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朱由棟在培養軍功集團
雖然朱由棟對發行寶鈔，有着絕對的信心，也知道紙質錢幣是必然的發展趨勢。但姚啟聖的話，頓時讓朱由棟猶如當頭棒喝。對啊，要是沒有足夠的銀兩來支持兌換，一下子步子邁得太大，是會扯着蛋的。而且沒有足夠熟練的人員，到時候麻煩事情一起發生，發行寶鈔的事情，恐怕還正的就夭折了。
朱由棟忙道：“對對對，是孤疏忽了。那我們就暫時只在南直隸發行，等到官府對發行寶鈔熟練了，在推廣到天下。六生啊，你好生去準備一下，儘快就在南直隸實行起來。”
洪育鰲聽見只在南直隸先實行，心裏也送了一口氣。真要現在就全天下推廣，他現在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雖然大明現在只有雲貴川，湖南湖北，已經南直隸幾個省份，但想要再這些地方發行，需要的人手，也不是少數。
現在只在南直隸執行，這對洪育鰲的壓力也小了不少。到時候有什麼問題，也就能及時想出對策來，不至於把亂子鬧大，導致寶鈔發行中斷。洪育鰲忙道：“如此正好，戶部抽調一部分人手，立即趕往各縣，準備發行寶鈔。”
朱由棟道：“對了，這次大戰，我們雖然打了勝仗，但受傷和傷殘的人也不在少數。這些人都是上過戰場，見慣了血腥。如果輕易的讓他們安置回地方，勢必難以管理。這樣，等下我讓張永全和譚新傳去統計一下需要退伍的人員名單。只要這些人不影響行動的，盡量讓他們去負責錢莊的保衛。”
洪育鰲是在軍隊裏待過的，知道軍隊最大的後顧之憂就是這些傷殘士兵。這些人都是見過血的人，也殺過人，要是任由他們不管。加上地方上官府不平等的待遇，很容易就讓這些人惹出大麻煩。現在把這些人納入官府，用官府規矩制約着他們，免得他們生亂。
可這些人雖然有些殘疾，但其武力還是比平常百姓要厲害的多。讓他們只是負責錢莊的安保，卻是綽綽有餘。而且對地方治理，也有很大幫助。洪育鰲道：“殿下此舉妙啊，即出了他們生亂的隱患，又利用了他們的強悍。”
朱由棟笑了笑道：“這不是為了給朝廷省一筆開支嘛，這些人轉入了官府體系，就要自動放棄退伍待遇。相信有了官府的俸祿，他們也就衣食無憂了。”
洪育鰲是從軍隊善後來想，而且現在戶部確實沒有足夠的人手。所以並沒有覺得朱由棟安排的有什麼不對，而且還覺得十分妥當。但姚啟聖卻眼神怪怪的，他看到的是。地方團練雖然取消了，但維護地方治安的捕快和衙役，已經由之前招募地方人員，變成了由軍隊退伍轉入。
現在維持錢莊的安保，也不再去地方招募，同樣由軍隊轉入。如此一來，軍隊的勢力，勢必蔓延到各個行業和地方。不光是這些傷殘的退伍將士，朱由棟還有意讓一些年老的士兵，或者是已經在軍隊裏參軍年限較長的士兵，也退出軍隊。這樣一來，大明將有大量的退伍士兵產生。
這些人將會安排進個個衙門，雖然他們負責的只是安保，或者是維護地方的任務。但這些人從進軍隊開始，就被洗腦要效忠朱由棟。這樣的一個群體出來，他們將會全方面的監視天下。
而且他們還有專門的管理部門，就是退伍管理司，雖然這個衙門現在並不起眼。但他卻是大都督府直接管轄，而大都督府又直接聽從朱由棟的指揮。姚啟聖這麼理下來，才發現朱由棟已經不動聲色之間，在朝廷之外，組建了一股不可低估的勢力。
以後文官集團，在想抱團和皇權爭鬥，怕是不用再借用太監和勛貴的力量，光軍隊的力量，就能讓文官喘不過氣來。之前文官集團之所以能再爭鬥中佔據上風，不管是對上勛貴，還是宦官集團，他們的人數在一定程度上，都受到了限制。
而文官不同，天下讀書人都是文官集團的後備力量，這讓文官集團後續力量，遠遠不斷。可是現在不同了，朱由棟組建的軍隊力量，他們由了退伍制度，以後加入軍隊的人也將是源源不斷。進入各個部門的人員，甚至比文官集團來的猛。
文官的後備是科舉，可科舉每三年才有三百來人。而軍隊基數更大，要是退伍制度形成，每年產生的退伍將士，數量跟的大到嚇人。這些人形成的力量集團，所帶來的衝擊，就不言而喻了。
而且朱由棟還對姚啟聖說過，要對軍功進行系統化的改變。之前大明的軍功表彰，只有封爵一途。而大明的爵位又只有公侯伯，爵位太少。所以朱由棟想要重新恢復子爵和男爵，把子爵和男爵封賞給那些軍功突出的將士，讓他們也成為勛貴。
如此加大勛貴和軍隊集團的力量，這讓姚啟聖感到有些不安。見洪育鰲沒有發現，已經領着朱由棟的旨意，去準備發行寶鈔了。看了看周圍只剩下自己和朱由棟，姚啟聖想了想，恭恭敬敬的站了起來。
朱由棟見姚啟聖神情嚴肅，也跟着有些難受。道：“熙止，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難題，說出來，讓大家商議就是了。要是我們都沒有辦法，就召集其他幾位大臣，一起商議，總能有解決的辦法。”
