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易子而食
池九安笑了笑,正想也睡會,誰知遠處飄過了一陣陣肉香,讓她一愣,坐直了身子。
“好香啊了,什麼味道?池簡安也坐直了身子,看來並非只有池九安一個人聞到。
這個時候還有人在燉肉?懷着這個疑問,池九安一行都忍不住向肉香飄來的地方看去。
不遠處,看上去是一家子的幾個漢子守着一口大鍋,鍋里咕咚咕咚冒着熱氣,肉香就是從裏面飄來的。
幾個漢子都是一幅兇悍的相貌,表情很是冷漠,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他們五官都有一點相似之處,應該是親兄弟幾個。
這一家人四五個漢子,旁邊還有幾個神色麻木的婦人,池九安左看右看,總覺得什麼地方有種不協調感。
想了好半天,才明白哪兒不對。
這群漢子看上去都是三十齣頭的年紀,正值當年,但他們這一家子上沒見着老也就罷了,但底下卻沒有看到一個小的。
池九安漫不經心的摸了摸幼安的頭,眉頭不明顯的皺起,池家總共就三房,不提池家總共一大家子,就單說他們一房也是拖家帶口幾個孩子
幼安趴在池九安腿上,看着肉香的位置忍不住咽口水,不自覺道:“姐,好香啊,我也想吃肉。
池九安在想事情,沒理幼安,而池簡安朝池九安這邊挪了挪,開口說道:“也不知這家是個什麼條件,走到這兒還有肉吃。
阮鍾眉頭皺起,粗聲粗氣說道:“吃個東西這麼明目張胆,這種時候也不怕被人搶了。”
傅氏笑着接他的話:“那有什麼好怕的,那幾個漢子各個長得五大三粗,誰敢打他們的主意啊。
池九安看了眼四周,總覺不全是這樣,周圍的難民有的在咽口水,和幾個漢子對上眼后頓時畏畏縮縮避開視線,可更多的難民是皺着眉頭,雖然面黃肌瘦,但視線里有明顯的噁心。
噁心?池九安愣了一下,怎麼會噁心?
池九安聚集視線往那些漢子的鍋里望去,這一看之下,池九安神色一變,胃裏翻湧起來。
幼安就靠在她的腿上,明顯感覺到了姐姐的身體突然僵硬,便抬頭去看池九安道:“姐姐,你怎麼了。
池九安臉色有些發白的撤出個牽強的笑容,告訴幼安沒事。
但轉眼間垂眸,池九安卻一身惡寒,如果剛才她沒有看錯,那群漢子煮湯的鍋里,有幾塊不小的骨頭。
雖然被砍碎成幾塊,可那個骨骼結構,看着像是人的,而且不是成年人的.......
易子而食,鼻尖的肉香剛才聞着有多誘人,此刻就有多噁心。
那群漢子吸引了大多數目光,盯着池九安這邊的人就少了很多,傅氏和綪娘沒在關注哪些漢子,心裏惦記自家的孩子,摸了點食物給幾個孩子偷偷吃,毫不知情的他們伴着那邊的肉香吃的格外香甜。
池九安完全沒了胃口了,也沒有想告訴他們真相的興緻,他們一行還有幾個孩子,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太多,世界的艱難他們已經經歷了一路,沒必要再去接觸這些黑暗。
池九安嘆了口氣,心裏的噁心感還沒消下去,旁邊卻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你眼神不錯啊,看出來了?
池九安一愣,回頭去看,才發現他們一行人背後,還坐着個少年。
少年背對着自己,影藏在黑暗裏,要不是那個聲音池九安聽的一清二楚,她完全不知道是這個人在說話。
“你在同我說話?池九安和那人搭話。
少年慢慢悠悠轉過身,一身破爛的衣服,零碎的頭髮遮住了臉龐,和別的難民並無區別。
只不過透過碎發看見的那雙眼睛有漫不經心的悠然,能再在這種時候見到,到時讓池九安覺得有意思。
少年開口:“你們這一行只有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那我當然是在和你說話。
這倒也是,池九安啞然,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
少年看樣子是個自來熟,壓根沒管池九安搭沒搭話,又自己巴拉巴拉說起來。
“我早你們兩日來,這啊,不是第一次了,我前天見着他們家。”
少年停頓一下,拔了拔額頭的碎發,伸出兩個手指,似笑非笑。
“還有兩個孩子。”
池九安心裏更不舒服了,不明白這少年和自己說這些是幹嘛。
或許是見到池九安有些不適的臉,少年彷彿才反應過來的說道:“哎呀哎呀,別介意,我這人就是喜歡研究這個,見你一眼能看那鍋里的東西,就忍不住搭話了。”
這算是誇自己嗎,池九安用手指撓了撓臉,沒半點覺得榮幸。
旁邊的池簡安轉身看向池九安道:“小九,你在和誰說話。”
“喔,一個少年.......”池九安正準備和池簡安說那個少年,誰知就自己這一回頭的功夫,剛才的少年居然不見了。
“誒,人呢?”
“走了吧。”池簡安不在意的笑笑,看了看四周,把手上的包裹給池九安:“吃點東西。”
池九安接過,轉頭去看大家,阮鍾和傅氏幾個大人都沒動,幼安和松哥幾個孩子已經躲在大人懷裏偷偷啃起放了幾天的餅子。
池九安點了點頭,摸了摸肚子,餓得已經有點痛了,雖然毫無胃口,但還是隱藏在火堆的陰影處,隔着布把餅子掰碎,一小塊一小塊放到嘴裏。
還沒吃幾口,旁邊突然傳來人大喊的聲音,這樣大的嗓門直接壓過了周圍本就嘈雜的環境,顯得很引人注目。
池九安皺眉,這又是發生了什麼。
周圍的人都回頭去看,不遠處,有人點了很大一簇火堆,一個人站在高高的石頭上,舉着火把神態激昂的喊到:“各位鄉親們,往這看看!”
那人是個漢子,中氣十足,像是有些功夫底子,一聲大喊,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漢子停頓半刻,見所有人都快看來,繼續高喊:“天災荒年,朝廷毫無作為,敢問今天在這兒的鄉親父老,是否都是從鬼門關走過來的。”
底下的聽着的人表情麻木,有好一會才跟着茫然點了點頭。
池九安放下手裏的餅子,坐直身子去看。
那漢子一雙眼睛眯着,身上有些匪氣,石頭下面還站着一些似乎是他同伴的人,粗略數來有百十個人,各個手上拿着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