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千商百象
如果要摧毀仙道，應天沒有必要出手救他，讓天虎門殺了自己不就萬事了了？
莫非……仙道是天人合一！
即便他有開啟新仙道的能力，但那也只是一個軀殼，只有當人道、天道乃至萬道融於仙道中，一個全新的仙界才會出現！
想到這裏，蘇陌也知道老祖宗為何會那麼做了！
老祖宗躲藏暗中，真正的目的在萬道！
對方兩步同時進行，如果自己死去的話，仙道不再，他依然是世間至高無上的神！
如果自己不死而開啟仙道，他就融萬道於仙，從此當一個眾仙之神！
蘇陌想到這裏，目光複雜，嘆息道：“何必呢……無情無義，縱使永生於世，看着塵世花開花又落，不累么……”
水師自然聽到他的嘆息，心中一震，莫非，對方已經知曉一切緣由了？
因此，他說道：“我之所言，想必你已有評判，是允許或不受，希望你給我一個明示！”
蘇陌沉默一會，想了想，說，“你既然早已知曉我的特殊身份，擁有特殊能力，自然知曉接近我將會給你帶來怎樣的危機，我想知道，你為何會如此堅定地選擇了我？”
水師又露出蘇陌有些反感的笑容，說：“你之能力，想必將會開闢出一個新世界，而我，想要目睹新世界的曙光！”
蘇陌冷笑一聲，“恐怕，你的目標是擁抱整個新世界才是吧！”
水師也不否定，“有區別嗎？”
蘇陌想說，是你還是……天尊擁抱新世界？
他依然心有懷疑，不過……就算再猜測下去，恐怕他也找不到水師的真正目的所在，但他心中堅信，水師的真正目的，斷然不是如對方自己所說的“一統九洲”云云，畢竟，水善變！
“既然你想玩玩，我蘇陌陪你一起玩一把又如何！”蘇陌這一刻，對死亡並不害怕，大仇得不得報也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加入到這場大局中去！
既然那麼喜歡下棋，我也要認真較量一下！看看究竟誰是棋手！誰是棋子！
因此，他哈哈一笑，說：“既然如此，歡迎上船！不過，沒有船票，船翻了我可無責！”
水師依舊微微一笑，“我有船票，你也不能保證船不翻啊！”
蘇陌再次放聲大笑，“哈哈……”，彷彿，要把這六年的壓抑給笑跑似的，最後，他才說：“船票不貴，只要一百塊玄雷片，包你安全抵達！”
“你既然仰天大笑，那就出門去吧！”
“出門沒路費，走不長遠，不如弄五十塊玄雷片盤纏盤纏？”
水師二話不說，雙眼藍光微微閃爍起來，蘇陌看得身體直發抖，絲毫不敢再說誑語了。
好在此時，外面傳來聲音：“水師，我們已吹完風，是否就此找一驛舍就住？”
蘇陌大呼“這就出門去！”率先走出去，水師搖搖頭，緊隨其後，十二人都站立在包廂附近，一臉肅穆地盯着四周。
水師看了四周一圈，朝他們點點頭，說：“此地牆壁縫隙大，不禁風吹，你們且將藍紋馬牽出，我帶你們去另一個地方。”
如果此刻有侍郎在此，又聽不出話中之話，肯定會有“八方驛舍，乃密岩所築，斷無此理，客官不妨驗驗便知！”云云，好在此刻沒有發生這一幕。
除了蘇陌坐在藍紋馬背上之外，水師和十二名弟兄都牽着藍紋馬，在干支縱橫的馬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這裏是鎖天城外城東南區，雖然富庶程度不及中城區，由於離小行山脈和岍水不遠，街道上商業發達，諸多毛色美麗的獸皮、野獸，草藥、肉質肥嫩的江魚等品類豐富，人聲鼎沸，不絕於耳。
四周符合當地特色的建築，顯得寬廣氣派，街道巷道寬且長，幾乎每座建築，都有迴廊、院井、修林、池塘等，佔地面積大，大多數房屋裏，東西各有三廂房，南二堂、北三堂，整體看起來，四四方方的。
寬達十丈的主街，足以容下二三十頭藍紋馬齊頭並進了！
主街兩旁，一般都是商賈的商號所在處，半成品或成品居多，例如，皮衣木屐麻屨革舄等等，也有礦器等原材料。
每個商號內或多或少，招募了一些夥計代為勞作，每三柱香時間，付給一塊到兩塊一寸大的玄雷片，作為報酬。
一天忙活下來，每個夥計能賺取五到八塊玄雷片，足以維持三口一日生計。
