續，我聯繫了救護車將她送到研究室了。’‘是信得過的人，您只管放心就好。’”
吳雪跟周海聽了於姐的敘述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好一出狸貓換太子，
然而最讓周海覺得在意的是羅陽口中的研究室，難道又是星宿研究室，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許明達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他在那個秘密研究基地里到底進行着怎樣不為人知的研究。
如果許明達所做的真是見不得光的研究，那麼最近發生在許家的一系列事情可不可以歸咎於報復呢，如果真是報復行為，那麼又是誰呢，要找出誰在實施的報復，還得從簽了秘密合約的被實驗人下手。
目前周海所知道的被實驗人只有祁雪婷一個，而祁雪婷口中還有一個跟她一起被實驗的女孩，看來還得從祁雪婷那裏入手。
“那麼羅陽醫生呢？”
“幾天之後就去了國外，說是去國外深造去了。”
“之後都沒有聯繫嗎？”周海看看吳雪又看看於姐問道。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如果祁雪婷之後被送到了星宿研究室，那麼也就是說許明達從一開始就知道童童不是許家的骨肉，既然知道童童並非許家骨肉還對童童那麼好，不對。許巍不是許明達的親生兒子，就算童童是許巍的兒子也不是許家的骨肉。
許樂曾跟周海說過許明達對童童的愛遠遠超過她這個親生女兒，而祁雪婷沒有結婚，也沒有關係比較穩定的男朋友，那麼童童的親生父親是誰？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許明達徹底放棄對許巍的希望，他想培養另外一個能夠承擔他所有期望的人。二是許明達跟童童是不是存在着某種關係，當然第二種可能完全只是周海大膽的猜測。
周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里，沉默在三個人之間蔓延，吳雪看着周海並叫了他“周海。”
聽到吳雪的聲音周海才回過思緒來，接下來的事情得有周海等人去解決了。他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今天真的得謝謝兩位，幫了我大忙。”
於姐咬了咬嘴唇，聲音很輕的說道“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您了，應該不需要再承擔什麼法律上的責任吧？”
“您儘管放心就好。我們都得謝謝您幫了我們大忙呢。”周海目光真誠的看向於姐說道。
“謝倒是不用了，只是不要把我扯進去，雖然參與了該產婦的手術，但是我並沒有參與其他任何事情。這點我保證。”
“我相信您呢。”
“那就好。”於姐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暮色臨近，三人從咖啡廳出來，到附近的餐館用了晚餐之後相互道別。
不管怎麼說，思維路線算是得到了決定性的確認，距離江雅被害，梁慧失蹤，再是張達成被害，
周海首次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