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行將就木
“龍皇集團勢力雖小，可到底是違反了條約，跟白家的聯姻，龍皇集團多少也脫不開干係，這次的瘟疫又是因為聯姻而起，要是老祖真的對這一切知情，恐怕我們的下場會比之前那幾個人更為嚴重！”雲華低聲道。“啊？”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是三十年前事件的當事人，依舊記得老祖出關，是以何種手段，碾碎當時在家族中鬧事的管事人，如果這種手段落在自己身上……
“行了，別危言聳聽了，今日雲府之境況，和三十年前那件事不可同日而語，老祖這次閉關確確實實是年紀大了，無心也無力再過問家事，至於他剛才所做的決定，別忘了，條約執行人和另外三家都看着我們的，真的就這樣舉族遷徙，怕事連大門都出不去，就被鎖起來了。”
雲衍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話，也算是給幾人吃了一個定心丸。“這樣的話，我們難道真要按照老祖所說，只讓部分人去嶺南，其他人還是留在這裏等死？”雲邦問道，“老祖的考慮固然穩妥，但是不要忘了，他只聽了我們的一面之詞，並不知道實際情況，如果知道的話，想必也會答應我們，舉族搬出這裏的。”雲衍說道。“那還猶豫什麼，趕緊全都告訴老祖啊，時間不等人！”
雲華一臉緊張的說道:“就在一個小時前，又在家裏發現了七名體溫異常者，這七個人而且都是負責內府的下人，就證明博拉病毒已經傳到了內府，再不走，大家都得死在這個院子裏！”
“告訴老祖？”雲衍一聲冷笑:“怎麼告訴他？告訴他是我們自作主張跟白家聯姻，搶了項天毅這小子的女人，結果娶了個渾身帶病的女人進府，讓這種致命的病毒危及到雲府所有人嗎？”
雲衍說著，眼中閃過一抹怨毒:“老祖是當年親自在條約上簽字的當事人，對這種規矩和傳統最為看重，如果讓他知道我們這段時間在外面做的事情，你我幾個人，誰都逃不掉被家法處死的命運，只有死路一條，拼一拼，或許還有一條活路……”“怎麼拼？”眾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老祖雲墨閉關后，整個雲家的大權幾乎都被雲衍一個人握在手裏，他在雲家的勢力最大，也是目前幾個人中，最有威望的副家主，所有人自然也都等他拍板拿主意。“今天晚上是肯定來不及了，清時立刻去通知各大房的管事，讓他們在二十四小時內把所有貴重東西全部收拾好，明天天黑老祖進關侍佛后，只帶雲家族人跟一些靠得住的下人，連夜離開雲府，直接去嶺南！”
雲清時點頭，稍微一想又有些擔憂的問道:“這樣動靜會不會太大，怕是不好瞞住老祖吧……”
“呵呵，這個你不用擔心，老祖剛才不是發話了嗎，讓族中的老弱婦孺先一步離開去嶺南，這些人走總得帶着下人吧……為了保險起見，明天你們先走，如果老祖發現異樣，我先拖住他，無論如何，明天天黑之後，所有人必須離開這裏，否則，大家一個都活不了！”雲衍語氣冰冷。
雲清時將雲衍的命令傳達下去，一向辦事風格不溫不火的雲府上下，唯獨在這次收拾細軟準備搬遷的事情上，效率倒是出奇的快，等到第二天傍晚，天剛擦黑時，一切都已經就緒。
“準備的怎麼樣了，所有大房管事都已經交代了嗎？”夜色籠罩下，雲府內務廳內，雲清時盯着三位管家低聲問道。“都已經通知了，雲府十一房全部通知到位，七爺那協調過了，他知道七少奶奶的事沒有生氣，反而支持我們這麼做，七房也在這次遷徙名單之列。”一名管家回道。
“最後巡查一次，今晚十點離開，”雲清時輕輕吐了口氣，隨即又問道:“目前府內情緒如何，聽說今天府里又發現十幾名體溫異常者，還有幾位是雲家子弟，醫院檢查過了嗎？怎麼說的？”
病毒蔓延的趨勢已經愈演愈烈，短短三四天的時間，每天都會發生十起以上的感染病例，其中不乏雲家族人，以致整個雲府上下風聲鶴唳，人心惶惶，都想儘早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都檢查過了，除了一名內府僕人是因為著涼發燒，其他的經過血液檢測，初步可以判定，都是感染上了伊波拉病毒！按照規定，我們已經將他們全部分開隔離，而且這幾位感染病毒的子弟，也不在此次的遷徙名單內。”管家回道。“不能帶着這些染病的人走，全部留下來，讓他們自生自滅。”雲清時低聲道。“那二少爺……”一名管家猶豫。“二少爺現在怎麼樣了？”雲清時問道。
“二少爺的情況很不好，病情還在持續惡化，據醫生說，因為他是通過血液感染，發病速度遠遠超過了一般人，可能會跳過最後的癥狀隱藏期，直接器官衰竭然後死亡！”管家回話道。
雲清時不說話了，雲子桓的事情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按照這次大遷徙的計劃，任何一個感染病毒的人都是不可能跟着大隊伍走的，否則以伊波拉病毒的傳染性，帶着一個病人走，遷徙還有什麼意義？可問題就在雲子桓是雲衍的獨子！雲衍作為當前雲家的絕對權力掌握者，放着唯一的親生兒子不管而帶整族人遷徙，雲清時做不下這個決定，也沒有權力做這個決定。