而武道人士，一般不在行當中，他們大都加入到鏢局中去，幹着押送物資的營生，三天到七天來回走一趟，能賺取上百到兩三百塊玄雷片的盤纏，雖然高收益，也意味着高風險、高消耗。
單單武者下境之士，一頓就要吃下二十斤（一斤為兩百餘克，二十斤約四千克）肉，而上境之士，更是一頓能吃下五十斤肉！可見中洲之武人之消耗，竟是如此龐大！
資源雖豐盛，卻沒有很大的採收效率，因此，武人參與到打獵等營生的也不少。
而作為鎖天城的主人火行者勢力，其生活資源並非來自什麼賦稅，而是源於各大勢力的供奉。
那些大勢力，大都擁有某種先進的資源採集法，與零散戶相比，他們採集的資源，自然多出數倍，而速度，也快了不少。
因此，他們一般有囤余之貨，向火行者上交“投名費”，火行者得到物資，自然無法拒絕，每年仙堂招人，都有各方勢力一定的名額。
各方勢力，在這裏生存，最大競爭壓力不是來自資源，而是來自仙道，畢竟資源豐富，只是缺乏那種採集技術。
仙堂是為了尋找仙道而創辦，如果能夠進入仙堂學習一段時日，接觸到的諸般理念等知識自然很多，火行者作為主張理念除糟留精的唯一天行者，他們有一種別人沒有的理念總結，也許給學員帶來一定的引導啟發，讓學員對仙道越來越清晰的同時，也有比別人先一步找到仙道的可能。
如此一來，火行者相當於將縹緲無蹤的仙道，通過仙堂，對它做出猜測、普及，或者總結出某種理念不可能是仙道的排除方法。
這對尋找仙道的諸方勢力來說，火行者的能力自然太重要了，因此更是不惜代價，爭個頭破血流也要送更多的人進去學習。
各勢力自然將資源看得很重，因為這是能夠被仙堂招收的前提。
於是，鎖天城就出現了說詭異又正常，說正常又詭異的一幕。
各方勢力不時發生過搶佔地盤之事，又互借地盤，互相學習資源採集經驗。
低效率的資源採集，限制了中洲武人的發展，正如在龍誕山捕捉野獸的蘇陌一樣，彷彿諸多野獸、礦物等有靈智一般，眼見着就要被人捕捉或挖掘到，卻如泥鰍一般在緊要關頭開溜了！
這使人們的生存之路，成為與各地資源鬥智斗勇的曲折道路。
這也是中洲民生與其他八洲民生的一個顯著區別。
當然，不是所有資源都靈智近妖，比如一些經過驅獸人調教過而精心培養出來的“獸二代”藍紋馬，植農精心培養的“植二代”黎果等。
藍紋馬是中洲武人與中洲資源這場戰鬥中最為成功的代表產物。
此外，三川平原出粟谷，因烈日當空，種植地地質、地勢要求極高，就算如此，一畝年產只有十石，只能夠維持三口之家三個月的食糧。
鎖天城中，食糧反而最是貴重物品，一塊寸大的玄雷片，也只能換取半斤口糧，而十塊寸大的玄雷片，足以換取一頭成年藍紋馬！
因而，以粟谷為主食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人用野莧粒等替代主食，甚至連主食都沒有，直接吃食獵物為主。
這導致有些人，常年身體失調的一個原因。
於是，醫道之人在中洲也很吃香，此外，還有陣法師、煉器師等人士是各方勢力搶奪的對象，他們採集資源，離不開這些人。
街道上，雖然看起來到處是一幅百業興隆的景象，但無論是水行者還是蘇陌，都心生一種“病入膏肓”之感。
就如某個買賣器物的商號里，大誇其辭，號稱“此劍在武師的手中，能將狡猾多端的閃尾狐給刺得倒在地上冒血。”云云；
某個賣獸衣的夥計，大呼着“此衣身上擁有原物之兇猛氣勢，進山打獵者能憑它震懾諸多獵物，打得獵物，車載而歸。”
在龍誕山生活了六年的蘇陌，對那些野獸的精靈狡猾有很深的感觸，以他能“憑枝縱躍、一息十餘丈”的功力，追擊猛獸尚且連蹤影都尋不到，就憑着這些已經沒有任何生氣的獸衣就能將那些野獸震懾住？
就算內氣雄厚的武師，想要憑藉一把劍就想把那些神出鬼沒的野獸給刺死，恐怕也很難做到。
這些夥計的行為實在太明顯，為了生計，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以此為噱頭，嘩眾取寵！實在有失義念！
但這種現象在鎖天城中，太多了，非但如此，前來買賣者，依舊絡繹不絕。
蘇陌邊走邊觀看着這千商百象，心中隱隱生出某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