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賭坊陷阱環環扣
“什麼？”衛瑩琅想到原主的弟弟，就一個頭兩個大，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兩度，“他平日不讀書也就算了，怎的還染上賭錢了？”
丫鬟急得不行：“大小姐，快點吧，大福哥說賭坊只給了一炷香的時間籌錢，要是再晚點，大少爺的手就保不住了！”
“真是——”衛瑩琅低聲咒罵了一句，提着裙擺就往自己的院子沖了過去。
她剛才在大佛寺中那一番話並非隨口胡言，繼母白梅對她的月錢的確非常苛刻。即便原主平日還算省儉，也拿不出多少錢來。
她又將所有的頭面首飾卷席了一通，裝在包袱中，就匆匆跟着衛懷清的小廝大福飛快地趕往賭坊。
等她趕到了那個地下賭坊，場面比她想像的更為嚴峻，一隻腳還沒有踏進去，就聽見裏頭傳來了一聲高呼：“殺人了，衛懷清殺人了！他殺人了！”
衛瑩琅聞言，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殺人？這可比砍掉一隻手嚴重多了！她神色緊繃，加快腳步沖了進去。
賭坊里，所有的人都已經不再賭，地上躺着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身上滿是血跡，連肚子都被劃開了，慘不忍睹。
而衛懷清，他手上正執着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上面還滴着血，他呆若木雞地看着躺在的張峰，惶恐不已。
“衛懷清，你殺死了張峰！快去報官！去報官！”其中一個人大喊道。
“報什麼官！我們這是黑賭坊，報了官，想讓我們多進去蹲大牢嗎？賭坊的事就賭坊的解決辦法，來人，將這小子卸了兩隻胳膊，然後扔到張峰家裏讓家屬處置。”一個老闆模樣的人出來，沉聲說道。
“不是我，不是——他出老千，他出老千！”衛懷清嚇得整個人都在哆嗦，“我沒有帶刀，這刀不知道是誰的——”
“什麼出老千，張峰是這裏的老客了，你小子輸不起是不是！綁人！”賭坊老闆揚了揚手，招呼賭坊的打手上前。
衛瑩琅一看，就知道衛懷清這蠢蛋是被人做局了！又是出老千，斬胳膊，又是捅死人，這一幕何其相似！
“住手！”衛瑩琅猛地沖了上去，擋在衛懷清跟前，目光卻趁機盯着地上躺着的張峰瞧。
臉色尚紅潤，但是流血不止——
“姐姐，你怎麼來來？你快走！”衛懷清一見衛瑩琅，便哭着道，“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因為害怕，他手上的匕首也應聲落地，發出哐當一聲。
“姐姐！正好，你弟弟欠了我們這裏的賭債還不起，還捅死贏錢的人，他償命，你還債！”賭坊老闆看衛瑩琅姿色秀麗，當即起了歹心。
衛懷清臉色一變，衛瑩琅卻波瀾不驚。
“他沒死，我能救他，人命關天，賭債的事稍後再說。”衛瑩琅蹲下來，探了探張峰的鼻息和脈搏，沉聲道。
“開什麼玩笑，這肚子都剖開了，腸子都出來了，還怎麼救？”賭坊老闆甚是懷疑。
“我說我能救！你們派個人去尋間醫館，要一把桑皮線來，準備燭火，針，最濃的燒酒，然後止血金瘡葯！快點！再拖延時間，我出不去，我外面的夥計就會去報官，大家一起死！”衛瑩琅板著臉命令道，語氣堅定，不怒而威。
那賭坊老闆見她說得頭頭是道，像是有兩把刷子的，他也不想在自己的賭坊鬧出人命來，當即吩咐夥計去旁邊的醫館尋東西了。
東西尋齊，衛瑩琅刻不容緩地用火給針消毒，然後手法熟練地給張峰縫上了傷口。
傷口縫上后，她又用酒消毒了一遍，這才塗上了止血的金瘡葯，包紮好。
眾人見她竟然將張峰扯出來的腸子塞了進去，又是在皮肉上動針，都嚇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那張峰的血止住，恢復了脈搏跳動和呼吸，甚至發出了呻吟聲，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真是神了，這縫衣服的針竟然還可以救人——”
“對啊，剛才腸子都露出來了，竟然還能塞進去——”
“真是大開眼界！”
衛瑩琅充耳不聞，說道：“他傷口言重，不能動，去請醫館的擔架來，小心照料，半月即可痊癒。”
張家的下人抬走了張峰，賭坊老闆看着衛瑩琅，比先前客氣了幾分，但是語氣依舊不容商量：“衛家姑娘，雖然你救活了張峰，不用扯上官府了，但是你弟弟在我們賭坊欠的錢，還是要還的，江湖有江湖的規矩，若果還不上錢，就留下一隻胳膊。”
衛瑩琅看向了那老闆,從容道：“他欠了多少錢？”
“不多，也就七千兩銀子！”賭坊老闆陰測測一笑，說道。
“怎麼是七千兩，我借的明明是一千兩！”衛懷清剛才被嚇壞，仍然心有餘悸，不過一說到銀子上，又梗着脖子辯解道。
“衛小爺，我們這些人，都是放印子錢的，常言道，九出十三歸，你不知道嗎？你借錢已有兩個月，還有今天你輸給張峰的錢，都是賭坊替你墊上的，七千兩，是合情合理的。”賭坊老闆說道。
衛瑩琅倒抽了一口涼氣。她帶出來的所有東西，折算下來，大約只有一百兩銀子。
七千兩！便是衛府想要拿出一筆這麼大的現銀，也有些困難，別說在白梅管制下的衛瑩琅和衛懷清了！
可是銀子還不上，衛懷清就要斷胳膊！斷了一隻胳膊，就是斷了前程了！
見衛瑩琅躊躇，賭坊老闆輕笑了一聲：“怎麼？衛姑娘，考慮好了嗎？是留胳膊，還是給錢？”
衛瑩琅幾乎想也不想：“給錢。”
“那就請衛姑娘天黑前湊夠七千兩，不然——”賭坊老闆適可而止道。
“姐姐！我們哪裏來的錢！”衛懷清這才知道自己釀了大禍，拽了拽衛瑩琅的衣袖。
衛瑩琅看到他就來氣，勾唇冷笑道：“你不是喜歡賭嗎？來，繼續賭，跟這個老闆賭，把錢贏回來，我這裏有本錢，來，拿去。”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荷包，瑟到了衛懷清的手裏。
衛懷清已經嚇蒙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衛瑩琅。
“怎麼樣？老闆，你這賭坊還營業嗎？”衛瑩琅拖着衛懷清走到了賭桌前，將錢袋子放在了桌面上，“不如陪我賭幾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