“白家那四個人怎麼樣了？現在還關在柴房嗎？”雲清時轉念問道。“是啊，我們按照家主的意思，把白正則等人關在了二少爺旁邊的柴房裏，二少爺一天不康復，就一天不放他們四個出來，如果二少爺這次真的身遭不測，那就讓他們四個人一起陪葬，也染病等死。”管家回道。
“行，我知道了，你們四個再分別去到十一房，巡視一遍各房情況，晚上十點離開，切莫驚擾他人，我現在去向家主稟報，有什麼行動，等我的消息。”雲清時交代完，起身大步離開。
站在門口，雲清時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昔日雲府的繁榮，已經全然不復存在。一間挨着一間的大宅院，忙碌不息臉上帶着雲家驕傲笑容的僕人來回走動，但這些景象都只是曾經。
如今的雲府一眼望去，滿是蕭條，青石綠瓦間已經看不到人影走動，有也是滿臉緊張的家僕快速經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沒有人敢出門，更有甚者直接在自家門窗上貼滿了古代驅散瘟神的黃色符咒。一批又一批身穿白色防護服的醫務人員擺着葯筒來回走動，在四周各角落噴洒藥劑，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藥水味道。雲清時做夢也想不到，雲家居然會淪落至此！
沒有被條約打敗，沒有被其他古家族打敗，更沒有被四大家族和龍皇集團打敗，居然在一夜之間敗在了病毒上。“造化弄人啊！”雲清時咬了咬牙，離開庭院，大步朝雲衍的府邸走過去。
雲府的柴房內，白喜，白松，還有白元三位家主，看着坐在輪椅上，滿身骯髒的白正則，淚水在眼眶在翻滾。“家主，是我們對不起你啊……”白喜看着白正則低迷的眼神，失聲痛哭起來:
“是我們出的主意，非要您逼着大小姐跟雲家聯姻，結果大小姐不同意，硬是找來個渾身帶病的女人，把雲家迫害成這個樣子，還連累了您，我們罪該萬死，可家主您一定要挺住啊……”
自從四個人被“請到”雲府，然後又被關在這裏，大門一步不許出，每日飲食更是豬狗不如，隨便來一個下人，對他們非打即罵。這些下人都認為是白家把他們害成這樣，儘管上面沒有要求他們這樣做，但這些下人幾乎只要有時間，都會走進這間柴房，狠狠羞辱他們四個老人。
四位白家家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尤其白正則，今年已經是八十歲的高齡，除了要忍受長年累月遺留的病痛折磨，被關押在這樣潮濕惡劣的環境裏，每天還要被雲家的下人辱罵，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昨天被一個下人澆了桶冷水。時值初秋，又是在北方，連身換洗的乾衣服都沒有，今天早上一覺醒過來，整個人突發高燒，精神萎靡，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家主？家主？”白喜又輕喚了兩聲，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白正則本就低垂的眼帘開始漸漸合上，整個人有進氣沒出氣，彌留緩存。“家主要不行了！快叫人！快叫人喊醫生！”白喜見狀整張臉都綠了，拚命地大喊着，然後白松和白元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在裏面拚命地拍打着房門。
“來人啊！要死人了！你們快來人啊！”白松和白元今年也都六七十歲了，再加上這幾天非人的待遇，飯都沒有吃飽，叫起來自然也沒什麼穿透力，只能用蒼老的手掌拚命拍打着門框，試圖引起外人的主意，可是這個時間點，整個雲府上下都亂了。接連幾十名內府僕人被確定感染伊波拉病毒，根本沒人敢再待在這個院子裏，紛紛躲在外面，裏面的聲音一點也聽不到。
“外面好像沒人啊！”兩個人在拚命地叫喊了數分鐘，力氣消耗地連站都快站不起來后，滿臉絕望地一屁股又坐在地上，老淚縱橫！本以為白家在燕京隱忍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來了今天，可以和古家族聯姻，從此一舉擺脫之前老末的位置。
可誰曾能想，白家一夜之間，四位家主全都被軟禁在了雲府，要被活活困死在這裏！
兩位老人滿臉絕望，倒在地上口中還喃喃道：“不應該啊，不應該啊！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大小姐這樣做，難道就只考慮自己，不考慮我們整個白家上千號人的死活么，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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