姚啟聖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殿下是不是有意打壓文官們？以前文官們確實有諸多不對，而且在天下沉淪之際，能保住自己氣節的人沒有多少。但治理天下還是要文人，殿下如此疏遠文人，怕是有欠思量。”
朱由棟一愣，沒想到姚啟聖居然問的是這個問題。朱由棟沒有說話，姚啟聖也閉口不言。沒過多久，姚啟聖便又些後悔了，自己居然冒失的直接對朱由棟如此發問。本來朱由棟對文人印象就不好，自己現在這不是把自己給坑了嗎？
想到這裏，姚啟聖頓時冷汗直冒，就在姚啟聖要崩潰的時候，朱由棟道：“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自古都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天下不可一日無主。可有說天下不能沒有文臣，或者是不能沒有文人？”
姚啟聖聽見朱由棟說話，頓時鬆了一口氣，只要朱由棟說話，說明朱由棟並沒有氣急敗壞，而且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只聽見朱由棟繼續道：“文官能治理天下，但也能毀了天下。你看滿清治理天下，可曾全部依賴文人？滿清的督撫，治理天下的人，都是滿清軍隊裏出來的人。他們可能只是認得幾個字能稱為是文人嗎？”
朱由棟搖了搖頭道：“所以啊，治理天下並不是只有文人能做，能做這事的人多了去。當然，軍對里的人來治理天下，也有不少的弊端。他們更喜歡粗暴的手段，這對天下百姓是不公的，畢竟我大明不少滿清朝廷。他們可以不顧百姓死活，我大明是天下正統，治理天下當然還是要遵循聖人之道，愛民惜民。”
姚啟聖道：“殿下說的對，大明乃是禮儀之邦，統御百姓當然要行聖賢之道，惠澤天下。可殿下不斷的加大軍功的封賞，對軍隊也不斷的擴大。雖然讓大量的將士退出了軍隊，但他們依然進入了百官衙門。臣十分擔憂，這樣長此以往，這些出身軍隊的士兵，還有因軍功封賞的勛臣們，他們將會產生躲到的勢力。這對朝政十分危險，殿下可不要忘了，歷朝歷代，凡是窮兵黷武，必定讓朝廷陷入危亡。”
朱由棟看了姚啟聖一眼，聽他說了怎麼多，心裏明白。這時姚啟聖在提醒自己，軍隊容易出亂，而且還容易尾大不掉。朱由棟對姚啟聖道：“熙止啊，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好戰必亡的道理，孤豈能不知？但那時以前大戰的理念錯了，所以越打對自己越不利。你說歷朝歷代，只要窮兵黷武都必定滅亡，可是沒有各朝開國的血戰，怎麼又能創建萬里江山呢？”
沒等姚啟聖辯解，朱由棟接着道：“何況現在滿清依然佔據這北方半壁江山，我大明要是不積極強軍備戰。一旦清軍再次南下，我們又該如何抵擋清軍的攻擊？”
“這，”這話可不好說，姚啟聖總不能為了讓朱由棟讓其軍隊，然後等清軍來臨的時候，用文官去和清軍拼殺吧。朱由棟又道：“以後這樣的話，熙止不要說了。凡是廢弛軍隊的朝代，可有完整或者長久的？現在你也是朝廷重臣了，可不要再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姚啟聖忙道：“殿下教訓的是，臣不敢再胡思亂想。”朱由棟頓時喜笑顏開道：“好了，熙止也不必過於自責。你畢竟還是為了大明，孤又豈能責怪你？對了，現在軍隊裏也不斷的有勸進的奏章，這事恐怕壓不了多久了，你最近要對百官考核一下，到時候，該升遷的升遷，該嘉獎的嘉獎。”
姚啟聖一聽，朱由棟這時要準備登基了。想一想也是，現在已經到了十月底了，再等兩個月就要過年了。大明之前的皇帝，永曆逃去了緬甸，已經被吳三桂和卓羅等人給殺死了。
如此說來，大明已經沒有皇帝了。就現在復明軍的形勢，朱由棟監國已經與皇帝無異。總不可能等到過完年，大明還要用永曆的年號吧。對於這樣的事情，恐怕朱由棟自己都感到彆扭。
其實朱由棟早就有意，再年前登基。然後等過完年，就可以改元自己的年號了。那樣自己也就成為大明真正的皇帝，只要自己穩住了，天下就逃不出手心去。現在的大明，雖然復明軍的勢力最大，誰也保不定哪個宗室就頭腦發熱的，非要強行的登基想要號令天下。
而且除了復明軍，鄭成功的鄭家軍也有不俗的力量。要是朱由棟貿然稱帝，到時候鄭成功要是不承認，那不是又是一場內亂？而就在前幾天，錢謙益那邊也傳來消息，說是鄭成功已經成功收復了台灣。已經同意讓寄住在金門的大明宗室前往南京祭祖。”這說明鄭成功雖然沒有明說服從朱由棟，但也表明不會立即對立。這讓朱由棟頓時又了信心，現在見只有姚啟聖一人在，也就直接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