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車
“真的。我真有木頭，要多少有多少？”
“我要一卡車，你有嗎？”
陸萬里篤定的點頭：“有。你要多長的，我給你截好送來。”
盧秀英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個捲尺來，拉開指着刻度道：“就要這麼長的。你有多少都給我拉來。”
陸萬里道：“你給什麼價？”
盧秀英一怔，見陸萬里一臉認真的樣子，他下意識的也認真起來：“你要多少？”
陸萬里哪裏知道。但是別人問了他要是說不出個底價來，讓人小瞧。因此他張口就瞎報了個數：“一噸八百。”天地良心，他真的是瞎報的。做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寧可要多了，不能要少了。
“你搶劫啊。”果然盧秀英頓時就跳腳起來：“最多六百。”
一瞬間陸萬里腔子裏那顆狂喜跳躍的心啊，差點兒沒從嘴裏蹦出來。可陸萬里知道，這種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千萬不能露。因此皺着眉頭，裝作十分為難的樣子：“這也太……那啥了吧。”
他本想說太少了。可是良心讓他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盧秀英瞪眼：“這還少，你小子人不大心可夠黑的？你去打聽打聽，現在南方的木頭才多少錢？而且，人家那木頭都是這麼粗的，你說的規格跟人家的根本就沒法比。六百不能再多。”
陸萬里瞪着眼睛：“那能比嗎？那……”他飛快的轉動有限的腦容量：“南方的木頭長得快都軟。咱們這兒的木頭長得慢都硬。做出來的板材肯定比南方的好，賣的價格肯定也高。”
盧秀英同樣瞪着眼睛，看怪物一樣看着陸萬里：“你幾歲？”
“我……”陸萬里道：“這和咱們的買賣也沒關係吧。”
盧秀英似乎做了個艱難的決定：“這樣，我再給你漲兩塊，六百零二。”
陸萬里簡直要被他的‘大方’給氣笑了：“您可真大方。”他也怕掰過頭了，因此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道：“六零二就六零二吧。”
盧秀英道：“你什麼時候能送來？”
陸萬里反問：“那要看你什麼時候用？”
“明天怎麼樣？”
陸萬里正巴不得越快越好呢：“行。不過錢的事咱得說在前頭。第一車我就不要你押金了，貨到付款，權當咱們初次見面，交個朋友。以後你可就要先給我三分之一的押金，然後我再發貨。貨到結清。”
盧秀英毫不猶豫道：“行。只要你木頭質量可靠，我一定按時付你貨款。”
陸萬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木頭是天生地養的，跟人一樣，哪個跟哪個都不一樣。質量這種東西不太好說，咱得有個標準才行。”
盧秀英原本還覺得陸萬里是個娃子，並沒有抱十分的希望。這時聽他這樣說，頓時也不敢輕視於他了。兩人又簡單的商量了規格的問題。這個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陸萬里一溜小跑往車站趕。好險趕上最後一趟回去的車。
等他回到陸家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柴火站外排隊的馬車不減反增。看見陸萬里回來了，陸小七差點兒沒哭了：“萬里，你可算回來。你再不回來我可就頂不住了。”他拿着一個作業本給陸萬里看。這會兒天都黑了，站里沒有燈，什麼都看不到。
陸萬里道：“讓大家散了吧。這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啊。”
陸小七哭喪着臉：“我也這樣說，可他們都不走。”
陸萬里摸黑在場院上轉了一圈，短短一天時間，將近二畝地的地方都快被柴火堆滿了。都不用點燈看，就看那支棱的黑影就能猜出，後來收的柴火沒有之前的質量好。
陸萬里走到站門口，望着那些來送柴火的車：“爺爺、大爺、叔叔們。今天實在太晚了，大家明天再來吧。另外，從明天開始，柴火按照等級給錢。最低還是一塊五一車，越好的價格越高。”
有人問：“怎麼算好的？”
陸萬里道：“粗的，長的，整裝的，看情況給價。只要你的柴火足夠好，我就給得起價格。你們今天把車上的先拉回去。分揀、分揀。不是還能多買個錢嘛。大家說好不好？”
“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外頭那些馬車這才走動起來。足足用了個把小時才都陸陸續續的散開，可見今天堆得馬車有多少。
陸小七無比羨慕道：“還是你小子腦瓜子好使，怪不得我爸總說，跟着你干肯定不吃虧。”
陸萬里對於這樣初級的拍馬屁早已免疫，他招呼陸小六：“六哥，咱們也回家吧。”
仨人這才一起往回走。
陸小七兄弟把陸萬里送到大院才回村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陸萬里就爬起身往柴火站去了。
他看了看昨天收得柴火，雖然十分的不理想，但是在一大堆柴火裏頭撿一卡車符合板材廠最低規格要求的木頭，還不是什麼難事。
木頭有了，下一步就是找車。村裡是沒有卡車，方圓幾十里，有卡車的地方估計只有陸家村石子廠。
陸萬里不敢耽擱，撒腿就往石子廠跑。
他一口氣跑到石子廠，扒在門崗那兒堪堪能從窗戶里看到裏頭的情形。一個中年人正躺在椅子裏打瞌睡。
陸萬里喊了一聲：“叔叔。”
那人一驚醒來，四處看了看，但是沒看見人。
陸萬里連忙又喊了一聲：“叔叔，我在這裏。”
那人趴在窗口才看見站在窗戶下頭的陸萬里：“你是誰家孩子？”
“我爸叫陸大栓。”
“陸師傅的兒子啊，快進來，快進來。”那人把陸萬里招呼進門崗：“你爸兩三天沒來上班了，是不是你家有啥事啊？”
這個陸萬里還真不知道，不過這是家務事，本着家醜不可外揚的傳統，陸萬里道：“是呢。”
“那你是來替你爸請假的？”
“哦。”
“行，我一會兒幫你和廠里說。”
陸萬里見這人挺好說話，猶豫了片刻道：“還有個事，叔叔能不能幫個忙？”
“啥事？是不是你家裏有啥困難啊？”
陸萬里搖頭：“不是。我想找一輛卡車，往縣裏拉點兒東西。”怕那人誤會，他連忙補充道：“我給運費啊。不白用。叔叔，您看您能不能給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